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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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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以往,武錦繡與沈華年相處的時候,她總是話很多,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如今這般說不出話來,沈華年反倒有些不適應,眼神時不時朝她看幾眼。瞧她沒註意到自己,眼神中有些失落,手中的書怎麽也看不下去了。

倒也不是武錦繡故意不理沈華年,因為不能說話,她的心情十分低落,坐在院子的一旁,手中拿著那盒糖果,一動不動。

武錦繡記得,自小她就是這般怕苦,那些苦藥她是怎麽都不肯喝下去的。娘親在世的時候,會幫她準備蜜餞,娘親過世後,這些都是由師兄準備的。前世,她離了聖教後,也曾生過一次重病,師兄不在身邊,她與丞相老爹的關系又不好,沒人幫她準備些甜食,那些藥她都是捏著鼻子喝下去的。

想到這,她突然覺得慶幸,慶幸自己能夠遇到沈華年,慶幸她是孤單的一個人。

一陣風拂過,吹亂了她的秀發,一片樹葉順著風擺動,落到了她的手上。武錦繡小心的捧著樹葉,正想把它收藏起來的時候,突然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力量朝她襲來,她一時躲避不得,就這樣摔倒在地上。

“嘖——”武錦繡深吸一口涼氣,剛剛這一摔,糖盒掉在地上,糖果撒了一地。她有些心疼,顧不得去看推倒她的那個人,伸手便去撿地上的糖果。

“喲!這是哪來的小蹄子,敢來這擋我的路!”那聲音尖酸刻薄,聽起來不是什麽好接觸的人。

沈華年在屋內聽到了動靜,急忙走了出來,一出屋,就看到武錦繡正在撿撒了一地的糖果。那糖果仿佛是她的珍寶,她小心翼翼地撿起來,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塵土,然後放回到糖盒當中。

“二娘。”

武錦繡聽到了沈華年的聲音,依然沒有起身,直到那雙溫暖寬厚的雙手將自己扶起來,她才擡起頭。有些愧疚的將糖盒放到沈華年面前,這些糖是沈華年給她的,她還沒來得及吃,就都被毀掉了。

“你若是想吃,下次我再給你做就是了。”沈華年見到武錦繡委屈的模樣,一時間有些心疼,這些不過就是最不值錢的糖果,可她卻當做寶貝似的收著,“你的手受傷了,我去給你包紮。”

聽到沈華年這麽說,武錦繡才註意到自己的左手手腕擦傷了,血順著傷口流出來。嘶!確實有些疼。這一世,她還是頭一次受這樣的委屈,她轉過身去,盯著那個將自己推倒的婦人。

武錦繡的目光冰冷淩冽,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樣。江氏一時有些緊張,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

可一想到自己恭王妾室的身份,對方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野丫頭,一時間又有了底氣,向前走了幾步,“這是哪來的蹄子,這般不懂規矩,見到本夫人竟也不知道行禮!”

江氏的話尖酸刻薄,她絲毫沒把武錦繡放在眼裏。

“…”武錦繡本想反駁幾句,可一想到自己暫時不能說話,就訕訕的低下了頭。

“我當是個多厲害的人,原來竟是個啞巴!一個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配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還真是絕配!”

“二娘!你太過分了!”沈華年知道,武錦繡是考慮到自己的身份,才不動手,甘願受著江氏的辱罵。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能讓人這麽欺負武錦繡。“你可知她的身份?”

“身份?不就是上不得臺面的——”江氏的話還未說完,便被人踹倒在地。那人用了極大的力氣,她被踹倒後,一時竟也站不起來了。“是誰!”

“是本相。”武相將江氏踹倒在地後,一時間怒氣難消,又多補了幾腳。

站在武相身後的恭王妃趙氏臉色發青,一時間也不敢伸手去攔。

直到武相氣消了大半,才停下腳,看到自己的寶貝女兒受了傷,狠狠地白了沈華年一眼,“好歹你也是恭王的兒子,即便不是王妃所出,也是入了皇室族譜的,身邊不知道比這王府中的女子高貴多少,竟然被她們欺負到頭頂上來了!”

“是,武相說的對,這件事確實是華年的不對。”沈華年態度謙卑,讓人挑不出理來。

站在一旁的恭王妃臉色更差了,活了這麽多年,她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自然是聽得出武相這般話就是說她的。她想要反駁,可是看到武錦繡手上的傷,知道自己理虧,又說不上什麽,只能賠著笑臉。

“武相,您消消氣,王爺他很快就回來了,不如您與令千金先到偏廳休息一會兒。”

“大可不必!我女兒在你們王府受了這麽大罪,誰有閑心在你家歇著。”說到底,恭王雖然是王爺,可畢竟與陛下不和,身份地位自然是比不上自己。若是往常,他還能給恭王一個薄面,如今,武錦繡被一個小小妾室這般羞辱,別說面子了,他恨不得將恭王打一頓才解氣。

武錦繡這時才知道,這個不善言談的老爹竟然這麽護短,她一時有些感動,拽著武相的手用力幾分。而武相,自然是不知道武錦繡的心思,只當她是委屈,便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

“別怕,有爹在,爹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王妃,這件事情,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武相低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剛剛他那幾腳確實有點狠,那江氏已經被打的昏過去了。

“武相說的是,這件事確實是恭王府的不是。”恭王妃臉上帶著笑意,可心裏不知道罵了這江氏多少遍。原本,她聽說武相的女兒在沈華年的院子裏,還想借機拉攏一下恭王府與丞相府的關系,如今倒好,全讓這個江氏給毀了。

“來人,把這個江氏丟出去,我們恭王府沒有這麽不懂禮數的潑婦!”

處理了江氏後,武相的臉色才好了些。恭王府這般烏煙瘴氣的地方,他一分鐘都不想多呆,索性就拽著武錦繡離開了恭王府。

丞相府的馬車就停在恭王府前,武錦繡有話想對沈華年說,可是看到武相那不高興的表情,只得嘆了口氣,什麽都沒說,上了馬車。

見自己的寶貝女兒上了馬車,武相走到恭王妃面前,眼神中仍有著怒氣:“沈公子雖然只是王爺的養子,可本相覺得,這小輩確實不錯,說不定哪天,這丞相府與恭王府會結上姻親。”

這番話,當著沈華年的面說給恭王妃聽,恭王妃一楞,可見沈華年的表情,她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不僅恭王妃明白了,沈華年也明白了。武相想要保他,想讓王府的人都清楚,他不是一個身份不明、沒有靠山的養子,武相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武錦繡一到家中,便由城中最好的大夫問診,大夫說她思慮過多、急火攻心,進而引發昏厥與失聲,在武相的要求下,開了不少的藥給她。

原本感動的心思,看到那“堆積成山”的藥材後,全都消失不見了。武錦繡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喝藥成了她一天中最為痛苦的事情。

索性藥開的雖多,療效卻好,她不過吃了幾天,就覺得身體好了很多,喉嚨處的疼痛也不見了,偶爾也能發出幾聲,只是那聲音很小。

有進展總比沒進展要好,武錦繡雖然不喜歡喝藥,可看到進展神速,還是老老實實的把藥喝下去了。

更讓她覺得意外的是,恭王居然帶著沈華年,親自登門拜訪了。雖然不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麽,可她看到,她爹嘴角的笑意就沒消過。不僅如此,沈華年更是給她帶了一份禮物。

“你說,這些都是給我的?”武錦繡一臉驚訝的看著桌子上的糖果,這些糖果五顏六色,被放置在琉璃瓶內,瓶口處還系著好看的絲帶。

“嗯,想著你喜歡吃,我就多做了些。”這些天他在家中除了擔心武錦繡的病情外,就在專心的做糖果,“不過聽你的聲音,知道你還沒有恢覆,這些糖不能多吃,若是怕化了,可以儲存到冰窖裏。”

武錦繡欣喜的點了點頭,這些都是沈華年做給她的,是沈華年親手做的,是他花了好久的功夫做出來的。她有些感動,雙手緊緊的握著那糖罐,生怕沈華年反悔,從她手裏把糖搶走。

她的模樣,像個小孩子一般。沈華年就這樣看著她,腦海中又回想起初見她時的情景。聖教聖女,丞相之女,身手了得,伶牙俐齒。

第二次見她時,古靈精怪,捉弄自己。

再相見時,閉月羞花,沈魚落雁,一出現,變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他仔細回想,似乎每一次見面,武錦繡總能給自己煥然一新的感覺,那種感覺吸引著他一步一步走到武錦繡的身邊。

似乎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有些期待能見到武錦繡的日子,他想要看到她,想要她待在自己的身邊。

想到這,沈華年好像意識到什麽,突然楞在那裏。

“我有一件事,想同你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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