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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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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慕容止行在皇叔慕容燁的輔佐下, 登基稱帝,改年號正和,史稱正和帝。

正和帝年幼, 由景王慕容燁攝政。

新帝登基, 減免賦稅,大赦天下。百姓的生活很快恢覆如常, 世道重回太平。

經過幾個月的籌備, 靖國公府終於在年前迎來了喜事。

蕭惜惜在何玉漱大婚前一日,已經住進靖國公府。

蕭放特意給她修了一處小院,兩進兩出, 有花園有回廊, 還附帶小廚房。

屋內設施用品都是上好的東西,屏風是上等黃花梨木, 山水掛畫出自名家手筆, 玉石擺件是名貴珍品,床帳被褥的布料更是有多好用多好。

不但蕭放搜羅了不少好東西,蕭老夫人把自己多年壓箱底的寶貝也送過來不少,就連蕭子規蕭子矩兄弟倆,也貢獻了許多。

全府各屋, 就屬蕭惜惜的住處最奢華考究。

蕭老夫人常對蕭放說,惜惜流落在外多年,吃了不少苦頭, 如今回來了, 萬萬不能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蕭放疼愛蕭惜惜的心思,一點兒不比蕭老夫人少。蕭惜惜一個不高興的眼神, 都能讓他心疼半天。

今日爹娘大婚,蕭惜惜興奮地早早起床。她屋裏除了芊兒, 又多了四個丫鬟,兩個嬤嬤,院子裏還有幾個粗使的丫鬟婆子。這些伺候的人都是蕭老夫人和蕭放精挑細選信得過的。

時值隆冬,屋外滴水成冰,屋裏燒了地暖和壁爐,蕭惜惜只穿著單衣,還光著腳,卻並不覺得冷。

她第一次在北方過冬天,趴在窗邊看琉璃窗上一片片的冰花,覺得十分有趣。

大丫鬟紫竹端著熱水進來,一眼看到趴在窗邊的蕭惜惜,不覺楞了一下。

蕭惜惜一身白色絹衣,漆黑的長發垂到腰際,裙角下露出白如雪色的小腿和秀足,側臉精致得毫無瑕疵,一雙秋水盈盈的大眼睛,天真爛漫地看著窗外。

紫竹二十一歲了,在府裏多年,原本是蕭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大丫鬟。現在被派來伺候蕭惜惜,管著蕭惜惜一院子的人。

跟在蕭老夫人身邊多年,她也算有見識的,京城中的名門閨秀見過不少,可見到蕭惜惜,她才發覺,過去那些年真是白活了。

她這位新主子,才真真是天仙般的美人。

紫竹被蕭惜惜的美貌驚呆了片刻,才忽然想起來,忙喊道:“姑娘,快過來,窗邊涼,小心凍著。”

芊兒和紫月也進來了,跟紫竹一起伺候蕭惜惜梳洗。

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府裏的丫鬟們都穿上了鮮亮的新衣服,每個人頭上都別一朵紅色的絨花。

“我爹爹去迎親了嗎?”蕭惜惜問。

“還沒到時辰呢,姑娘用完早膳,咱們先去給老夫人請安,隨後再去見國公爺。”紫竹說。

“哦。”蕭惜惜任由丫鬟們給她梳頭穿衣。她本來不習慣這樣被人伺候著,可這幾個丫鬟手腳熟練,她還來不及說話,就被她們擺弄起來,索性也就由著她們了。

早膳擺了一桌各色點心,還有熱粥熱湯,平日裏蕭惜惜一天都吃不完這麽多東西。

紫竹一邊給蕭惜惜盛粥一邊說:“姑娘,咱院裏有小廚房,您喜歡吃什麽,都能讓小廚房做,平日裏也不用等大廚房開飯的時辰。”

蕭惜惜本就是個貪嘴的,瞧著一桌子五顏六色造型各異的點心,很是開心。

不過她眼睛大,肚子小,吃了幾塊點心,又喝了一小碗雞茸粥,便飽了。

剩下的飯菜,她讓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們拿去分著吃了。

紫竹暗暗記住了蕭惜惜的飯量和喜好。

早膳後,蕭惜惜穿戴整齊,出門去給蕭老夫人請安。

正值隆冬,天空中飄落幾片雪花。府裏處處張燈結彩,下人們一早就領到喜錢,個個都是滿臉笑容。熱鬧喜慶的氛圍似乎驅散了嚴冬的寒冷。

蕭惜惜披著一件白狐毛領的紅色大氅,捧著手爐,由丫鬟們簇擁著,向蕭老夫人院子走去。

沿途路上的下人們,都知道這是老夫人和國公爺最寵愛的小姐,遠遠地便躬身請安:“惜惜姑娘大安!”

蕭惜惜從小到大跟在她娘身邊,平日裏很少跟外人打交道,一時之間竟有些不知所措。

紫竹扶著蕭惜惜的手臂,小聲對蕭惜惜說:“姑娘若高興,就沖他們點點頭,若嫌煩,就不必理會他們。”

蕭惜惜聽了她的話,便跟那些請安的下人們笑著點點頭。

有人一見蕭惜惜的笑容,頓時被她的美貌驚呆了,要被旁邊的人打一下腦袋,才緩過神兒來。

在一道月亮門前,蕭心蕊和蕭心萍帶著丫鬟婆子走過來,正好和蕭惜惜一行人在月亮門前相遇。

月亮門不大,只能有一側的人通過。兩邊的人面對面站著,僵持住了。

蕭惜惜本就膽子小,以前又被那姐妹倆欺負過,而且今天她娘還不在身邊,她有些害怕,下意識地往旁邊躲。

紫竹在旁邊,用身體擋住她,低聲說:“姑娘別怕。”

蕭心蕊和蕭心萍站在月亮門正中,明顯不想讓路。

蕭心萍上下打量一番蕭惜惜,見她穿的衣服,戴的首飾比她們姐妹要好上許多,心裏十分不自在。

只是她之前因為罵蕭惜惜被罰去莊子,一住就是幾個月,最近因為快過年了,府裏又辦喜事,蕭老夫人才開恩,命人把她接回來。

所以她心裏雖然不舒服,卻不敢再貿然開口,得罪蕭惜惜。

蕭心蕊也在打量蕭惜惜,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她看得出,數日沒見,蕭惜惜出落得越發美艷了。

她向來自恃貌美,見到蕭惜惜的容貌遠遠蓋過自己,而且現在還成了靖國公府的嫡小姐,她恨得牙癢癢。

紫竹見蕭心蕊和蕭心萍沒有讓路的意思,不覺有些堵心。

她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蕊姑娘,萍姑娘,我們家姑娘要去給老夫人請安,請您二位讓一讓路。”

蕭心萍雖然吃過虧,卻仍然改不掉嘴快的性子:“憑什麽我們給她讓路……”

蕭心蕊橫她一眼,她後半句話吞了回去,咬著嘴唇憤憤不平。

蕭心蕊深吸一口氣,緩緩向後退了幾步,讓出月亮門前的道路。

蕭惜惜從她身前走過的時候,蕭心蕊眼神放空,像什麽都沒看見一樣。

她只能以這種方式,維持著自己最後的體面。

走遠幾步,蕭惜惜對紫竹說:“其實,我給她們讓路,也可以的。”

紫竹微笑道:“姑娘宅心仁厚,可您的身份尊貴,自然應該她們讓路。”

蕭惜惜沒說話。她感覺自己的生活可能跟以前不一樣了。

蕭心萍看著蕭惜惜一行人走遠的背影,氣得跺腳。

“一個外室生的野種,裝什麽高貴,還有紫竹那個賤奴才,狗仗人勢!”

蕭心蕊默默轉身:“哼,賤奴才?或許在祖母眼裏,咱們都不如奴才。”

自從她進宮的美夢破碎之後,蕭心蕊算徹底明白,她們二房這一家子,在蕭老夫人眼裏什麽都不是。

“難道……難道就讓她這麽明目張膽地,把咱們踩在腳底下嗎?”蕭心萍恨恨地問。

蕭心蕊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和她娘陳氏,已經想出一個法子。別看現在蕭惜惜得意,用不了幾日,就讓她們母女一起被掃地出門。

只是蕭心萍嘴巴不嚴,現在還不能讓她知道。

蕭老夫人見了蕭惜惜,很是歡喜,問她吃得住得是否習慣,下人們用著是否稱心,又一再叮囑紫竹和幾個丫鬟,用心伺候。

因是蕭放大婚的日子,府裏事務繁多,蕭老夫人在大事上信不過陳氏,一切都要親自過問,所以來請示的管事絡繹不絕,蕭惜惜略坐了一會兒,便跟祖母告辭。

蕭老夫人又是一番叮囑,讓她莫要凍著摔著。又告訴紫竹,哪個不長眼的要是敢對蕭惜惜不敬,一定重重地責罰。

從蕭老夫人院子出來不遠,就看見幾個年輕的男子正朝這邊走來。

這幾個人,蕭惜惜都見過。有兩個人,是她同父異母的哥哥,蕭子規和蕭子矩,走在蕭子規身後的,是淮陽候世子李濟,旁邊個子高一些的,是蕭子規的好友,戶部尚書的公子周世傑。

李濟今日一大早就趕來靖國公府,說是來給靖國公道喜。

蕭放一早就安排好,今日來道喜的年輕世家子弟,都由子規和子矩兄弟倆相陪。

李濟來了之後,一直張羅著到內宅給蕭老夫人請安。事實上,他已經探聽到,蕭惜惜住進了靖國公府,到內宅給蕭老夫人請安,是偶遇蕭惜惜最好的機會。

周世傑來得也早,見李濟要去給蕭老夫人請安,他自然也要跟著來。

進了二門之後,李濟一直左看右看,生怕錯過蕭惜惜的身影。遠遠地看見蕭惜惜被丫鬟們簇擁著走過來,他一下子氣都喘不勻了。

周世傑在首飾鋪子見過蕭惜惜一面,從那以後,也是念念不忘,寤寐思服。

“那是大哥哥和二哥哥嗎?”蕭惜惜遠遠地看見蕭子規和蕭子矩,很是高興。

雖然只是昨天住進府裏的時候,蕭放帶她與蕭子規和蕭子矩見了一面,可蕭惜惜很喜歡這兩個憑空多出來的哥哥。

蕭子規最早在首飾鋪子見過蕭惜惜一面,後來蕭子矩得知了蕭惜惜的存在,趁著蕭惜惜出來游玩,也暗中見過。

兄弟倆對這個軟軟糯糯又美貌的妹妹,都十分喜愛。

見蕭惜惜走過來,四個人都加快了腳步,仿佛比賽誰能先走到蕭惜惜跟前似的。

李濟最是心急,本來走在蕭子規身後的他,這時已躥到前面。

“惜惜姑娘,還記得我嗎,我是李濟啊!”

周世傑一見李濟的樣子,也不甘示弱,緊走幾步,喊道:“惜惜姑娘,惜惜姑娘,在下周世傑,與姑娘有過一面之緣。”

蕭惜惜原本只看到兩個哥哥,沒註意到還有這兩個人,被他們突然一喊,嚇得楞了一下,怔怔地停住腳步。

“幹什麽呢你們倆!”蕭子矩一手揪住李濟,一手揪住周世傑,“嚇著我妹妹了!”

蕭子矩長得眉清目秀,卻天生一把神力,在軍中難逢對手,連他哥哥也自愧不如。

李濟和周世傑被他拉得一個趔趄,卻不肯停住腳步,擺脫蕭子矩的手,仍然朝蕭惜惜跑過去。

李濟對蕭惜惜情根深種,這些日子茶飯不思,每日就想著怎麽能跟蕭惜惜見上一面。

到了近前,他的眼睛就長在蕭惜惜臉上,挪不開了。幾個月沒見,蕭惜惜越發美得攝人心魄。

楞了一會兒,他才突然想起來,慌慌張張地從懷裏摸出一只玉雕的小兔子。

“惜惜姑娘,我聽說你喜歡小兔子,恰好我手裏有一塊上好的白玉料子,我特意命人雕了一只兔子,送給你把玩兒。”

蕭惜惜看到他攤開的手掌上,一只白玉雕的小兔子栩栩如生,十分可愛。她忍不住嘴角彎了彎。

李濟見她笑了,感動得差點兒哭了:“惜惜,你知道嗎,這些日子我……”

“哎哎哎,你幹什麽?”周世傑推了李濟一把,半邊肩膀擠到李濟前面。他沒有事先準備禮物,索性一把扯下腰間的一枚玉佩。

“惜惜姑娘,這枚玉佩是我家中祖傳的……”

“惜惜不喜歡玉佩,喜歡玉兔…”李濟又把周世傑推開。

蕭惜惜垂眼看了看李濟和周世傑捧到眼前的玉兔和玉佩,搖了搖頭,說:“我不要你們的東西。”

她在男女之事上漸漸開竅,明白李濟和周世傑為何這般討好她,可她不喜歡這兩個人,也不想給他們任何希望。

蕭子規走上前來,推開李濟和周世傑:“沒聽見我妹妹說嗎,不要你們的東西,快收起來吧。”

“不是,我……”李濟還想再說什麽,被蕭子矩提著衣領,扯到了身後。

蕭子規走到蕭惜惜跟前:“天氣冷,快回去吧,別凍壞了。”

他長得劍眉英目,一身正氣,跟蕭放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

蕭惜惜覺得他特別高大,自己躲在他的影子裏,就一點兒都不冷了。

她擡起頭,綻開一個甜甜的笑容:“大哥哥,我不冷。”

蕭子規心都要化了。他努力控制著集體向上翹起的五官,輕聲道:“不冷就在外面玩兒一會兒吧,不過,遇到他們這樣的登徒子,可要躲遠一些。”

蕭子規朝身後指了指李濟和周世傑。

蕭惜惜鄭重地點點頭:“嗯,我聽大哥哥的話。”

她身邊的幾個丫鬟忍不住捂嘴偷笑。

那兩人不幹了,異口同聲道:“唉,子規,你怎麽說話呢,誰是登徒子?”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大呼小叫的,嚇著我妹妹了。”蕭子矩推著他們兩人,“不是說給我祖母請安嗎,快走吧!”

蕭子規和蕭子矩連推帶拉,總算把李濟和周世傑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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