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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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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武錦繡擡眸,看到沈華年臉色微紅,坐立不安的樣子,有些疑惑。

“那個…”越是緊張,他就越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去說明,明明最開始拒婚的是他,反倒現在後悔的也是他。

沈華年望著武錦繡閃動的雙眸,心底有一絲觸動,他突然想要抱住眼前的這個人。武錦繡哪裏看得出眼前這個人的心思,她正在為這些糖果滿心感動著。

有了這些糖果,是不是說明他們兩個人的關系近了一步?她有好多話想說,有好多話想問。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人打斷了。

“小姐,宣王殿下來了。”清月杵在那,著實有些尷尬,這本不是她的差事,只是其他的丫鬟都不敢過來打擾小姐和沈公子見面,她才不得已被推了出來。

她擡眼瞥了一眼沈華年,心裏嘀咕著,這沈公子究竟有哪裏好?論相貌吧,在涼州城內的一眾公子哥兒前並不出眾;論家世,不過是與當今陛下關系並不融洽的恭王的養子;論氣度,又遠遠比不上宣王。這樣一個處處都不好的人,為什麽會這麽得自家小姐的喜歡?

清月這邊還在胡思亂想著,突然感覺到有人敲了自己的頭一下,她擡眼,看到武錦繡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而沈華年早已沒了蹤影。

“想什麽呢,這般出神?”

“沒什麽,小姐,奴婢幫您把這些糖果收起來。”清月拍了一下自己的頭,剛剛想事情想的太入神,連沈華年什麽時候離開的都沒有註意到,還好面對的是自家小姐,若是讓老爺看到了,肯定是要罰的。

“幫我放到冰窖吧,小心一點,別摔了。”糖裝在琉璃瓶內,摔不得,碰不得,她的囑咐就格外多了些。

聽了她的囑咐,清月不敢不上心,怕自己一個人拿著會摔壞了,又叫來了其他的丫鬟跟著一起。武錦繡這才放心下來,一個人朝前廳走去。

她邊走邊琢磨著,這次蕭堁來找她到底是為了什麽事。她和蕭堁的接觸並不多,兩世加在一起也屈指可數,尤其是前世,她被蕭堉所騙,與旁人相處都沒什麽好臉色。這一世,為了避免再犯同樣的的錯誤,她的脾氣秉性收斂了許多,導致很多事情的發展都與原來大不相同。

武錦繡還未走到前廳,就看到了踱步的蕭堁。蕭堁的臉色凝重,一見到她,就快步走了過來。

“這是怎麽了?”武錦繡一時摸不著頭腦,她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蕭堁剛班師回朝沒多久,風頭正盛,雖然不得陛下的寵愛,可也無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就連那個心機頗深的尊王蕭堉,也只有巴結他的份。

蕭堁左右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後,將武錦繡拽到的一旁的角落裏。他眉眼凝重,像是有心事般,嘴唇動了動,不知道如何開口。可是看到武錦繡清澈的雙眸,還是說了出來。

“實不相瞞,我今天確實有一事想找你幫忙。”蕭堁輕聲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師從聖教教主盛天一,我想請你幫我請盛前輩出教,幫我母妃醫治。”

“餘嬪娘娘出事了?”武錦繡錯愕,她記得,前世餘嬪是生了重病,太醫說,那是多年郁結難舒所致。其實她也曾猜測過,那些都是蕭堉的手段罷了,畢竟蕭堁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必是先除之而後快。

可是時機不對,這事發生的比前世足足早了兩年。

“前幾日,我母妃突然出現頭暈、嗜睡的癥狀,請了太醫去瞧,太醫說是休息不好,開了些調理睡眠的藥。原想著不是什麽大事,吃了藥狀況會好一些,可沒想到,這幾日卻越發的嚴重了。”蕭堁不信任太醫,又請了軍醫去瞧,依舊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無奈之下,才來請武錦繡幫忙。

“這幾日,我母妃頭暈嗜睡,一天也沒有幾個時辰是清醒的,清醒的時候,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愈發的暴躁,難以接觸。昨日,更是因為這件事得罪了陛下,若不是我百般哀求,我母妃怕是要被打入冷宮了。”

嗜睡又暴躁?武錦繡仔細琢磨了一下,也想不出到底會有哪些藥物會導致人出現這個癥狀。她的武功是由盛天一親傳的,醫術也學了些,可也不過學了些皮毛,並不十分擅長,看來這件事,只能請她師父親自來解決了。

“你別著急,我這就給我師父寫信請他過來。”若是前世,這樣的閑事她必定不會去管,可是這一世,她想盡可能的幫助更多的人,也算是贖了她所犯下的罪孽吧!“太醫所開的藥,先給餘嬪娘娘停了吧,不過千萬不要讓旁人發現。我下山前,師父給了我些護心、助眠的藥材,一會兒我都拿給你,你親自餵餘嬪娘娘吃下去。”

武錦繡的眼眸微微轉動,樣子看起來比蕭堁還要著急。蕭堁不免有些感動,他欠了武錦繡一份恩情。

雖然這一世醒來的時候,她就已經在相府之中,可憑著那一絲記憶,她還是找到了下山時師父和師兄交給她的藥材。那些藥材都是聖教獨有,旁人若是想要,也要看她師父高不高興,願不願意,如今這般都給了蕭堁,若是讓她師父知道了,一定會說她敗家。

“小姐,您確定這些藥都給宣王嗎?”清月雖然不懂醫術,可這常識還是有的,從聖教能不是好東西?“要不您留下一半兒?都給宣王殿下是不是虧了點?”

“這都什麽時候了,還顧著這些?快給宣王送去,若是晚了,不知道要耽誤多少事情。”

將清月打發了出去,武錦繡才坐在案前,猶豫了許久,卻不知道該怎麽下筆。

盛天一對她很好,像是對待親生女兒一般,培養她、照顧她,從未給過她一絲臉色,她的師兄也一直很疼她。可前世,她卻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親生殺了她的師父和師兄。這一世,雖然大錯還未鑄成,可她也卻也不知該怎麽去面對。

“算了,不想了,一切順其自然吧。”她提起筆,將事情的原委說明,末了,封口,叫府中的侍衛送了出去。

從聖教到涼州城所需的路程花費不了多長時間,她估摸著,師父這幾日就能到,現在能做的,就是希望餘嬪娘娘能夠挺過去了。

武錦繡將丫鬟小廝都打發了,一個人待在房間內,越是想要靜下來,就越覺得亂,前世今生所有的事混在一起,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窗外,蟬鳴聲陣陣,她坐在窗前,看著滿院繁花。突然,她聞到一陣與花香不同的香氣,而後,不知不覺間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武錦繡不知道睡了多久,睡夢中,她感受到一陣異常的壓迫感,仿佛她最討厭、最不想見到的那個人就在她的身邊。她想要破口大罵,卻沒有一點力氣。等她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她半躺在窗前,微風拂過,她清醒不少。

夢中的壓迫感確實把她嚇壞了,她隨手摸了摸,衣襟上已經濕透了。夢中的感覺太真實了,讓她一時間有些分不清楚。那人的面孔更是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蕭堉,這個她信了一輩子,又被騙了一輩子的人。

有時候,她也曾想過,這些事情不能都怪到蕭堉的身上,怪只能怪她自己心思單純,以為對方是真的把自己當成朋友,所以傾心交付。可誰成想,自己不過是對方手中的一顆棋子罷了。

棋子的下場,只有一死。

往事一幕幕回蕩在眼前,任憑她怎麽想忘,都忘不掉。

過了不知道多久,當武錦繡終於在瑟瑟涼風中冷靜下來的時候,她才看到屋內的桌子上放著一封書信。似乎是怕那信被風吹走,便用杯子壓住。

她走近一看,那信封上寫著“錦繡親啟”四個大字。這筆跡蒼勁有力,即便是死,她都會記得,那分明就是蕭堉的筆跡!

“他竟真的來過!”武錦繡不由得打了個冷戰,她知道,蕭堉的武功不錯,可她沒想到蕭堉竟然能在這高手如林的相府內自由出入。

厭惡與惡心的感覺油然而生,那股怨氣怎麽也壓不下去,她隨手一揮,桌子上的杯子盡數摔在地上。

“小姐,小姐,怎麽了?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清月在屋外聽到了動靜,急忙跑了進來,一進屋,便看到屋內亂作一團,她家小姐正生氣的站在一旁。

“沒事,下去吧,這裏不用打掃。”武錦繡有滿肚子的怒氣,可她不能對著清月發,只能搪塞著將她趕了出去。

直到清月出去後,她才從地上撿起那封書信。

確實是蕭堉的信,那信上所言,無非是約她見面,語氣一如既往的謙卑,可她清楚,這些不過就是蕭堉的手段罷了。

那日宮中晚宴,陛下所說的賜婚,恐怕不是隨口說說。

武錦繡將信攢成一團,隨手丟到了一旁,眉眼間怒氣不散。她冷哼一聲:“想要我嫁給你,除非你死了。”

這一夜,武錦繡睡的並不好,房間內亂成一團,她索性就搬到客房去住,想了一夜,直到天亮之後才有了些許困意。

她並沒有接著睡下去,既然蕭堉想要見她,那她索性就去見一面好了,反正她也想知道,接下來蕭堉會耍什麽花招。

武錦繡註意到,清月仿佛是受了昨晚那件事的驚嚇,見到她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往後退幾步。她嘆了口氣,想了想,這事也怪不得清月。她許久不發這麽大的脾氣,以往雖然活潑,卻也沒有像昨夜那般,屋子裏的東西被毀了大半。

可這也不能怪她呀!若不是因為那人,她也不至於如此。

“清月,你家小姐我,雖然有時候脾氣暴躁了些,可也不是個兇殘之人,你離我近些,我不會打你的。”武錦繡看著清月的眼神多了些無奈。

若是她想要動手,這點兒距離根本影響不了她嘛!

清月尷尬的笑了笑,快步走到武錦繡的身邊,低著頭:“小姐,奴婢不是這個意思。奴婢不知道您為什麽生氣,怕就這樣出現在您面前礙您的眼,再給您添堵就不好了。”

清月的這番解釋,武錦繡並沒有放到心上,事實上,旁人的眼光她並不在意,她之所以解釋,也不過就是想讓清月清楚罷了。

清月跟在身後,總覺得有些尷尬,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小姐,咱們這次出來是買什麽的呀?”

武錦繡很少逛街,對商販賣的東西全都不感興趣,她之所以叫清月陪著,無非就是要找個不在場的證人罷了,若是她一會兒忍不住動手殺了蕭堉,總要有人幫她證明一下。

“清月,你瞧見那邊的茶樓了嗎?”武錦繡隨手一指,“我肚子有些餓了,你先去幫我叫些點心吃食,我去前面的鋪子買些東西,隨後就到。”

清月點了點頭,小步向茶樓走去。清月離開後,武錦繡轉身快步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極快,不過是片刻的功夫,就趕到了約好的涼亭。

“選在一個這麽人煙罕至的地方,也不知道蕭堉打的什麽主意?”那亭子周圍都是密林,她聽了聽,並沒有聽到其他的動靜,這才朝涼亭走去。

蕭堉還沒到,距離所約定的時間還有一會兒功夫,她並不著急,閑著無聊,索性四處張望了一下。別說,蕭堉這個人雖然不怎麽樣,但選的景致還是不錯的。

呸!怎麽平白無故的誇起這個人來了!

蕭堉就是一個披著羊皮的大尾巴狼,平日裏裝作一副高潔孤傲的樣子,實際上滿肚子壞水,這樣的人選的地方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罵了幾句,武錦繡心中的怒火才算是消了一些。側耳聽去,她聽到緩緩的腳步聲,那聲音很輕,一點一點向她靠近。轉過身去,那人一身白衣,正站在自己面前。

眉眼間還是一如既往溫潤的模樣,見到武錦繡,並未開口,只是微笑。手中的折扇輕搖,一副翩翩公子的姿態。

可武錦繡清楚,這姿態之下,隱藏的是一顆惡毒的心。

“錦繡,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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