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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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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蕭放雖然是續弦, 卻不想委屈何玉漱。大婚當日,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吹吹打打, 洗錢灑得滿街都是, 滿城的百姓都跑出來看熱鬧,撿喜錢。

何玉漱穿著大紅嫁衣, 被八擡大轎擡進靖國公府正門。京城的達官貴人, 王公世家幾乎都來道賀,正和帝也派人送來賀禮,還下旨封了何玉漱為二品誥命夫人。

蕭老夫人沒讓蕭惜惜到前院觀禮。前院人多眼雜, 蕭惜惜如今是靖國公府的大小姐, 不是什麽人都能看上一眼的。

蕭惜惜聽著前院鞭炮齊鳴,人聲鼎沸, 熱鬧得不得了。她心癢難耐, 卻不能違背祖母,只能讓丫鬟輪流著跑來跑去,給她講述前院發生的事情。

“墨菊怎麽還沒回來?”蕭惜惜等得焦急,隔著琉璃窗向外張望。

紫竹攏了攏火盆裏的炭火,說:“這丫頭平時是個利索的, 今兒個莫不是偷嘴去了,等回來我罰她。”

蕭惜惜忙說:“那倒是不必,興許有什麽事情絆住腳了。”

紫竹笑了:“姑娘, 還沒見過您這樣的主子, 生怕奴才受了一點兒委屈。”

“紫竹姐姐,你別動不動就罰她們, 我不介意的。”蕭惜惜說。

紫竹無奈地一笑:“都聽姑娘的,您開開心心地就好。”

紫竹在蕭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 最受蕭老夫人器重和信任。來伺候蕭惜惜之前,蕭老夫人一再叮囑她,務必不能讓蕭惜惜受了委屈。

紫竹現在算明白了,為什麽蕭老夫人一再叮囑她。

她雖然伺候蕭惜惜還不到兩日,可她看出來了,這位新主子天性純真善良,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跟那些不把奴才當人的主子是不一樣的。

紫竹家裏有兩個哥哥,不久前,國公爺給她的兩個哥哥都在衙門裏安排了差事,老夫人從自己的莊子裏分出來十畝田,給了她老爹。

她自己的月銀,也從二兩漲到五兩。

府裏的丫鬟,有她這樣的待遇的,只有她一個人。紫竹是個聰明人,自然明白國公爺和老夫人給她恩惠,是為了讓她盡心盡力地伺候惜惜姑娘。

所以,蕭惜惜雖然寬厚,紫竹卻不能讓院裏的奴才們怠慢了她。

主仆兩個正說著話,墨菊一路小跑著回來了。

為了不讓身上的涼氣沖著蕭惜惜,墨菊在門口回話。

“行完禮後,喜娘們攙著夫人回洞房了,景王殿下親自來道賀,國公爺跟景王殿下在前廳說話,奴才們都不敢隨意走動,這才耽擱了,沒能及時回來給姑娘報信。”墨菊氣喘籲籲地說。

“景王殿下也來了?”蕭惜惜眼睛亮了亮。

“嗯嗯,”墨菊使勁兒點頭,“奴婢還偷偷擡頭看了一眼,景王殿下生得又俊又威風。”

“沒規矩的丫頭,景王殿下也是你能隨意議論的。”紫竹白了墨菊一眼。

墨菊吐了吐舌頭,不敢說話了。

蕭惜惜早就聽說過景王的名頭,只是她還不知道,景王慕容燁就是她的葉公子。

蕭放和何玉漱商量過,蕭惜惜天性單純,膽子又小,不能讓她接觸了解那些朝堂之事。於是,以前的鄰居葉公子就是景王的事,並沒有跟她說。

聽墨菊說景王殿下生得又俊又威風,蕭惜惜不覺想到了葉公子。

葉公子自從傷口好了之後,身體漸漸壯實起來,看著比以前高大威風許多,而且他也生得極俊。在蕭惜惜眼中,這世間再沒有哪個男子,比得過葉公子了。

想來那位景王殿下,雖說是人中龍鳳,也定是不及葉公子的。

蕭惜惜這麽想著,臉上不覺浮上一片紅暈。

紫竹以為她熱了,便又把火盆裏的火攏得小一些。

得知她娘已經到了內院洞房,蕭惜惜便披了鬥篷,由丫鬟們陪著去看她娘。

出門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折返回來,到內室的床頭,拿起一朵絨花,別在發髻上。

紫竹有幾分不解。那是一朵再尋常不過的絨花,既沒有鑲金也沒有鑲玉,府裏的丫鬟們都不稀罕。

雖然不解,她還是笑道:“姑娘很喜歡這朵絨花呢。”

蕭惜惜笑了笑,沒有說話。

芊兒在一旁道:“這朵絨花可是姑娘的寶貝。紫竹姐姐,咱們都得記住了,千萬別給姑娘弄丟了。”

紫竹對紫月、墨菊、墨梅她們幾人說道:“都記住了,以後收拾姑娘的東西,千萬別把姑娘的絨花弄壞弄丟了。”

那幾個跟著的丫鬟紛紛點頭。

蕭放和何玉漱單獨住了一處院子。院子裏布置得喜氣洋洋,廊下一排大紅燈籠,門窗上貼滿喜字,園中的幾棵梅樹上也綁了紅綢。

蕭惜惜到的時候,正趕上蕭放送走慕容燁,剛剛回到院中。

人逢喜事精神爽。蕭放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他本就生得俊朗英氣,又多年習武帶兵,看上去不過三十五六歲的樣子。

如今完成多年夙願,娶得美人歸,又有了惜惜這般乖巧美貌的女兒,他的得意之情溢於言表。

“女兒給爹爹道喜。”蕭惜惜給蕭放福了一福。

蕭放哈哈笑道:“惜惜,乖,走,咱們去看看你娘。”

七八個喜娘加上丫鬟婆子和府裏的管事媳婦們,屋子裏院子裏都是人。

見了蕭放和蕭惜惜,眾人紛紛道喜。

何玉漱還蓋著紅蓋頭,坐在床邊,李嬸滿臉笑容地陪在她身旁。

喜娘們說著一套一套的吉祥話,蕭放掀起了何玉漱的蓋頭。

何玉漱本就生得極美,今日盛裝打扮,更加顧盼生輝,沈魚落雁。

蕭放端詳著何玉漱,眼神中充滿深情,他低聲說:“玉漱,這一刻,我等了好久。”

何玉漱笑了笑,感覺到自己的眼角也有些濕潤了。

她原本以為,此次進京找蕭放,就是為了給女兒找個依靠。可這些日子跟蕭放相處下來,她又找回了當初見蕭放的感覺。

她對蕭放仍然有情。

李嬸在一旁,背過身擦了擦眼淚。她替何玉漱高興。這些年,何玉漱一個人帶著女兒,過得太不容易了。如今總算苦盡甘來,有了一個好歸宿。

蕭惜惜撲到她娘懷裏:“娘,你好美哦!”

何玉漱摟著她,擡眼看看蕭放,會心地笑了。

喜娘們湧上來,繼續下面的禮儀,又是喝交杯酒,又是吃棗子栗子的,熱鬧了一個多時辰,人們才散去。

屋裏只剩下一家三口和親近的下人。

何玉漱由李嬸和宋嬤嬤伺候著,摘下頭面,換下嫁衣。

她邊換衣服邊問蕭惜惜,昨夜在府裏住著可還習慣,有沒有吃飽,有沒有冷著。

蕭惜惜一一答著。蕭放在一旁笑道:“你放心好了,以後你們母女,不會在府裏受一點兒委屈。”

何玉漱嬌嗔道:“諒你也不敢讓我們受委屈,我們若是在這裏住得不舒心,就回揚州去。”

蕭放陪笑道:“你若回揚州,我只能快馬加鞭地追過去。這輩子,我是離不得你了。”

何玉漱白他一眼:“孩子在呢,你沒遮沒攔地瞎說什麽。”

蕭惜惜趴在桌上,雙手托腮,抿嘴忍著笑意。

蕭放哈哈一笑,不再多說。前廳還有很多貴客,他坐了一會兒,就回前廳去會客了。

宋嬤嬤引著院子裏伺候的下人,一一給何玉漱過目。還有些不在院子裏伺候的,要慢慢熟悉。

何玉漱這些年雖說見過些風浪,可畢竟受出身所限,官宦世家的規矩懂得不多,也沒有大家大業需要掌管。

在她嫁進靖國公府之前,府裏一直是二房的陳氏管家。

蕭放曾和她說過,若是她想管家,就從陳氏手中接管過來,若是她不願操心,繼續使喚陳氏也可以。

何玉漱當然要親自管家。只有把一切都握在自己手裏,才能保障女兒過得無憂無慮。

更何況那個陳氏,不是個好相與的,在薦福寺時,就找過她們母女的麻煩。

何玉漱想,恐怕嫁進靖國公府的第一件事,就是跟陳氏打一場硬仗。

何玉漱又特意見了見蕭惜惜身邊新添的幾個丫鬟和嬤嬤。

以後她要掌管家業,怕是沒有功夫再像從前那樣,事事親力親為地照顧蕭惜惜。女兒身邊的人,必須讓她足夠放心。

蕭惜惜身邊的人,都是經過蕭老夫人和蕭放篩選的,何玉漱沒看出什麽不妥,還算滿意。

靖國公府迎娶新夫人的第一日,在喧囂熱鬧中度過。

夜色漸深,前廳最後的宴席散去,偌大的府邸恢覆平靜。

蕭惜惜梳洗完畢,遣散房裏的丫鬟們,只點了一盞燭火。她托著腮,獨坐在榻邊看燭火躍動。

雖然熱鬧了一天,她卻不覺得累,這時還毫無睡意。

她今天特意戴了絨花,不知道葉公子有沒有看見?府裏這麽多院子房屋,葉公子能不能找到她?府裏好像還有巡邏的兵士,葉公子如果來了,會不會被那些兵士發現?

蕭惜惜心裏泛著嘀咕,不時側著耳朵聽聽外面的動靜。

琉璃窗外突然響了一聲,像是有小石子彈在窗欞上。

蕭惜惜心頭一喜,轉身幾步跑到窗前,耳朵貼著窗戶聽了聽,似乎沒什麽聲音。

她輕輕撥開窗鎖,想推開一條縫隙,可還沒等她用力,窗戶突然從外面被推開。

慕容燁裹挾著一陣冷風,從窗戶翻進來。他一把抱住蕭惜惜,旋身躲開風口,窗戶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合上了。

案上的燭火晃了晃,又平靜地燃燒起來。

蕭惜惜擡頭看慕容燁,雖然他身上還帶著外面的涼氣,可她還是想靠在他懷裏,覺得那裏是世上最溫暖的地方。

慕容燁的眼神對上蕭惜惜,看到她清澈明亮的眸子中,有光在閃動。

“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我了。”蕭惜惜語氣中帶著驚喜和興奮。

比起和蕭惜惜在小院相見,國公府的深宅內院,確實給慕容燁帶來不少麻煩。

他在國公府有內應,蕭惜惜身邊的丫鬟也有他的人,找到蕭惜惜的住處不是問題。

可國公府裏,習武之人眾多,蕭放和他兩個兒子都是高手中的高手。要避開這些高手,神不知鬼不覺地夜會蕭惜惜,著實不易。

慕容燁輕吻蕭惜惜:“你想見我,不管多難,我都會來。”

屋裏熱,慕容燁解下披風,抱著蕭惜惜坐在榻上。

他現在每日忙於朝政,日理萬機,此刻懷抱美人,軟玉溫香,數日來積攢的疲累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惜惜,我得盡快來向你爹娘提親了。”慕容燁說,他想每個夜晚都能這樣抱著她。

蕭惜惜眼中現出一絲猶豫:“可是……我還不想跟我娘分開。”

她眼光閃了閃,想到一個主意:“在揚州的時候,有一戶街坊,家裏只有一個獨生女兒,他們家召來一個上門女婿,不如,你也到我家當上門女婿吧,這樣,我就既能跟你在一起,也能不離開我娘。”

“上門……女婿……”慕容燁艱難地重覆著這幾個字。普天之下,除了蕭惜惜,再沒有第二個人敢跟他說這樣的話了。

“我怕你爹不敢啊!”他抱著蕭惜惜的手臂緊了緊,讓蕭惜惜緊貼在自己懷裏,另一只手解開蕭惜惜的衣帶。

蕭惜惜閉上眼睛,緊緊摟住慕容燁的脖頸,忘了自己剛才說過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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