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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書房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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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書房密室

——蘭澤爾家族。

——書房。

晏明灼記下關鍵詞。

他放任已經失去神智、聞到血腥氣有些暴動的鬼仆停在原地,好一會兒才癡癡呆呆地慢慢轉身離去,轉而找地方洗凈手上早已凝固的血跡。

接著又去小書房取了幾本書,以補全此次出行的理由。

在二樓的小書房,晏明灼有註意尋覓與鬼仆所提名詞,任何發音相類似的書名標題,漫無邊際的搜尋中,一無所獲,他只好先行離開。

等晏明灼抱著隨意拿取的消遣讀物回到頂層臥室,黑公爵正在給高腳水晶杯傾倒深紅色的漿液。

“酒……?”晏明灼聞到了空氣中漸漸彌漫的醉人氣息,醇厚的葡萄酒味,掩飾住了他指尖殘留的細微血腥味。

“存放在酒窖中的美酒。”黑公爵確認晏明灼的猜測。

“曾經有不少次,誤入的行商路過此地,心血來潮時我會選擇買下看得上眼的商品,用金銀或是寶石作為交換。”

他解釋道:\"是我當時低估了人類的貪婪,埋下了招引災厄的禍端……自從出現奈娜爾這件事,我便再也不允許任何外來者進入古堡,或是過多逗留。\"

黑公爵對外來者趕盡殺絕的殘忍態度,並非一天形成。

太多的醜陋嘴臉,一點點消磨掉了他對外界的僅餘信任,由此豎起堅硬的盔甲,將其他人都擋在外頭,禁止靠近。

晏明灼凝視著杯底隨黑公爵手腕搖晃而不定的液體,在內側留下幾滴滑落的掛壁。

他若有所思:“伊恩,你今日是否遇見了什麽?”

酒液可以是為了慶祝高興,也可以是為了消去憂愁,黑公爵並非嗜酒者,今日他突如其來的舉動,背後必有緣由。

“是幾個入侵者。”黑公爵頓了頓,捏住高腳杯的指骨不自覺用力。

灰衣鬼仆們的靈魂被控制在他的手中,哪怕短暫被入侵者們滅殺,只要有黑公爵在,他們便能繼續覆活。

饒是如此,灰衣鬼仆的數量依舊有些力不從心,畢竟絕大部分還要維持古堡的日常工作,只有一小部分能游蕩在荒蕪的大地上,代替黑公爵進行每日巡邏。

黑公爵幹脆把空蕩蕩的地牢棄之不用,將骷髏守衛們盡數放出來,協助灰衣鬼仆們加入這場讓入侵者們哇哇大叫、哭爹喊娘的自衛反擊戰。

今日是個例外。

他本無意親身上陣,與那些隨手便能解決的家夥們過多糾纏,更不打算聽他們之間嘰嘰喳喳的古怪交談。

但其中有一張熟悉的面孔,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落下的鐮刀不由自主慢了些,不是徑直瞄準脖頸,對準來人腳下的土地,在腳下擊出一道深深溝壑,周圍土塊隨之隆隆拱起,形成濺射性攻擊!

不致命,警告之意已在行動之中頓顯。

“也許你會想要知道這點。”黑公爵垂下眼眸,抿下一口醇酒,“我沒有殺那個再次回返的女小偷,以及她的朋友們,放她們自行離開了。”

“這些奇怪的人,是來自異界,擁有不死之身的客人。”

出乎意料的是,晏明灼聽聞此言的反應很平靜:“當初那位不知名女士說,她們能夠隨意覆活……聽上去很不可思議。”

這件事,黑公爵當初在暗中窺伺晏明灼與女小偷的交談時,便已得知。

對這些不死者的存在,他明知有不對勁,卻莫名其妙地接受了這一設定,不以為怪,而且由於沒了心理壓力,下手時反而更加果斷狠辣!

“在弄明白他們目的以前,你要小心這些人。”晏明灼擔憂地看向黑公爵,隱晦地給他種下警醒的種子,“伊恩,保護好自己。”

黑公爵放下酒杯,怔怔片刻,忽然搖了搖頭:“——她們是為了你而來。”

“為了……從我身邊,救走你。”

也就是從她們的口中,黑公爵似乎明了為何這些天來入侵者詭異地呈現出暴漲趨勢。

仿佛是童話裏,為了從惡龍或是魔王手裏奪回公主,接到懸賞的勇者們前仆後繼趕來怪物的領地,飛蛾撲火般源源不絕。

他輕咳一聲,固執地強調道:“我很厲害,遠比你想象中的還要強,不必為我擔心。”

話是這麽說,語調卻奇異地高揚起來。

“我相信你。”說著,晏明灼隨手捏住桌上透明色的高腳杯托,端起酒杯,品了一口。

他喜歡能夠強烈刺激味覺的食物,因此也嘗試過更高度數的酒類,葡萄酒對於晏明灼而言,過於清淡,與喝水無異。

但與之相對的,冷白色的肌膚極易因飲酒而襲上紅暈。

黑公爵還沒來得及為晏明灼無意中用了同一個酒杯而生出幾分旖旎心思,他很快被仿佛要下一秒就要醉過去的銀眸青年嚇了一跳!

“晏明灼……”

以為青年不勝酒力的黑公爵已經開始後悔,未能提前了解晏明灼能不能喝酒,隨即他的心又開始怦怦狂跳!

也許他該更加主動一點……

銀眸青年多情的桃花眼尾,業已泛出漂亮的暈紅,他眨了眨眼,還沒說話便被黑公爵搶先扶住手臂,將他拖到……咳,暫且先拖到沙發上。

晏明灼手裏還端著酒杯,不由得皺起眉,疑惑道:“怎麽了?”

“你喝醉了。”黑公爵不由分說奪過他手中的杯子。

“我沒有。”才淺淺啜飲一口的晏明灼試圖為自己分辯,“我只是……”

他驀然想起什麽,話鋒一轉,垂下的長睫羽內清醒的眸光,自然地過渡成朦朧失控:“我還沒醉,放開我。”

連語調也像模像樣染上孩子氣般的委屈放縱。

“聽話。”

被晏明灼攀住,無法脫身的黑公爵奢侈地喚出伴身武器,鐮刀反手一勾,將水晶杯扔到遠處,途中力度掌控得精妙至巔,酒液穩穩當當,點滴未潑灑在羊毛地毯。

然而轉身回來,面對喝醉後,比起往常要鬧騰得多的晏明灼,黑公爵的太陽穴開始隱隱生疼。

他俯下身,兩只手臂撐在笑意朦朧的銀發美人身側,將眉眼挺拔的他逼到靠在沙發上。晏明灼只能無辜地仰臉朝上,軟聲撒嬌:“伊恩,伊恩……把杯子還給我啊!”

黑公爵呼吸急促,血壓急速升高,他按捺下起伏的澎湃心潮,咬牙威脅道:“你再這樣……”

他搜腸刮肚許久,沒憋出來的生硬“土味情話”——

被一本突如其來舉起的書當頭擋在臉上,直接砸回了喉嚨眼!

“伊恩,我給你念個故事吧。”

晏明灼也不管此刻危險的姿勢,舒舒服服躺在沙發上,長手一探,撈過本消遣讀物,想一出是一出地要給黑公爵念睡前故事。

故事是很無聊的故事,常見的西式騎士浪漫小說主人公,短短名字後頭,連接著古裏古怪的一大串家族姓氏,彰顯著主人公高貴的血統傳承,以及古老的家族榮耀。

清越的柔和嗓音,含著醉酒後的模糊吐詞,混合成顛三倒四的纏綿風味,就連念那一長串枯燥無聊的家族姓氏,與家族各自對應的家徽象征物時,仿若也透著別樣的語調。

黑公爵見他念得那麽認真,不忍心打斷。

他慢慢嘆了口氣,松開禁錮對方的手,依偎著晏明灼的肩膀,在沙發上坐下。

“家徽……”晏明灼將緋紅的臉頰側過去,暈乎乎貼近黑公爵耳廓,說秘密似的竊竊私語,“伊恩,你比這本小說裏的人還要厲害多了!你肯定也有家徽吧?”

其實黑公爵不必說,他多半也能猜出來——

“自是夜郁金香。”在此刻放松的靜謐氛圍裏,怪物仿佛被感染到,帶著幾分頑心地模仿晏明灼,湊到他耳邊小聲道。

“伊恩·蘭澤爾。”黑公爵低聲說完省略繁雜中間名的全名,“蘭澤爾,即是我所繼承的家族。”

晏明灼心頭一跳!

終於出現了!

——這個他此前翻遍有關夜之國的歷史書,記憶中始終不曾見過的特殊名詞!

他還想借伊恩面對“醉酒”的他時,難得放松警惕的時機,再多試探幾句溜出來的線索,對過往向來諱莫如深的黑公爵卻忽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忘記我剛剛說過的話吧。”

沈溺在回憶中的黑公爵眼神晦暗一瞬,擡頭再望向晏明灼。

晏明灼卻已經閉上眼,靠在他的肩頭,呼吸清淺均勻。

——浪費了個好機會。

美色近在咫尺,淡色唇瓣自然的微微上翹,如同在召喚著誰的輕吻。

伊恩小心翼翼探出手,指尖摸了摸眼前人的唇珠,倏地收回手,別過臉,狀似不經意地將拇指擦過唇瓣。

做賊心虛的他此刻沈浸在亂麻般的思緒裏,未曾註意到身邊人眼皮撩開一瞬,一動不動註視著他單方面達成的“隔空之吻”。

蒼白色的唇瓣,如果染上宛如人類般的薄紅,甚至是宛如被鮮血染紅的猩色——

應該也會很好看吧……

鉤子般的眼神如浮光掠影,倏然消失在合攏的銀眸裏。

晏明灼向黑公爵無意識靠得更近了一些。

*

第二天,他沒有外出,選擇在古堡內休息,黑公爵則照常去領地執行巡視。

在頂層書房,晏明灼用金色鑰匙打開了內間的禁制。

裏面關於神秘學知識的典籍相當豐富,但很多書,在晏明灼還沒達到那個能力前,強行閱讀只會導致自取滅亡。

在他第一次進入內間前,黑公爵已經嚴肅告誡了他這一點,晏明灼也沒有什麽非得要證明自己天賦的作死念頭,遵循開好的書單進行閱讀,比較難理解的地方,他便去請教最好的老師——也就是黑公爵本人。

內間裏也有不少歷史書,但沒有一本書追溯到夜之國建立以前,就算有,也是多半莫須有的猜想。

比如,有人猜這裏是一片汪洋大海般的沼澤地,有人說這裏曾經是蛇神的棲息地,還有人說是怪物的巢穴,盤踞肆虐之所。

至於這些恐怖異常的地方,是如何化為現在的平原,建立起人類安居樂業的家園,中間直接斷片,春秋筆法一晃而過。

如果夜郁金香莊園,是蘭澤爾家族的祖產,為何一點存在的痕跡都追尋不到?

好像遭到某股力量刻意抹去,隱藏起來,不讓外人知曉?

按照黑公爵的記仇個性,即便他對家族有恨意,或是有不願訴說的隱痛,不可能把一切證據抹去,讓所有東西就那麽煙消雲散在時光的無情流逝裏。

晏明灼從梯i子上爬下來,在書架最高層還是沒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如果年輕鬼仆讓他去書房找答案,毫無疑問,肯定是這間位於頂層的書房,然而那個被隱藏起來的答案,到底該如何開啟?

思索良久,晏明灼將視線放到手中痕跡斑斑的金色鑰匙。

他試探著再次擠破尚未完全愈合的指尖,逼出一滴血液,滴在鑰匙凹陷下去的小孔——

咚!

近乎接近天花板的高大書架發出震動,吱呀吱呀向兩邊分開,露出一扇浮現著精美浮雕的石門!

巨大聲響被禁制擋在內間,絲毫傳不出外頭去!

——密室!

書房內隱藏的禁地,緩緩展現在手持鑰匙的晏明灼眼前,暴露出古老猙獰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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