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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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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靖國公蕭放平定西北叛亂,不日將率大軍班師回京,這一消息已在京城傳得沸沸揚揚。百姓們奔走相告,都想在大軍進城之日,一睹王師風采。

何玉漱日日在街上走動,自然也聽聞了這個消息。她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帶女兒出來看看這如此熱鬧的盛事。

來京城多日,她一直忙於打聽蕭文山的消息,還沒帶女兒出來玩兒過,心下十分愧疚。惜惜愛熱鬧,又從來沒看過大軍進城,到時候肯定很高興。

她早早去進京那日路過的酒樓,訂下二樓臨窗的房間,就等大軍進城之日帶女兒來看熱鬧,順便吃頓好的。

蕭惜惜聽聞娘要帶她去街上玩兒,還能看到靖國公率大軍進城,自然興奮異常,來給慕容燁換藥時,忍不住跟他分享喜悅,還盛情邀請他到時候一起去酒樓。

沈羽蹲在地上擦地板,偷偷看一眼七爺的臉色。兩日前,七爺突然讓他給章修飛鴿傳書,取消了截殺靖國公的計劃。他百思不得其解,這次的截殺,他們可是計劃了很久,做了周密的準備。可是七爺說取消就取消了,一句解釋都沒有。

七爺運籌帷幄,深謀遠慮,一定想到了對付靖國公更好的辦法,沈羽悶悶地想。

蕭惜惜給慕容燁換完藥後,坐在榻邊整理包紮傷口用的白布,她做事仔細,裁出來的布條都一般長短寬窄,用起來十分順手。

“葉公子,你見過大軍進城嗎?是不是特別威風,特別壯觀?”雖然剛才慕容燁拒絕了她的邀請,可蕭惜惜仍然興致盎然。

慕容燁靠在書案邊,一手捧書,一手支著頭,眼神落在書頁上,像是對蕭惜惜說的話沒什麽興趣。

“蕭放手下那幾路兵,不過是些烏合之眾,有什麽威風的。”他語氣不屑。

蕭惜惜側頭看他:“你見過更威風的嗎?”

豈止見過,當年他麾下的八萬玄甲軍所向披靡,建功無數,那才是真威風。蕭放手下那些蝦兵蟹將,怎麽跟他的玄甲軍相比。

然而這些話他只是想想,並沒有說出來。畢竟,都已是些陳年往事了。

蕭惜惜卻突然道:“葉公子,你是京城人,一定見過景王殿下和玄甲軍吧?”

慕容燁呼吸一滯,目光穿過案上的桃花,帶了幾分淩厲看向蕭惜惜。

她在試探什麽?還是已經看出了什麽?

沈羽正在擦地的動作頓住,右手緩緩探向腰間短刀。

蕭惜惜渾然不覺屋內的氣場驟變,低著頭一邊整理布條一邊說道:“我小時候聽說書先生說過,天底下最威風的軍隊就是景王殿下的玄甲軍,而且......”

她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慕容燁:“說書先生還說,景王殿下生得風姿俊美,舉世無雙,是天底下最好看的男人呢。”

說這話的時候,她心想,這位葉公子生得便極好看,也不知跟傳聞中的景王殿下相比,哪個更好看。

慕容燁身體向後仰了仰,整張臉隱在桃花之後。他僵硬地轉過脖子,一眼看到沈羽蹲在地上發楞,故作惱怒道:“楞著幹什麽,還不快擦地。”

“哦。”沈羽埋下頭。怎麽感覺有點兒尷尬呢?

慕容燁擡高手上的書,擋住忍不住勾起的嘴角。

蕭惜惜仍然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可是我都沒有機會見到景王殿下和玄甲軍,後來說書先生也不講景王殿下和玄甲軍的故事了。”

她垂了眼睫,透出幾分失落。

在揚州時,蕭惜惜甚少與外界接觸,兩耳不聞窗外事,不知道曾經的大英雄景王殿下,後來變成了禍亂朝綱,屠戮宮城,人人談之色變的大魔頭。

“說書先生知道什麽,以後我講給你聽便是。”慕容燁語氣淡淡,好像仍在看書,只不過趁著翻頁,有意無意地瞟了一眼蕭惜惜的反應。

蕭惜惜睜圓了眼睛,朝他看過來。慕容燁忙又把書本舉高,遮住臉。不知怎麽,他又有了那種微醺的幻覺。

蕭惜惜見慕容燁被案上的桃花擋著,索性跑過來,跪坐在他面前,好奇地問:“真的嗎?你怎麽知道景王的故事?”

慕容燁合上書本,恢覆了冰山般的表情:“知道便是知道,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蕭惜惜偏過頭,偷偷撇了下嘴。

轉眼到了靖國公進城之日。何玉漱一早便收拾停當,帶著蕭惜惜和李嬸來到預訂的酒樓雅間。

這座酒樓名喚富貴樓,來的客人當真都是非富即貴,何玉漱因為早早交了訂金,才能在今日有一個二樓臨窗的雅間。

她這些年靠著開藥鋪攢了些錢,只是為了女兒日後打算,平日裏十分節省。今日難得帶女兒出來玩兒,為了讓女兒高興,倒是舍得花錢。

尚未到午飯時分,何玉漱先叫了些茶點,給蕭惜惜墊肚子。靖國公大軍說是巳時三刻進城,還差大半個時辰,街上已擠滿百姓,人頭攢動,熙熙攘攘。

蕭惜惜穿一身鵝黃裙衫,頭上戴一朵精致的絨花,倚在窗前,邊吃點心邊向外張望。

何玉漱訂的這個雅間,視野絕佳,正對著街道,不但等會兒大軍穿過能看得清清楚楚,就連遠處的鼓樓鐘樓,遠山高塔都在視野之內。

主仆三人吃喝說笑著,進京之後頭一次有了這般閑暇享樂的時光。蕭惜惜盼著大軍進城的景像,不停問她娘什麽時辰了。

何玉漱遠遠看見北城外起了煙塵,指給蕭惜惜:“那揚起煙塵的地方,應該就是大軍所經之地,再過片刻,就能進城了。”

蕭惜惜昂著小腦袋,使勁兒向北張望。不知為什麽,她心裏有種莫名的興奮,這種期盼的感覺也是前所未有的。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就聽酒樓的掌櫃在外說道:“諸位姑娘,這間房已有客人占了,請諸位移步到東雅間吧。”

一個年老婦人道:“掌櫃的這是什麽話,我們姑娘是來看國公爺大軍進城的,東雅間又不臨街,能看到什麽,你欺負人也不睜眼看看是誰!”

掌櫃的忙不疊陪不是:“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只是這間房確是已有客人占了......”

一個年輕女子慢悠悠打斷他:“讓她們騰出來便是,難道在京城,還有人敢不把我們姐妹放在眼裏嗎?”

掌櫃擦擦額頭的冷汗,點頭哈腰道:“諸位姑娘稍候,小人與裏面的客人商量商量。”

說完,他敲響了蕭惜惜所在雅間的房門。

何玉漱打開門一看,就見門口聚了一群人。六七個年輕姑娘被丫鬟婆子簇擁著,個個穿戴得不同凡響,一看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掌櫃上前一步,賠笑對何玉漱道:“這位娘子,今日靖國公府的兩位姑娘在此宴客,相中了您占的雅間,東雅間還空著,請您移步到那邊吧。”

何玉漱面色為難,溫聲道:“掌櫃的,我幾日前就已交了定金,就為了今日帶我女兒看靖國公大軍進城,你現在突然讓我騰房間,不太合適吧?”

掌櫃開門做生意,來的都是主顧,本也不想得罪何玉漱,可是被靖國公府的姑娘逼著,實在沒辦法。

“娘子說得有理,只是那幾位,”他給何玉漱使了使眼色,“來頭都不小,娘子犯不上得罪她們,小人等會兒就把定金退給娘子。”

蕭惜惜和李嬸見何玉漱一直在門口與人說話,不知發生了什麽,也從窗口走過來。

一見走近過來的蕭惜惜,門口的人都呆了一呆。她們雖然都是官宦人家的閨秀,個個生得如花似玉,又最是註重穿衣打扮,平日都以貌美自居,可是一見蕭惜惜的容貌,都不禁一驚。

這女子穿著普通,頭上連支金釵都沒有,偏偏艷光照人,生生把在場的所有人壓了一頭。

一個草民丫頭,怎地生得這般貌美?門口眾女子的眼神,都帶了幾分不善。

站在人群正中的是蕭心蕊和蕭心萍,她二人是靖國公府二房的姑娘,也是今日的東道。靖國公蕭放是她們的伯父。

自當今皇帝登基以來,因蕭放是皇後的哥哥,很得皇帝看重。蕭放手握兵權,帶領兩個兒子接連立下戰功,靖國公府蕭家近幾年的聲勢十分煊赫。

蕭心蕊和蕭心萍雖然只是二房的女兒,卻也沾了靖國公的光,在京中貴女圈子裏的地位舉足輕重。

今日靖國公平定叛亂率軍凱旋,是她們出風頭的好日子,她們特意邀請了相熟的京中貴女一起出來看大軍進城。

剛才說話的年輕女子是二姑娘蕭心萍。她們本來在另一家酒樓定了雅間,臨時來到富貴樓,是她另有盤算。

她本就有些心急,此刻見突然冒出來一個美貌驚人的女子,那年紀大的女子又不願騰房間,不禁怒道:“啰嗦什麽,快點兒把房間騰出來,再磨磨蹭蹭的,把你們送到京兆尹府,治你們一個沖撞之罪。”

蕭惜惜被她兇巴巴的語氣嚇了一跳,挽著她娘小聲道:“娘,她好兇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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