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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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何玉漱拍拍女兒的手，柔聲道：“惜惜別怕。”
她看向對面幾個女子，雖然她們個個神情倨傲，貴氣逼人，何玉漱卻也不膽怯。她本就貌美，雖出身市井，卻自帶一身雍容沈著的氣度。
“幾位姑娘，民婦並沒有沖撞之意，只是凡事都應該講個先來後到，既然房間是我先定的，幾位便沒有強占之理。”
“你這婦人好大膽子！”蕭心萍怒道，“竟敢在我們姐妹面前強詞奪理。”
她向來跋扈，仗著家世顯赫，走到哪裏別人都要讓她三分，何玉漱區區一個民婦，竟敢這般頂撞她，她氣得眉毛都立起來。
在她身邊，站了一個身形不高，穿一身緋紅衣裙的女子，她叫陳孟蘭，是蕭家姐妹的表姐。
見蕭心萍動怒，她忙勸道：“二妹妹莫急，犯不上跟這些人動氣。”
她上前一步，對何玉漱道：“看你們的樣子，不是京城人吧，不瞞你們，今日在你們面前的，便是靖國公府的兩位姑娘，等會兒率大軍進城的國公爺，就是這二位姑娘的伯父。”
何玉漱臉色變了變。她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官家小姐，卻沒想到竟如此大有來頭。
陳孟蘭接著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今日兩位蕭姑娘看上你們所占的雅間，是擡舉你們，你們也別再多說，趕緊騰出房間才好。”
何玉漱早就聽說京城遍地都是顯官貴戚，不想今日真就遇上了。她一個外鄉女人帶著女兒，在京城無依無靠，斷然不敢與高門世家的姑娘作對。
陳孟蘭的話雖然刺耳，她卻不敢再反駁，只好黯然對女兒說：“惜惜，咱們走吧。”
蕭惜惜咬了咬下唇，明媚的雙眸湧上一層濕意。雖然不情願，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搶不過人家。
何玉漱主仆三人邁出雅間，一直居中站著卻沒開口的蕭大姑娘蕭心蕊，嫌棄似的向旁邊躲了躲。
何玉漱不以為意，正要帶惜惜離開，就見隔壁雅間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濟哥哥，你也在這裏啊，太巧了！”蕭心萍嬌滴滴笑道，聲音裏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全然聽不出她剛才還怒氣沖沖。
蕭惜惜已走出幾步，聽到蕭心萍這般說話，覺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
隔壁雅間內，走出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公子，頭戴玉冠，身穿錦衣，生得面如朗月，風姿秀美。
此人便是淮陽侯世子李濟。方才他在屋內聽到外面吵鬧，於是出來看看，一擡頭，正對上蕭惜惜回眸一瞥。
天地萬物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李濟身體一僵，心臟像被重擊了一下。像是前世今生宿命中的相遇一般，此刻，他的眼裏只看得到那有著瑩潤雙眸的聘婷少女。
“濟哥哥，你也來看我伯父進城嗎？”蕭心萍湊到李濟身邊。
她今日就是因為打聽到李濟在這裏，才逼著何玉漱母女把房間讓給她們。本想一會兒找機會制造一次偶遇，沒想到李濟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京城的世家公子之中，除了她堂兄蕭子規，就數李濟最為出類拔萃。愛慕李濟的女子很多，可是蕭心萍並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
論家世樣貌，唯一能跟她競爭的，就是以前謝丞相的女兒謝丹寧。後來謝丞相突然死了，謝家一夜之間敗了，謝丹寧如今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蕭心萍覺得簡直就是老天爺幫自己，她這輩子註定是要嫁給李濟的。
李濟兩眼盯著離去的蕭惜惜，全然沒註意到蕭心萍在說什麽。突然，他緩過神來，緊走幾步，追上已走到樓梯口的何玉漱母女。
“夫人留步！”
何玉漱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李濟追上來。他剛才在房內，外面眾人說的話聽個大概，猜到應是這對平民母女想在雅間看大軍進城，卻被蕭氏姐妹趕了出來。
他躬身一禮，客氣地道：“在下在隔壁定了臨窗的雅間，夫人若不嫌棄，可與女公子到在下的雅間就餐賞景。”
他雖對著何玉漱說話，目光卻像被蕭惜惜用線牽著，想挪也挪不開。
何玉漱有一瞬間的猶豫，畢竟惜惜那麽想看大軍進城，錯過這一次，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看到了。
她猶豫的功夫，蕭心萍已追著李濟過來。她先狠狠地白了何玉漱和蕭惜惜一眼，隨後換上一副笑臉：“濟哥哥，沒想到你在這裏，我們的雅間本就是她們讓出來的，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跟你共用一間，我們那間還給她們便是。”
聽她這麽一說，何玉漱和蕭惜惜眼睛都是一亮，如果能這樣，那自然是最後。
李濟面色現出幾分為難，回頭看了一眼那堆鶯鶯燕燕的女子，說道：“你們人太多，我那裏坐不下。”
“我們......”蕭心萍一口氣噎住，說不出話來。
何玉漱目光犀利，她已看出來，邀請她們的這位公子，也是個富貴中人。看他盯著惜惜的眼神，怕是見色起意，有了不軌之心。
若此人人面獸心，強取豪奪，她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女兒。
何玉漱心下暗嘆，她今日來的哪是什麽富貴樓，分明是個是非樓。
想到這裏，她不敢久留，微微一福，道：“公子美意，民婦心領，只是萍水相逢，實在不便叨擾。”
說完，她一手牽著惜惜的手，一手拉著李嬸，快步下樓了。掌櫃本想請她去東雅間，也被她匆匆揮手拒絕。
李濟望著蕭惜惜遠去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蕭心萍還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是自小長在富貴錦繡堆裏的，貌美的女子想見多少有多少，向來眼高於頂，京中那些愛慕他的世家女子，他一個都瞧不上。他相信不會有女子讓他動心。
可是看到蕭惜惜的那一眼，僅僅一眼，他就像丟了魂兒一樣，油然而生一種過去二十年都白活了的悵惘。
他回到自己的雅間，關上房門悶坐了一會兒。大軍已經進城了，街上走過一隊隊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士，旌旗一路招展，百姓歡呼喝彩。
李濟毫無興致，滿桌的菜肴食不知味，只是悶頭喝茶。剛才真是愚蠢，連那姑娘姓字名誰，家住何方都沒問，人海茫茫，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
悶坐了一會兒，他突然起身，奪門而出。她既然來看大軍進城，此刻必定尚未走遠，還在街上，說不定就能尋到她。
“世子，去哪兒啊？不吃飯了？”小廝緊追著跟出去。
蕭心萍在自己的雅間跟眾姐妹坐了一會兒，心裏仍然惦記著李濟，便以出門透氣為由離了席。
她在李濟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整整衣衫發鬢，抿抿嘴唇，做出一副笑意可人模樣，輕叩房門。
“濟哥哥？濟哥哥？”
一連喊了幾聲，屋裏毫無動靜。
店小二過來添茶，提醒她道：“姑娘，裏面的公子已經走了。”
“走了？”蕭心萍一臉懵，“去哪兒了？”
店小二指了一下蕭心萍所在的雅間：“去追開始在這間的姑娘，他出門前問過我，那姑娘往哪個方向去了。”
蕭心萍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心都涼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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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漱拍拍女兒的手，柔聲道：“惜惜別怕。”
她看向對面幾個女子，雖然她們個個神情倨傲，貴氣逼人，何玉漱卻也不膽怯。她本就貌美，雖出身市井，卻自帶一身雍容沈著的氣度。
“幾位姑娘，民婦並沒有沖撞之意，只是凡事都應該講個先來後到，既然房間是我先定的，幾位便沒有強占之理。”
“你這婦人好大膽子！”蕭心萍怒道，“竟敢在我們姐妹面前強詞奪理。”
她向來跋扈，仗著家世顯赫，走到哪裏別人都要讓她三分，何玉漱區區一個民婦，竟敢這般頂撞她，她氣得眉毛都立起來。
在她身邊，站了一個身形不高，穿一身緋紅衣裙的女子，她叫陳孟蘭，是蕭家姐妹的表姐。
見蕭心萍動怒，她忙勸道：“二妹妹莫急，犯不上跟這些人動氣。”
她上前一步，對何玉漱道：“看你們的樣子，不是京城人吧，不瞞你們，今日在你們面前的，便是靖國公府的兩位姑娘，等會兒率大軍進城的國公爺，就是這二位姑娘的伯父。”
何玉漱臉色變了變。她看出來這些人都是官家小姐，卻沒想到竟如此大有來頭。
陳孟蘭接著道：“人貴有自知之明，今日兩位蕭姑娘看上你們所占的雅間，是擡舉你們，你們也別再多說，趕緊騰出房間才好。”
何玉漱早就聽說京城遍地都是顯官貴戚，不想今日真就遇上了。她一個外鄉女人帶著女兒，在京城無依無靠，斷然不敢與高門世家的姑娘作對。
陳孟蘭的話雖然刺耳，她卻不敢再反駁，只好黯然對女兒說：“惜惜，咱們走吧。”
蕭惜惜咬了咬下唇，明媚的雙眸湧上一層濕意。雖然不情願，可是她也知道，自己搶不過人家。
何玉漱主仆三人邁出雅間，一直居中站著卻沒開口的蕭大姑娘蕭心蕊，嫌棄似的向旁邊躲了躲。
何玉漱不以為意，正要帶惜惜離開，就見隔壁雅間的房門突然打開了。
“濟哥哥，你也在這裏啊，太巧了！”蕭心萍嬌滴滴笑道，聲音裏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全然聽不出她剛才還怒氣沖沖。
蕭惜惜已走出幾步，聽到蕭心萍這般說話，覺得有些好奇，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
隔壁雅間內，走出一個長身玉立的年輕公子，頭戴玉冠，身穿錦衣，生得面如朗月，風姿秀美。
此人便是淮陽侯世子李濟。方才他在屋內聽到外面吵鬧，於是出來看看，一擡頭，正對上蕭惜惜回眸一瞥。
天地萬物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李濟身體一僵，心臟像被重擊了一下。像是前世今生宿命中的相遇一般，此刻，他的眼裏只看得到那有著瑩潤雙眸的聘婷少女。
“濟哥哥，你也來看我伯父進城嗎？”蕭心萍湊到李濟身邊。
她今日就是因為打聽到李濟在這裏，才逼著何玉漱母女把房間讓給她們。本想一會兒找機會制造一次偶遇，沒想到李濟就這麽突然出現了。
京城的世家公子之中，除了她堂兄蕭子規，就數李濟最為出類拔萃。愛慕李濟的女子很多，可是蕭心萍並不把那些人放在眼裏，
論家世樣貌，唯一能跟她競爭的，就是以前謝丞相的女兒謝丹寧。後來謝丞相突然死了，謝家一夜之間敗了，謝丹寧如今連口飽飯都吃不上。蕭心萍覺得簡直就是老天爺幫自己，她這輩子註定是要嫁給李濟的。
李濟兩眼盯著離去的蕭惜惜，全然沒註意到蕭心萍在說什麽。突然，他緩過神來，緊走幾步，追上已走到樓梯口的何玉漱母女。
“夫人留步！”
何玉漱聞言，停下腳步，回頭看去。
李濟追上來。他剛才在房內，外面眾人說的話聽個大概，猜到應是這對平民母女想在雅間看大軍進城，卻被蕭氏姐妹趕了出來。
他躬身一禮，客氣地道：“在下在隔壁定了臨窗的雅間，夫人若不嫌棄，可與女公子到在下的雅間就餐賞景。”
他雖對著何玉漱說話，目光卻像被蕭惜惜用線牽著，想挪也挪不開。
何玉漱有一瞬間的猶豫，畢竟惜惜那麽想看大軍進城，錯過這一次，恐怕這輩子都沒機會再看到了。
她猶豫的功夫，蕭心萍已追著李濟過來。她先狠狠地白了何玉漱和蕭惜惜一眼，隨後換上一副笑臉：“濟哥哥，沒想到你在這裏，我們的雅間本就是她們讓出來的，既然這樣，不如我們跟你共用一間，我們那間還給她們便是。”
聽她這麽一說，何玉漱和蕭惜惜眼睛都是一亮，如果能這樣，那自然是最後。
李濟面色現出幾分為難，回頭看了一眼那堆鶯鶯燕燕的女子，說道：“你們人太多，我那裏坐不下。”
“我們......”蕭心萍一口氣噎住，說不出話來。
何玉漱目光犀利，她已看出來，邀請她們的這位公子，也是個富貴中人。看他盯著惜惜的眼神，怕是見色起意，有了不軌之心。
若此人人面獸心，強取豪奪，她根本沒有能力保護女兒。
何玉漱心下暗嘆，她今日來的哪是什麽富貴樓，分明是個是非樓。
想到這裏，她不敢久留，微微一福，道：“公子美意，民婦心領，只是萍水相逢，實在不便叨擾。”
說完，她一手牽著惜惜的手，一手拉著李嬸，快步下樓了。掌櫃本想請她去東雅間，也被她匆匆揮手拒絕。
李濟望著蕭惜惜遠去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蕭心萍還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他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是自小長在富貴錦繡堆裏的，貌美的女子想見多少有多少，向來眼高於頂，京中那些愛慕他的世家女子，他一個都瞧不上。他相信不會有女子讓他動心。
可是看到蕭惜惜的那一眼，僅僅一眼，他就像丟了魂兒一樣，油然而生一種過去二十年都白活了的悵惘。
他回到自己的雅間，關上房門悶坐了一會兒。大軍已經進城了，街上走過一隊隊騎著高頭大馬的軍士，旌旗一路招展，百姓歡呼喝彩。
李濟毫無興致，滿桌的菜肴食不知味，只是悶頭喝茶。剛才真是愚蠢，連那姑娘姓字名誰，家住何方都沒問，人海茫茫，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她一面。
悶坐了一會兒，他突然起身，奪門而出。她既然來看大軍進城，此刻必定尚未走遠，還在街上，說不定就能尋到她。
“世子，去哪兒啊？不吃飯了？”小廝緊追著跟出去。
蕭心萍在自己的雅間跟眾姐妹坐了一會兒，心裏仍然惦記著李濟，便以出門透氣為由離了席。
她在李濟門口徘徊了一會兒，整整衣衫發鬢，抿抿嘴唇，做出一副笑意可人模樣，輕叩房門。
“濟哥哥？濟哥哥？”
一連喊了幾聲，屋裏毫無動靜。
店小二過來添茶，提醒她道：“姑娘，裏面的公子已經走了。”
“走了？”蕭心萍一臉懵，“去哪兒了？”
店小二指了一下蕭心萍所在的雅間：“去追開始在這間的姑娘，他出門前問過我，那姑娘往哪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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