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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兩位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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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 兩位夫子

春雨時節是最適合垂釣的天氣。

綿綿細雨從天而降,平靜水面上頃刻間蕩起一陣陣漣漪,使得躲藏在湖底的魚兒放棄警惕性,膽敢游到岸邊去覓食。

姜玉竹站在湖邊,她將新鮮的蝦肉掛在魚鉤上,隨後奮力將手中魚竿拋向空中,只可惜她總是拿捏不準力氣,拋出的魚鉤不是落在樹杈子上,就是掉在亂石縫隙間。

“我來幫你。”

蕭時晏把自己的魚竿放在岸邊,他走到姜玉竹身邊,笑著從她手中取過魚竿,耐心整理起纏繞的魚線。

姜玉竹不好意思笑了笑: “我以前從未垂釣過,笨手笨腳的…耽誤時晏兄釣魚了。”

昨日下朝的時候,她正好遇上蕭時晏,攀談間得知二人明日都休沐,於是約定好今日前往思往湖一起垂釣。

蕭時晏將整理好的魚竿交還給女子,他琥珀色的眸子倒映著女子靦腆的笑臉,溫聲道:

“瑤君一點都不笨手笨腳,你書寫的文章可是被華庭書院的幾位夫子爭相摘抄入冊,好用來日後教習新學子。你第一次垂釣,投竿的動作稍欠穩當,我來教你。”

姜玉竹眉眼彎彎笑,打趣道: “那便有勞蕭夫子了。”

雨過天晴,湖畔柳樹枝頭還掛著點點晶瑩的雨珠,在陽光下折射出耀眼的水光,恰與女子一襲青衣交相輝映。

蕭時晏被女子明媚的笑臉恍得微微一楞,耳根漸漸染上一抹薄紅。

試著練過幾次後。姜玉竹發現拋竿和射箭差不多,都需要夫子站在身後,手拉著手耐心指導。

可與那位將她桎梏在懷裏搓磨的太子不同,蕭夫子隔著衣袖握住她的手腕,聲音如潺潺溪水,溫柔至極。

就算姜玉竹拋出竿站不穩時,男子只會輕輕扶住她的腰身,隨後紅著臉說一句唐突了。

試過幾次後,姜玉竹漸漸摸準了竅門,最後揮的一桿精準落在魚兒經常會徘徊的巖石旁。

“時晏兄,待我這桿釣上大魚,咱們就拿著魚去天福居酒樓,讓廚子做上一道醋溜魚,可好”

姜玉竹笑瞇瞇轉過頭,發現身後的蕭時晏正深情地看著她。

“瑤君,你那夜回去以後,有沒有想清楚”

她微微一怔,蕭時晏說的這件事,她這段日子真的沒有時間去想。

太子打從宜州回來後,就好似被神君附體一般,相繼從大皇子手中奪來戶部和工部的協理權,而她這段時日幫著太子處理新增的政務,二人幾乎是日日夜夜都在書房裏。

有時候姜玉竹困得睡著了,迷迷糊糊會被太子抱上床榻,太子或許同樣是困極,經常和衣跟她在一張床榻上睡個午覺。

初次醒來時,看到如孩子般緊緊擁著她入睡的太子,姜玉竹嚇得心驚膽戰,但次數一多,她逐漸放下提防之心,還會幫太子掩好被角,再打著哈欠回到竹意軒休憩。

故而今日聽到蕭時晏的詢問,她恍然發現自己這幾日一心撲在政務上,竟然沒有時間去思量兒女情長。

“時晏,抱歉,我這幾日實在是太忙了…”

看到女子眼中浮現的愧色,蕭時晏淡淡一笑,溫聲道: “無妨,等你手頭上的事情忙完,我帶你去京郊馬場打馬球,好好放松一下。”

姜玉竹莞爾一笑,明眸彎彎回道: “好啊!”

距離二人不遠處,一道清冷的聲音忽而響起:

“少傅不是對孤說你認床,想趁著休沐回宅好生安歇,怎麽卻安歇到蕭世子的懷裏”

男子平緩的聲音仿若切冰碎玉,字字噙著鋪天蓋地的冷意,聽得人炸起一身雞皮疙瘩。

姜玉竹轉過身,看到立在柳樹枝下眉眼清冷的男子,忽而沒來由的感到一陣心虛,她不動神色從蕭時晏身邊走開。

來人正是她不服管教的弟子——太子殿下。

“回稟殿下,垂釣能修身養性,微臣這幾日睡得不太安穩,大夫說是臣近日憂思太多,建議臣出來吹一吹風,靜一靜心,臣這才約上蕭世子一起垂釣。”

姜玉竹胡編亂造了一通,猛地想起思往湖平日裏人跡罕至,太子為何突然出現在此

她蹙起黛眉,疑惑問道: “對了,殿下今日不是要去京郊巡營,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詹灼鄴款步走上前,一身玄色龍紋刺繡錦袍在日光下流動著隱隱華光,他垂眸看向小少傅腳下空無一物的竹筐,淡聲道:

“孤和少傅一樣,想要修身養性,故而來此垂釣,看來少傅今日運氣不好,竟連一條魚都沒釣上來”

姜玉竹:…。。

京城裏能垂釣的湖畔大大小小有十餘個,太子今日是有多閑,還特意尋到她垂釣的地方嘲諷上幾句。

折子不批嗎

臣子不召見了嗎

和大皇子不死不休的龍咬龍之鬥呢

諸多腹誹在肚子裏轉上一圈,姜玉竹深吸了一口氣,瞇眼笑道: “臣第一次垂釣,技藝笨拙,讓殿下見笑了…”

詹灼鄴從小少傅手中拿走魚竿,他不緊不慢收回魚線,長臂一展,在蕭時晏震驚的目光中,將女子牢牢擁入懷中,又緊緊握住她瑩白皓腕,輕松揮舞出魚竿。

垂眸看向女子瞪圓的一對兒桃花眼,他唇角笑意清淺,低聲道:

“倒並非是少傅笨拙,而是找錯了夫子。”

姜玉竹蹙起眉心,她正欲要為初為人師的蕭夫子鳴不平,忽而感到手中的魚竿抖動了一下。

片刻後,姜玉竹盯著魚鉤上掙紮的肥碩鯉魚,驚訝得檀口微張。

“殿下,您怎麽知道那個地方有魚啊”

餘管事若是能聽到姜玉竹提出的這個問題,那定會頂著一對兒烏黑的眼圈,好好說道說道。

自從得到太子秘令,他清晨不亮就去早市買下百斤魚蝦,提前投入太子瀟灑落桿的位置打窩,待到姜玉竹和蕭時晏釣魚的時辰,估摸整個思往湖裏的魚都在那個位置裏張嘴等著呢!

詹灼鄴凝視女子驚喜的模樣,他勾唇笑了笑: “少傅此時明白,尋到一位良師的重要性”

姜玉竹暗暗撅起嘴,她不信邪地又朝其他位置拋出魚竿,等待上半晌,卻始終不見魚兒要餌。

“太子殿下可否與臣借步一言。”

蕭時晏走上前行了一禮,他低眉看向太子緊緊攬載女子腰間的手臂,琥珀色的眸子霎時暗沈下來。

“正巧,孤亦有些話要對蕭世子談一談。”

詹灼鄴松開手臂,長指勾上女子精巧的鼻頭,寵溺笑道: “少傅好好釣,今夜太子府的晚膳就靠少傅來改善。”

姜玉竹沖太子挺拔的背影做了個鬼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魚竿拋向太子剛剛指點的位置,不出片刻,浮動在水面上的魚線就開始扯動。

姜玉竹:…。還真讓天狗太子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柔柔輕風吹拂過綠意盎然的柳枝,搖曳生姿的柳樹下走來兩名姿態俊逸的男子。

一名身著月色錦袍的男子眉目俊逸,輝映如月,氣質溫潤,另一位玄袍男子眉眼深邃,墨發金冠,沈郁如玉,一派清冷矜貴氣質。

“蕭世子步行至此,是有什麽話要對孤說嗎”

二人相繼停下腳步,卻未相互對視,而是不約而同看向岸邊上奮力拉扯魚竿的“少年郎”,氣質炯然不同的兩個男子眼中都流露出繾綣柔情。

“太子殿下,這一世,你仍不願放手嗎”

蕭時晏從“少年”身上收回目光,他眸底繾綣消散,浮上一抹冷色。

早在半個月前,他派人去尋找游歷在民間的慕容神醫,想要先一步醫治好父親的病,這樣蕭家就不會沒落,他便有能力去保護曾經錯失的女子。

可他手下親衛卻帶回來消息,太子先他一步,早就將慕容神醫接到太子府裏。

蕭時晏當即猜到,太子和他一樣重生回來了。

詹灼鄴淡淡睥向質問他的男子,語氣微冷:世子這話,不應該反問自己嗎重來一世,你還不願意放下妄念”

蕭時晏手心攥緊,他不甘示弱質問道: “敢問殿下,何為妄念”

“不該生出的念頭,便是妄念。”

詹灼鄴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無比,目光居高臨下,厲聲道: “臣覬覦君妻,難道不是妄念!”

蕭時晏面色微微泛白,卻還是抗住男子身上迫人的君威,他目光堅定,一字一頓道: “她現在,還不是陛下的妻…”

詹灼鄴冷然一笑: “蕭時晏,你當真以為重新來過,你就能爭得過孤嗎”

“臣願竭力一試!”

“好,那孤便給你這個機會,七日之內,她若向孤遞上請辭書,孤便放她走,如若她不願離開太子府…”

詹灼鄴逼近了一步,男子清冷漆眸裏噙著蔑視,淩厲劍眉微微輕挑,淡聲道: “那蕭時晏,你這場荒唐的癡夢亦該結束了!”

蕭時晏呼吸驟然一滯,手指陷入掌心的疼痛讓他從男子駭人的氣勢中清醒過來。

不會的,這並不是夢,這是上天給他彌補遺憾的機會。

喉頭滾了又滾,他啞聲道: “好,臣願意接受殿下的約定。”

———

姜玉竹釣上滿滿一竹筐魚,她想同太子分享這個喜悅,然而轉頭看向身後,卻驚訝發現太子不知何時離去了。

蕭時晏劍眉緊蹙望向湖面,神色略顯黯然,似乎是有什麽煩心事。

“時晏兄,太子殿下去哪了你們方才都聊些什麽”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功夫,男子原本神采奕奕的面容為何忽而間憔悴不少

蕭時晏看向水眸盈盈的女子,微微一笑: “太子殿下想起還有政務要忙,便先離去,瑤君今日可有盡興”

姜玉竹瞇眼淺笑,她心滿意足地點點頭: “簡直是太盡興了!”

說完,她瞥向滿當當的竹筐,心想太子雖然離開,不過多虧他給自己指出魚兒的老窩,才能讓她今日滿載而歸。

想起太子那個人忙起政務時常常顧不得按時用膳,姜玉竹喚來苓英,她挑出幾條肥魚,讓苓英送去太子府,還叮囑她要府裏大廚做上一道蓮房魚包,那是太子最喜歡吃的菜肴。

“瑤君…好似很了解太子殿下”蕭時晏斂下眸底黯淡神色,語氣平靜詢問。

姜玉竹正忙著將竹筐裏的魚分給苓英,她幹脆應聲道: “那是當然,我在名義上雖是太子的少傅,可太子身份尊貴,終究是我的上峰,平日裏我和殿下天天一起處理公務,對於他的喜好,我還是很清楚的…”

蕭時晏聽到這些話,心中有一瞬間低落。

他原以為在華庭書院裏相識的三載裏,他和姜玉竹是青梅竹馬,志趣相投的一對戀人,有對彼此心儀的懵懂愛意。

可這種懵懂青澀的情愛,在細水長流的日子面前,倒顯得飄渺不實了。

原來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姜玉竹和太子之間的默契早就在每日點點滴滴中建立起來,一點都不比他少…。

難道真如太子所言,重來一世,他終究是一場妄念

不會的…只要女子離開太子府,他會待她好,比太子待她還要更好。

蕭時晏眼中的眸光漸漸堅定下來,他開口道: “瑤君,咱們今夜去天福居酒樓一起用晚膳,可好”

“好啊,那容我從竹筐裏挑一只最肥的…啊,時晏兄,你快來幫一幫我…”

看著少女手忙腳亂的樣子,蕭時晏心底的不安散去,他笑著走上前,將跳出竹筐的魚兒撿回來。

最後,姜玉竹挑出最肥美的一條鯽魚,將其他的魚都放回河中,她與蕭時晏一起來到玄武鬧市上生意最好的天福居酒樓,挑選了一間臨窗賞河景的雅間。

垂釣上半日,姜玉竹還真覺得有些餓了,雖說與蕭時晏相識這麽些年,可這還是二人頭一次坐在一起用膳。

更何況對方曾是她放在心尖上傾慕的男子,縱然腹中饑餓,姜玉竹仍是吃相斯文。

“瑤君,這是你愛吃的櫻桃煎,來嘗一嘗。”

“多謝時晏兄。”

姜玉竹夾起蕭時晏遞來的櫻桃煎,放入口中品嘗。

天福居大廚的手藝不錯,尤其擅長烹制各類鮮美的魚肴,不過這盤櫻桃煎的味道,還是和太子府上的廚子差了一些。

見少女嘗了幾口就放下玉箸,蕭時晏不解詢問: “瑤君怎麽不吃了”

姜玉竹靦腆笑了笑: “我在太子府裏天天吃這道菜,有些吃膩了,還是等著今日釣上來的魚罷。”

聽過她的解釋後,男子明亮的眸光黯淡下幾許,低聲道: “原來他也這般解你…”

這時候,窗外忽而響起一陣陣轟鳴聲,原是有人在河岸邊上放煙花。

絢爛的煙花在天空逐一綻放,交織成璀璨花火,瞬間點亮了整個夜空。

姜玉竹被窗外的煙花吸引住目光,她幹脆敞開窗框,探頭觀賞起夜幕中的煙花。

蕭時晏怔怔看著身邊的女子。

她雙肘支在雕花窗欞上,烏黑眸子中倒映著窗外絢爛的煙花,眸光流轉,帶過五光十色的光彩。

女子側臉旖旎如畫,看到漂亮的煙花時,會開心得微微仰起頭,露出纖細雪白的脖頸兒,在煙花爆裂的火光下若隱若現,別樣妖嬈。

她於他而言,會不會就是眼前盛放的煙花,美好卻又轉瞬即逝。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蕭時晏心中感到一抹不安,他忽而大力握住女子肩頭。

姜玉竹被蕭時晏掰正身子,她清楚看到男子眸光比夜幕綻放煙花還要熾烈,心口不由地微微一顫。

“瑤君,我想日日和你在一起,與你共同領略這世間的繁花似錦,去觀賞這人世的雲卷雲舒,一世相依相伴…”

面對心悅男子的承諾,姜玉竹心底猶若炸開一道煙花,絢爛,震撼,感動。

可當天空中絢麗的煙花漸漸消散,明亮的光輝也隨之黯淡,只剩下寂靜和無邊的黑暗。

故而當面對男子俯身湊近的俊容,她下意識轉過頭,那散發著淡淡鈴蘭香的薄唇勘勘擦過女子面頰。

“瑤君,抱歉,我…我一時情難自已。”

蕭時晏察覺出女子的閃躲,他慌忙松開手,以手抵唇輕咳一聲,又解釋道:

“你剛剛在煙花下很漂亮…就像女子一樣漂亮。”

姜玉竹手捂滾燙的面頰,心口如小鹿亂撞,她輕輕咬了咬唇瓣,聲音細弱: “那…我若真的是女子呢”

她看到男子揚起唇角,清澈如水的雙眸的蕩漾起潺潺笑意: “那我會感到很歡喜,歡喜到…想娶你為妻,白頭到老,至死不渝。”

在男子溫柔至極的目光下,姜玉竹張了張嘴,正要開口說出她其實正是…

雅間的雕花門扇突而打開,店小二手捧一盤香氣四溢的糖醋魚笑吟吟走進來。

“二位客官,本店的糖醋魚剛出鍋時味道最鮮美,二位要趁熱吃啊!”

姜玉竹被突如其來的店小二打斷話,心裏鼓足的勇氣一下子煙消雲散。

“瑤君剛剛要對我說什麽”蕭時晏握住女的手腕,看向她的眸光極亮,仿若綻放當空的煙火。

姜玉竹垂下眉眼,她從男子手中抽出手,笑著指向八仙桌上熱氣騰騰的糖醋魚:

“我想說肚子好餓,哎呀…。這魚總算是來了,蕭兄,咱們先吃飯罷。。”

店小二關門退下,他從懷裏掏出一塊兒沈甸甸的銀錠子,高興地瞇起雙眼。

剛剛那位眉眼清冷,氣質矜貴的公子哥兒出手可真大方,這種討人嫌的活,要是天天都有就好了!

休沐回到太子府的頭一日,姜玉竹連竹意軒都沒來得及回,就被半路劫道的餘管事請進書房。

邁進門檻,她瞧見正廳多了一個八寶如意花鳥紋瓷缸。

太子罕見未穿玄色衣裳,而是一襲月白色圓領廣袖長袍,頭束玉壁纏枝金冠,腰系同色絲帛紳帶。

姜玉竹曾以為只有蕭時晏那般溫潤如玉的男子才能撐起淡雅的衣裳,可瞧見眼前的太子,她忽而覺得氣質清雋的男子退下威嚴的顏色,倒是別有一番風姿。

男子姿態優雅立在瓷缸旁,長指撚起魚食投進缸裏,似是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掀起眼簾,那雙昳麗漆眸幽深似海。

“微臣參見太子殿下。”

“姜少傅免禮。”

走近後,姜玉竹發現缸裏新養的幾條鯉魚,正是她昨日釣上來的幾條,她擡起頭,驚訝問道: “殿下怎麽沒有吃臣送來的魚”

詹灼鄴用濕帕子擦拭凈手指,目光落在小少傅唇紅齒白的小臉上,意味深長道: “少傅親手釣上的魚兒,孤自當要好好養著…”

姜玉竹:…。

是她口腹之欲太重,不及太子一片仁心。

“殿下喚臣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見太子轉身走進書房,姜玉竹跟在太子身後詢問道。

詹灼鄴倒上一盞茶,動作自然遞給小少傅,待少女手捧香茶淺啜,他忽而開口問道:

“昨夜少傅與蕭時晏在天福居都談了什麽”

姜玉竹心中一驚,登時嗆上一口茶,她猛地咳起來,而太子順勢伸手拍打起她的後背,不知不覺間,二人離得更近了。

近到男子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嚴嚴實實籠罩著姜玉竹,她擡起頭啞聲道: “殿下在派人跟蹤我和蕭世子”

少女雙頰微紅,像抹上一層淡淡的胭脂,清亮烏眸還籠著一層朦朧水霧。

詹灼鄴拂在少女纖纖玉背上的手漸漸下滑,搭上她不堪一握的腰際,淡聲道: “少傅聰慧伶俐。”

姜玉竹眼中閃過一絲驚詫,她甚至沒有察覺二人姿勢的親昵,蹙眉問道: “殿下為何要派人跟蹤臣和蕭世子”

“蕭家這段時日和大皇子走得很近,而少傅接管孤在京城裏的暗莊,孤擔心蕭世子接近少傅是有所圖謀…”

“不可能,蕭世子絕不會為套臣的話,而去接近臣…”

見小少傅不暇思索袒護起蕭時晏,詹灼鄴眉眼壓低,攔在少女腰間的手臂微微用力。

“殿下,你先松開臣再說…”

姜玉竹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落進男子懷裏,她欲要閃躲,卻被太子捏起下巴,被迫對上他幽深黑眸。

“他昨夜都碰過你哪裏”

太子直白的審問法子讓姜玉竹毫無招架之力,她眸光閃爍,下意識伸手捂住面頰,心虛搖頭否認:

“殿下胡說什麽蕭世子是正人君子…”

男子眸色驟然暗沈下去。

感覺牽制在下巴上的手指松開,姜玉竹還沒來及的松上口氣,就被太子橫抱起來。

她濃睫輕顫,慌張道: “殿下要做什麽快…快放臣下來。”

太子放是放了,卻是將她丟在美人榻上,姜玉竹暈乎乎在床榻上滾了一圈,平滑的錦褥都被扯出層層漣漪,她手腳並用爬下床榻,腳踝又被對方擒住,一把扯到身下。

男子居高臨下看著她,仿若一匹優雅的狼王,在擒獲獵物後不著急吞入腹中,而是要先將獵物逗弄得筋疲力竭,再一口一口吃掉…

“少傅定力薄弱,看來孤要好一好教習你,如何拒絕他人施展的美男計。”

姜玉竹同樣被激起脾氣,她仰頭瞪向太子,不甘示弱回道: “不勞太子費心,蕭世子皮囊堪稱絕色,就算臣意志不堅,亦不算吃虧…”

皮囊絕色…在上一世裏,小少傅只有稱讚過他的皮囊是絕色!

詹灼鄴被伶牙俐齒的小少傅氣得胸膛發顫,幹脆低下頭,封住對方的口舌。

他根本不跟她回嘴的機會,掌心扣著她的後腦,強勢地,掠奪地,報覆地去吻她。

看著少女驚訝的烏眸漸漸蓄起霧氣,嬌嫩雪腮浮上媚人的紅暈,仍不放過她,一點點掠奪盡她肺葉裏的空氣,吻得她再也使不出力氣捶打他的肩頭,雙手緊緊攥著他的衣襟口,求饒般發出貓兒一般的嚶嚀,才松開了她的唇瓣。

在被太子銜住唇時,姜玉竹腦中好似炸起無數煙花,絢麗的煙火中,男子那雙清冷眉眼在流光中若隱若現。

待到她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的空氣,才發現她竟把太子的盤龍結扣都扯開了,象牙色中衣都被她拉扯敞開,露出男子線條分明的鎖骨。

她腦中有一瞬間迷茫,她不是喜歡蕭時晏嗎

可為何她對太子的吻竟不排斥,好似對方十分熟悉她的身體,輕而易舉就吻得她放棄抵抗。

難道真的如太子所言,她的定力實在是太差了,招架不住一丁點美男計。

“殿下…日後還是莫要把暗莊的賬目交給臣打理…”

姜玉竹深吸幾口氣,方覺得手腳恢覆了些力氣,她低垂下頭,想要灰溜溜從太子身下逃走,卻被對方掐住腰身。

男子喑啞的聲音在她頭頂上響起: “少傅遇到困難就退縮,不是一個好學子…”

姜玉竹:…。

她怎麽忘了,好為人師的太子在教習上一向嚴苛。

“那…臣日後就不與蕭世子在私下相見…”姜玉竹現在只想快點結束這場荒誕的教習。

詹灼鄴鳳眸微瞇,他擡起小少傅深深埋下的小臉,勾唇淺笑道:

“孤並非要操控少傅的人生,少傅想與蕭世子在什麽時候相見都可以,不過要先過了孤這關。”

唇上一燙,姜玉竹又被迫開始無休無止的教習,但凡她閃躲開太子迫人的目光,男子總是能尋到她最敏感的地帶,逼得她只得收起不上進的心,兢兢業業承受對方落下的吻。

當夜,姜玉竹捂著發麻的唇瓣回到竹意軒,被路上涼悠悠的夜風一吹,她才恍然驚醒。

不對啊,她才是少傅,天狗太子在她面前充什麽大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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