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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路人受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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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路人受害

潮濕的海腥味透過木板間隙傳進來, 房間內連一扇舷窗都沒有,不知何處發出微弱的黃光,被搖晃的船體蕩得一搖一擺, 勉強照清了角落裏“嗚嗚”叫著的男人。

……等等, 男人?

應止玥眨了眨眼, 剛從“登船的第二天我就又雙叒叕陷入幻境,這樣真的好嗎”的想法中緩過神來, 轉頭就在看清墻角的堅固鐵籠時,受到了更大的沖擊。

籠子內坐著一個身穿單衣的男人, 他的手腳被鏈子栓在籠子的四角,無法移動。

應止玥看著他手臂上腫起來的幾條紅凜子,不由得納悶地想,難不成這是什麽暗室裏藏著的囚犯?

可是, 為什麽要在他的後背上放置一個燭臺?

蠟燭隨著海浪的漣漪左搖右晃, 雖然男人盡量維持穩定, 然而每當海浪輕輕拍打船體時, 火焰烤化的燭淚也跟著輕顫,悄悄滴下,在他白皙的後背上灼出“嗤”一聲響。

他抽泣著,發出一聲變了調的短促尖叫。

應止玥:“……”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她不顧男人低弱的嬌吟聲,轉頭看向房間的另一側。墻上掛著大大小小的一排牛鞭, 在若隱若現的燭光下發著森寒的光,應止玥記得小時候在牧場裏見過,那是用來馴服野生牲畜的工具。

有些鞭子雖然很短, 仔細看去才能發現上面密密麻麻紮滿了彎著的小刺。

她忽略了下面一溜煙的拍子和戒尺, 目光久久地停留在一串不長不短的珠子上,尾巴墜著一個小環, 看上去是可以用手拉開的。在燭光照不到的時候,還會自己發出細微的熒光。

低靡的古怪香味逸散開,帶著點甜膩的尾調,就在應止玥蹙眉不解時,桌上立著的沙漏滴到了盡頭,她聽到另一個冷清的聲音開口說:“到時間了。”

還沒等應止玥想清楚到時間是要做什麽,她身體一輕,漂浮到了房間的上空,以一個非常開闊的視角俯視下去。

女子面容英氣,燭光下的眼睛細長,彎鉤一樣深邃,鼻梁高挺,唇線微微上翹,顯出幾分不羈的灑脫感。

——正是於雙娣。

於雙娣推開沙漏,拿起鑰匙把籠子打開,一把揪住男人脖子上的翡翠頸圈將他扯出來,背上的燭淚灑了一地,蠟燭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她不太耐煩地扯掉他嘴裏的抹布,輕慢地拍拍他的臉,喝道:“叫什麽?蠟燭這麽個死物也能讓你爽是吧?”

“別當我沒發現,今天你看了好幾眼那位新上船的應大小姐,還冰清玉潔地讓人家叫你黃公子。怎麽了,看到一個女人就這麽興奮?要不要我把你拖到門口,讓她親自見識一下你身上塞的東西?你說,要是讓她看到你這幅不知廉恥的放蕩樣子,會怎麽想?”

應止玥:“……”這怎麽還有她的事?

哪怕是隔著眼睛上蓋著的黑色絹布,也能看到他嚇得瞬間慘白的臉,哼哼唧唧地哭道:“不要,不要,只要你……”

聞言,於雙娣勾了下唇,眉目柔軟了幾分,但揪著他頸圈的手卻不放松,毫不手軟地將其摜在地上,用靴子踩住他保養得宜的臉,狠狠地碾了過去,“狗會說人話?”

“……汪、汪汪。”

於雙娣這才哼笑一聲,把腳移向他的後背,喝令道:“我允許你站起來了嗎?四肢著地,給我跪著爬過去。”

她伸手抓住墻上的馬鞭,風中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然後將它重重地落在他柔弱顫抖的背上,正好擊中了那一圈已經凝固的蠟淚。

原來不是什麽囚犯,而是——

應止玥大受震撼。

這是她在幻境裏不用花冥珠就能看到的嗎?

“啊!!!”

-

清涼海風拂過平靜的夜色,連帶著蠟燭照出的一線光,也帶著潮濕的色調。

沾了水的巾帕擦拂過她汗津津的臉,溫柔地潤過她因水分流失而微幹的唇。

“姑姑,做噩夢了嗎?”

應止玥輕輕地擡起頭,以便巾帕更容易地擦過脖頸上的濕汗,又把腰間發燙的五刑玉解開,丟到床的另一邊,含混道:“不是噩夢。”

——倒是不如做噩夢了。

然而,偏頭欲躲的下頜卻被固定住,陸雪殊清新的疏雨氣息罩過來,他並不相信,“可你的臉變得更燙了。”

應止玥:“……”

她羞惱地把他推開,連用了兩杯草果飲子,這才去了面上的燥意,“什麽時辰了?”

“剛過寅時。”陸雪殊接過空掉的茶杯,隨手放到木桌上,“姑姑可要再睡一會兒?”

應止玥搖了搖頭,示意他推開舷窗,微鹹的海水味道撲面而來,海邊生出一輪微弱的圓日,暈染出一線薄薄的光暈。

這是她登船的第二天。

無垠的海面之上,一艘游船靜靜地停靠著,宛如一艘宏偉的水上宮殿。整體建造精美,船的外觀裝飾著鮮艷的彩繪,雕琢精細的暗紋點綴著整個船體,每一塊木雕、鑲嵌的寶石和瑪瑙都顯得格外華美。船頭高聳,飾以龍首,巨大的龍眼盤踞著,仿佛能夠註視每一個細節。

佳怡歡呼一聲,裸著足歡快跑上去,老虎墜子啪嗒啪嗒地落在她胸口,還轉過頭沖他們招呼著:“快上來啊,這裏有好多好多好多的漂亮珠子!”

甲板上鋪設著華貴的赤色繡花地毯,金絲繡成的花紋裝點其間。美麗的屏風和畫軸用來遮擋炎日,甚至還有個船上的小花園,種滿了各種珍奇花卉。

船體內部擁有寬敞的寢屋、宴賓亭和藏書樓,每個房間的陳設都極為華奢。錦緞絲滑地從應止玥的指尖滑過,繡有金線的紋飾閃耀在燭光下,床幔都是以精致的絲綢制成。

寢屋四周是繪有花鳥山水的壁畫。走進回廊,頂部懸掛著一頂巨大的宮燈,照亮了整個船艙。回廊可以直達游船的後甲板,設有一個寬闊的露臺,壯麗海景一覽無餘。

——堪比一座漂浮的皇宮,哪怕說它其實是為了皇室中人出行游玩所建的,應止玥恐怕都不會感覺奇怪。

這念頭剛浮現在腦海中,應止玥就在登上船的那一刻,看到了剛從寢屋走出來的貞靜公主、於貴妃、冒樂,以及她們身後的皇上。

應止玥:“……”

她剛欲施禮,就被皇上叫起來,他氣若游絲道:“在外面不用這麽拘禮,叫我黃公子就可以。”

皇上的視線飛速移過她身邊,又看向陸雪殊,微微頷首:“陸三也來了?”

這時候,應止玥身邊的於雙娣柔聲開了口:“黃公子,草民有要事想稟,不知您可有時間?”

應止玥奇怪地看著皇上激靈靈一顫,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意,“於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朕……我當然有時間。”

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冒樂奇怪地咕噥了一句,“不是剛才還說要去逛園子嗎?男人真善變。”

說著,她心虛地瞟向應止玥,尷尬地咳了幾聲,把“嘟嘟”尖叫著的系統關閉掉,隨即挽著還欲說什麽的於貴妃徑直離開了。

——她把原女主的親爹扇成了腫豬頭,聽說範老爺和範謙還莫名其妙變成了僵屍,慘死獄中,冒樂就算是心理素質再強大,也沒法直面原女主了。

\"應大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應止玥剛剛將目光從冒樂的背影上移開,就對上貞靜公主笑吟吟的眼睛。

公主的目光在應止玥和陸雪殊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充滿深意,然後揶揄的神情逐漸消失,似乎湧上了一絲感慨:“你們竟然真的不顧忌……唉,我有什麽資格說這個,於雙娣和我父皇的相處模式,也不可能被世俗禮法所接受。”

應止玥腦海裏還在盤算著系統的事情,一時沒聽清公主的咕噥,不由困惑道:“抱歉,我沒聽清,公主可否再說一遍?”

“沒什麽。”貞靜公主換了個話題,“不過你們是怎麽登上這艘‘逃生舟’的?”

應止玥難得遲疑了一會兒,“‘逃生舟’——難不成是在說這艘船的名字?”

和這艘奢華到令人眼花繚亂的船似乎不太相稱——

貞靜公主指著船體上金燦燦的三個大字,笑容滿面地說:“沒錯哦,不是和你說過,於雙娣是戀愛腦嘛。”

“她為了博得我父皇的歡心,當然要給他最好的,但是她又懶得再想名字,就直接這麽起了。冒小姐是怎麽說的來著?哦對了,‘承包漁船的土豪霸總’嘛。”

大小姐也被戀愛腦的手筆震懾住,哪怕由小蓮引領向房間時,也還是有點神情恍惚。

小蓮輕快道:“於莊主是一個好人,我家中蒙難,被賣掉了秦樓楚館裏做小倌。我是一個清清白白的好男兒,哪裏受得了這番□□?想要咬舌自盡時,被於莊主救下,這才保得了身子幹凈。”

他清秀的眉毛微微上挑,勾勒出一雙明亮靈動的眼睛,猶如秋水般晶瑩剔透。下巴收頦,卻給整個面部增添了一份柔和的氣息,正在眼巴巴地看著應止玥,期期艾艾道:“若能近身伺候大小姐,小蓮便是即刻死了,也心甘情……”

“謝謝你帶路,小蓮。”陸雪殊站在門前,臉上掛著平靜的微笑,卻恰好擋住了他想跟著溜進去的路,接著“啪”一聲,他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門。

應止玥還陷在貞靜公主的話中,直到陸雪殊將一瓶新鮮的杏花擺到桌上,才眨了眨眼,“小蓮呢?”

“他還有急事,先走了。”陸雪殊面不改色,執起她微涼的手捂在掌心,轉而問,“姑姑在想什麽?”

應止玥也沒太在意,轉而好奇地看著他,“你在家裏也行三嗎?”

陸雪殊淡淡地應了一聲。

應止玥便驚訝地挑起眉,“這倒是巧了。”

他耐心地等著大小姐接下來的問話,然而她只是提了這麽一句,便站起身,將簪子卸下。

柔滑的長發披散下來,外間偶爾細碎的腳步聲傳過,應止玥困倦道:“陸雪殊,我要沐浴一下,然後就休息了。”

全然沒察覺對方異樣的神色。

——再然後,應止玥就進入了離奇的幻境,做了個比見鬼還嚇人的夢。

這麽說起來,於雙娣就算是個戀愛腦,那也是個非同尋常的戀愛腦。

清晨的風漾進寢屋,應止玥尋鞋下了榻,站在盈著春意的舷窗前。

迎著海風,應止玥將手探向旁邊的花瓶,透明的水珠滾落在手背上,她隨手擺弄幾下,挑出一枝拎在手裏。

細而韌,揮在風中會有尖銳的響。

隨即,她回頭看向陸雪殊,面頰暈出細潤的潮紅,輕輕開口:“陸雪殊,請問我可以抽你幾下嗎?”

陸雪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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