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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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賀家傳統, 規矩很多。

雖然明知道賀星苒和靳嶼已經領了結婚證,並且同居,雙方家長見面的宴會而已,賀澤剛堅堅持讓賀星苒從家裏出發。

自從跟著姑姑去鄉下之後, 賀星苒就很少會回到賀澤剛的房子。

賀澤剛提出這個要求後, 賀星苒不懂得如何拒絕, 於是強迫自己勉強將這次見面當做很重要的儀式。

因此在宴會當天,她早早出門, 去醫院看了姑姑,將賀家要和靳嶼家人見面的消息告訴她。

姑姑腦梗術後一直昏迷,身上插滿了管子,呼吸均勻平穩。

賀星苒當她還有意識, 斷斷續續說了一些話。

跟很多年前喜歡自己、如今自己也還在喜歡的男孩子結婚,也不算太差。

賀星苒跟姑姑說。

今天姐姐賀月升也回來了。

或者說把兩家見面的宴會定在今天,就是因為今天賀月升會回家。

賀月升和後媽江瀾坐在一側沙發上聊美容和禦夫之術,弟弟賀陽辰萬年不變躲在角落裏玩手機,賀星苒跟他們沒有很多話題,閑來無事, 翻起家裏的監控。

剛巧就看到靳嶼回來,給福瑞開罐頭的那一幕。

小狗開心得尾巴要搖成直升機的螺旋槳,邊搖邊對靳嶼哼唧,往他小腿上蹭。

靳嶼穿著短褲,雖然福瑞定期做護理並且不愛掉毛,但他還是很怕過敏, 往後退了兩步。

後退的動作讓福瑞受傷了, 小狗不哼唧了,尾巴也不搖了, 靳嶼嘆口氣,心軟軟,四處找摸小狗時戴的手套。

戴好手套,蹲下,向福瑞招招手。

小狗屁顛兒屁顛兒跑過來,躺下,露出肚皮,靳嶼上手,摸摸摸摸摸。

監控裏看這一幕,又溫馨又滑稽,賀星苒沒忍住,在監控裏咳了一聲,喚道:“福瑞,福瑞。”

福瑞的耳朵動了動,立馬站起來,朝監控的方向跑去。

做了一連串準備工作的靳嶼被氣得咬牙,走到監控前擋住監控,冷颼颼地說:“你媽不在。”

下一刻,賀星苒的手機畫面一黑。

靳嶼把監控拔了。

小氣鬼。

賀星苒沒忍住,笑了出聲。

“嘖。”她的笑容還在嘴角,就聽到賀月升不屑地輕嗤聲,賀月升斜眼上下打量她:“還真以為和靳家少爺領了結婚證就萬事大吉了?人家那個家庭條件,家裏只有你一個,外面指不定還有多少呢。”

一開口就沒有什麽好話。

賀星苒替靳嶼解釋:“不會,我們大學就談過,知道他是什麽人。”

縱使兩人之間還有祁頌年,但她仍舊信任靳嶼,他絕對不會同時跟兩個女人保持親密關系。

“你都說是大學時候的老黃歷了,”賀月升夾槍帶棒道,“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後,還能跟大學一樣?”

“你就是愛做公主夢,這男人,喜歡在外面偷腥是本能。”

“……”

賀星苒這才明白,賀月升僅僅是心情不好,拿她當發洩口呢。

她放下手機,不動聲色地回擊:“看來大姐有經驗,比我明白得多。”

簡單的一句話,讓賀月升的臉白了不少,氣得拿食指指她:“你……”

兩人的話裏剛有一點針鋒相對的苗頭,江瀾立馬拉偏架:“哎呦,苒苒,你少說兩句,升升最近本來心情就不好,你別嗆你姐。”

賀星苒:“……”

賀月升在賀家的地位很高,賀澤剛寵她,江瀾就不得不也喜歡她。

她學生時代成績很好,後來要去娛樂圈當明星,家裏也全力支持,賀家人都有絕對的美貌,憑借一張臉,賀月升在娛樂圈混得也還不錯,後來還嫁了某影業的老板,算是高嫁的典型。

只是姐夫比姐姐大了八歲,男人年紀大精子質量變差,賀月升之前又拼事業,過了最佳的懷孕生產時期,現在想要小孩兒很困難。

前陣子賀月升在美國做試管,打了好幾次催產針,又打保胎針,但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次回國,她不但沒有得到老公的安慰,反而抓到了老公出軌,丈夫的態度強硬,氣得她跑回娘家找安慰。

賀星苒習慣了忍耐,看了看江瀾,又看了看賀月升,還是選擇了閉嘴。

倒是一旁打游戲的賀陽辰可不慣賀月升的毛病:“我看大姐今天脾氣也太大了,要不別去見姐夫哥家的人了,別說錯話惹大家都不開心。”

這話無不是在提醒無論是錢家還是靳家都要比賀家家境殷實,社會地位高,賀月升還是忍忍吧。

江瀾心裏咯噔一下,罵賀陽辰:“你少說兩句!”

賀澤剛寵愛賀月升,賀陽辰跟賀月升鬧別扭沒有什麽好處,江瀾趕緊將矛頭對準賀星苒:“聽說前幾天你辦那個會展,有人來鬧事,你婆婆還幫你出手了?”

賀星苒點頭:“嗯。”

江瀾:“楊夫人還在你那裏下了大訂單?”

賀星苒沒說話。

江瀾當她默認,在心裏盤算了會兒,說道:“其實以你那個小公司的體量接這麽大單,還是有些風險,應該再派一些專業人士過去好。”

賀星苒哪兒能不知道江瀾到底是什麽意思,公司是賀澤剛投資的,本來就是給賀星苒用來練練手,她真把公司搞好了,賀澤剛還沒說什麽,江瀾就開始打這個公司的主意。

賀星苒裝作聽不懂,乖巧回答:“嗯,今年業績好,我已經讓人事開高薪招聘業務部經理了。”

江瀾說:“外人哪兒有家裏人用著放心。”

賀星苒四兩撥千斤地回答:“那讓弟弟來公司也可以。”

還沒等江瀾說話,賀陽辰第一個拒絕:“我可不去,上班有什麽好的,爸爸的錢以後都是我的,我就不能躺平麽?”

賀陽辰是個二世祖,且深知自己不聰明沒有腦子,所以也沒有什麽要大展拳腳的宏圖大志,只想當啃老的大少爺。

一點兒累也不想受。

“別玩你的破手機了,”江瀾都不明白自己肚子裏怎麽能出來這麽個不上進的東西,“你有這時間都不如向你二姐學學怎麽做生意。”

賀陽辰哼了一聲:“我在家躺一輩子,爸爸二姐也不會不管我。”

賀星苒:“……”

不知道弟弟到底哪兒來的自信。

但他這話沒有提到賀月升,她更是心裏煩悶,指著賀星苒說:“別以為跟靳嶼領證就萬事大吉了,靳家和錢家是什麽家族?傳統名門!你這上趕著送上門的,人家心裏指不定怎麽瞧不起你呢。”

想到這裏,她冷笑一聲:“一會兒彩禮上見真章吧。”

賀星苒:“……”

兩姐妹的關系其實並不差,甚至也有一些溫情時刻,但賀月升從小到大一直壓賀星苒一頭,現在見她在婚姻大事上比她好太多,自然是難受,話裏拈酸帶醋,都是嘲諷。

賀星苒提前知道靳嶼媽媽和外公對她的滿意,也知道錢家人的體面,沒有反駁賀月升,冷淡道:“嗯,到時候看吧。”

賀月升“嘖”了聲:“到時候可別哭。”

恰好電話響了,司機已經在外面等著。

四人收拾好一起出發。

-

靳家將見面會定在一家風格典雅的酒店。

一進去就是曲水流觴,以實木和深色調裝修為主,墻面上鑲嵌著一些玉石和水晶,看上去華貴又雅致。

靳嶼父親過世得早,靳家今天出席的是靳嶼的爺爺奶奶。

靳嶼爺爺是靳觀西是文學大家,奶奶趙詩空才是做生意的那個,外公錢玉書,舅舅舅媽還有錢衛平都在。

從出席人員上就能看得出對賀星苒的重視。

賀澤剛今天穿了套定制西裝,愈發顯得身姿板正。

靳家、錢家的人很有風度,見他進門,就站起來。

賀澤剛逐一打招呼:“靳老、錢老,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錢玉書今天穿了一件暗色真絲唐裝,胸口揣著懷表,架著一副銀邊老花鏡,威嚴地笑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賀澤剛連忙點頭,然後跟錢衛平握手:“親家,好久不見。”

上次見面還是去雲晟打秋風的時候,錢衛平心想著我見你女兒就夠了,跟你最好還是別見,“嗯,好久不見了。”

……

一番招呼後,大家都落座。

才發現最重要的人還沒到,錢老爺子臉色一沈,剛要罵靳嶼這小子愈發沒有規矩了。

下一秒,靳嶼推門而入。

看到大家都在,也不局促,稍稍揚了揚眉,很自然地逐一打招呼,最後解釋道:“不好意思,今天空中管制,飛機落地的時間晚了。”

工作上的事,大家當然選擇原諒。

只有賀澤剛殷勤得過分,對賀星苒說:“苒苒,你還不給阿嶼燙碗筷倒茶水?”

賀星苒:“……”

行吧。

她伸手拿過碗筷,靳嶼恰好在此時落座在她身側。

用手肘推了推她,賀星苒側頭看他,靳嶼稍稍揚眉,語氣裏有點小得意:“你還有這天?”

戀愛這幾年,大小姐一直都是被照顧的角色,哪兒輪得著靳嶼享受被照顧的滋味了。

賀星苒臉上不動聲色,桌子底下,卻狠狠地踩了靳嶼一腳。

靳嶼痛得皺了下眉,哼笑了聲,吐槽:“小氣鬼。”

兩人的互動落在大人眼裏就是打情罵俏。

賀澤剛唯恐賀星苒跟靳嶼說了當年兩人分手的原因,臉色變了一下,先發制人道:“瞧你們兩個感情多好,當年苒苒不懂事,性子嬌氣,非吵著要分手,我還勸來著,哎……”

完全甩鍋並且顛倒黑白,賀星苒心裏像是被註滿水似的不舒服。

錢衛平笑笑:“不管怎麽說,兩個孩子還是走到一起了,阿嶼是放養長大的,太沒規矩,先拉著苒苒去領證,是我們的不是。”

一邊說著,服務員開始上菜。

靳嶼偏頭瞧了賀星苒一眼,沒有關心長輩互相說的沒用的場面話。

他輕輕敲了敲桌面,問她:“這幾天福瑞乖不乖?”

“它的分離焦慮真的治好了嗎?”賀星苒皺眉,朝靳嶼湊近了些,聲音不敢太大,“我看它總是蹲在門口等你回來。”

靳嶼“嘖”了一聲:“它還成留守兒童了。”

賀星苒皺眉。

在認真討論小狗身體狀況的時候,她希望靳嶼嚴肅一些。

她發尖清澈的洗發香水氣味傳遞到他鼻尖,靳嶼的思緒飄忽,半晌,在賀星苒再次有情緒之前,咳了一聲,認真說:“小狗的世界只有主人,它在外面回來就開始等主人回家,很正常。”

賀星苒皺著的眉頭並沒有松開。

她想到了曾經一直在家門口坐著等待媽媽來接的自己。

今天媽媽沒有出席家宴,她並不在乎賀星苒,也反感賀星苒不打招呼擅自結婚的行為。

賀星苒心裏柔軟下來,嘆了口氣:“那我明天上班帶福瑞過去吧。”

辦公室裏都是年輕人,對小狗的接受程度很高。

靳嶼考慮了一下,點頭。

兩人剛說上兩句,坐在賀星苒旁邊的賀澤剛就給她夾了菜放到碗裏:“來,苒苒,多吃點兒。”

賀星苒看了眼碗裏的菜,有些尷尬地笑笑,還是硬著頭皮回答:“嗯。”

就連一旁的錢衛平都有些看不下去。

賀澤剛當著大家的面上演好爸爸的戲碼,但連女兒不吃肥肉這種小事都不知道,甚至連功課都不願意做一下。

賀星苒盯著碗裏那塊紅燒肉,一時間不知道要不要下筷子。

吃,自己難受;不吃,又下賀澤剛面子。

事後他指不定因為這點小事怎麽嘟囔。

她正犯難,下一刻,靳嶼從她碗裏將那塊紅燒肉夾過來,不動聲色地吃掉。

“呦,姑爺也愛吃這個?”賀澤剛對靳嶼和賀星苒的態度天壤之別,忙不疊起身要把紅燒肉換到靳嶼面前去。

靳嶼淡淡擺手:“謝謝,不用了。”

賀澤剛臉上一片茫然。

見他還是沒明白,靳嶼也不再忍著,朝賀澤剛笑了笑:“爸,苒苒不吃肥肉的。”

“……”

完全是很直白、很下面子的行為。

賀澤剛臉上白了下,努力給自己找補:“瞧我這腦袋,忙了一天這事兒都忘了。”

靳嶼嘴角保持著不冷不淡的笑容,不置可否地擡了擡眉毛。

賀星苒看了他一眼,心裏暗爽。

不用看賀澤剛演愛女兒的戲碼就夠了,錢衛平趕緊推進度,把彩禮清單拿了出來,交給賀澤剛:“親家,阿嶼沒經過允許就著急娶了苒苒,說到底是我們不對,這是阿嶼爺爺奶奶、外公還有我分別準備的嫁妝,您過目。”

“您客氣。”賀澤剛表面上謙虛,實際眼睛都黏在禮單上了。

坐在他旁邊的江瀾還有江瀾身邊的賀月升也都急著去看。

賀星苒倒是不著急,靳嶼幹脆轉桌子,把她喜歡吃的菜轉到她面前,兩人一起埋頭吃飯。

甭管這是不是親家見面,談婚論嫁,靳嶼從在飛機上開始到現在都沒吃飯,餓了,現在得補回來。

賀澤剛大致掃了下禮品清單,很滿意地放下,江瀾拿過去,繼續看。

“親家您客氣了,”他臉上堆著滿意的笑,“我這也給苒苒準備了嫁妝,跟她姐姐出嫁的時候一樣。”

多子家庭,賀澤剛這麽安排很正常,錢衛平也不是貪圖賀家的資產,點了點頭,說:“您也可以,都是給小兩口的新生活啟動資金,當長輩的給多給少都不過分。”

靳嶼心裏想著,可不是麽,反正又不缺。

靳嶼家裏給出的長長禮品單在賀家人手裏逐一看過。

賀澤剛和錢衛平已經聊到婚禮時間和具體備婚事宜,禮品單到了賀月升手裏。

市中心的房產兩套、豪車兩輛、股票、公司分紅、彩寶珠寶和玉石……

各個是上得了臺面拿的出手,知道靳家有錢,但沒想到對賀星苒這個前腳剛和路家少爺鬧出結婚風波,後腳就嫁進自家家門的兒媳也能如此闊綽。

她結婚的時候,婆家的彩禮連這一半都沒有!

越想越生氣。

“婚禮日期還得找大師算一算,圖個好彩頭,”錢衛平說,“何況苒苒的婚紗大概率得定制,我們也得給設計師時間。”

賀月升被嬌慣壞的性格沒個收斂,慢慢道:“苒苒不是有上次準備婚禮沒用上的婚紗嗎?這次用剛剛好。”

此話一出,大家都吸了口冷氣。

在這個場合提這種事,未免有些太下自己妹妹的面子了。

賀星苒立馬緊張起來,生怕因為賀月升的這句話,讓大家對自己有意見。

越是沈默,她就越不安。

靳嶼掀起眼皮瞭了眼賀星苒,無聲哂笑,湊過來打趣道:“又裝鵪鶉。”

他說完,銳利的目光落在賀月升身上,話家常似的說:“這話說的,那我不用定制禮服?”

賀月升:“……”

“還有,”一次攻擊還沒完,靳嶼才不管這是什麽場合,對面是什麽人,他松松垮垮地坐在椅子上,規整的西裝外套衣袖被他往上擼了兩下,語氣懶洋洋的,“大姐要是這麽節儉,那就把上次結婚穿的婚紗留到二婚繼續穿。”

話音一落,大家:“……”

大少爺,你這嘴,能不能稍微收斂點兒!

賀月升的臉色已經從一陣紅一陣白變得比調色盤還精彩。

她被靳嶼一句話懟懵了,回過神來剛要反擊,整場宴會最德高望重的錢玉書老爺子發話了:“小輩們別吵嘴,大家和和氣氣的,好好吃飯。”

“……”

看似說和,但完全是拉偏架,直接把賀月升的話堵住了。

賀星苒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把頭埋在碗裏的,一直不擡頭,只顧著吃。

靳嶼掃她一眼,聳了聳肩,又嘟囔了聲:“我瞧你跟我不是挺能言善辯的麽。”

賀星苒感覺最近的靳嶼有點奇怪,像是只花孔雀不斷開屏,昭示自己的存在。

或者僅僅算是在找茬的,她連忙給他夾菜:“你餓了,好好吃飯。”

靳嶼:“?”

剛要說什麽,賀星苒立馬把他話堵死:“食不言,寢不語。”

靳嶼:“……”

小插曲過去,大家和諧了很多。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難免會聊一下工作,這兩年大環境不好生意難做,雖然沒人問,但賀月升還是把話題引導了自己這裏。

“經濟下行,現在很多劇組都不開工,我們演員片酬也低了不少,大家不是帶貨就是拼紅毯拼時尚資源。”

說到這裏她忽然想到什麽,朝賀星苒甜甜一笑:“苒苒,你是不是還會做衣服呀?給我訂制一條你們蘇繡的裙子唄。”

忽然被問到,賀星苒的身形短暫一楞:“啊?”

“這不年末各大時尚雜志都有紅毯麽,我明年想在時尚資源上加把勁兒,紅毯得搞出新鮮東西來。”賀月升說,“再者說我穿你繡的衣服,蘇繡也有曝光。”

賀星苒也有給人訂制衣衫的先例,但那些肯花高價下訂單的人,都是真心喜歡蘇繡的人。

她不想讓蘇繡僅僅是賀月升的時尚跳板,在沒有文化認同和審美認同下的曝光也不是好事。

賀星苒思索片刻,找了個理由拒絕:“我很忙,訂單很多,沒時間。”

“你沒時間就讓同門的其他繡娘給你繡唄,”也不知道賀月升是真聽不懂還是裝蒜,“我明天跟你去量身材尺寸。”

賀星苒還要拒絕:“我……”

“好了好了,就這麽說好了。”賀月升說。

賀澤剛和江瀾也在一旁幫腔:“都是一家人,幫幫你姐姐怎麽了?你也不想姐姐工作不順利是不是?”

三言兩語,道德綁架,給賀星苒架在那裏。

這次靳嶼始終沒說話,靜候她的解決結果似的。

而錢衛平雖然看不上這種行為,但說白了是賀家家室,她也沒辦法過多插手。

宴會最後,賀星苒如鯁在喉。

夜色漸深,短暫的聚會結束,靳嶼開車和賀星苒回家。

一出酒店門,靳嶼就脫了西裝外套,松散地挎在臂彎裏,露出裏面的白色T恤。

白T恤,西裝褲配運動鞋,清爽幹凈,又因為他永遠是憊懶冷淡的態度,身上又莫名多了幾分桀驁的少年氣。

回程的路上,夜風獵獵,賀星苒搖下車窗,看著外面。

心情因為被迫接了賀月升的要求變得很低落。

靳嶼偏頭看她,她頭抵著車窗,好看的眼睛裏有著平靜的憂愁。

初見時,她身上那種哀愁、神秘的氣質在夜裏一一浮現,像藤蔓逐漸蔓延。

“你不想幫你姐做衣服?”他漫不經心地問了聲。

賀星苒罕見地做出一些嬌憨的小表情,撇撇嘴,點頭:“嗯。”

“我們關系也不好。”

靳嶼斬釘截鐵道:“那你就拒絕唄。”

賀星苒:“怎麽拒絕?她都那麽說了,我爸還有阿姨也在綁架我去做……”

“唔——”

前方紅燈,靳嶼踩了剎車。

下一刻,他松開安全帶,朝賀星苒撲了上來。

賀星苒還沈浸在憂愁裏,完全不設防備,被他用力地吻上嘴唇,本能反應令她發出的驚呼也截斷在靳嶼的吻裏,變成短暫急促的音調。

靳嶼這人,在調.情上是一把好手,大掌按著她的後腦,空下來的那只手將她兩條纖細的手腕往一起並攏,捏住。

先是很輕很輕,如羽毛般的舔舐嘴唇,賀星苒喜歡靳嶼,並不抵觸他的肢體接觸,被他吻著,在短暫的錯愕後,不明所以,但仍舊選擇糊塗地接受。

逐漸地,他的吻變成疾風驟雨,賀星苒的齒關被撬開,他探進舌頭,用力攆著她的舌根按壓。

動作有些粗魯,暴力。

三十秒的紅燈轉綠,身後的車按著喇叭,像是一道警笛,令她渾身緊張起來。

靳嶼絲毫沒有放過她的意思,賀星苒慌了,並不舒服地掙紮,待到手腕脫離掌控,用盡全力將靳嶼推開,抗拒道:“靳嶼,你瘋了?我不要。”

霓虹的燈光落在靳嶼的眼睛裏,眼角那顆褐色小痣更明顯了些。

身後的車主將喇叭按得長久且暴躁。

靳嶼用拇指一寸寸擦拭過嘴角的水質,瞧著賀星苒沾滿水汽的眼睛,忽地勾唇一笑。

賀星苒不喜歡他這樣,感覺他莫名其妙,用手背擦了擦嘴唇,躲在靠窗的位置,身體蜷縮著,是一種自我保護的姿勢。

“不開心,不舒服了?”靳嶼吊兒郎當地問。

賀星苒被他的語氣搞得慍怒,反問他:“被莫名其妙強吻,你會舒服?”

空氣靜默了半秒鐘。

忽地,靳嶼牽了牽嘴角,有些失笑地發問:“苒苒,你就跟我能耐是不是?”

“……”

賀星苒咬著嘴唇,沒說話。

靳嶼的眼裏盛了點戲謔的笑意,逐漸俯身,賀星苒不解且警惕地擡頭看他。

下一刻,胸口被他用食指點了點,靳嶼用緩慢而囂張語氣說道:“學會沒?拒絕一個人就是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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