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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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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15)

陸嘉栩離了柳詩瑤的院子時,柳詩瑤從枕頭下的小盒子裏拿了一只金步搖給她,那品色質地不似凡品,但是樣式卻偏老了些。“阿栩姑娘,這只步搖你拿著吧,也好對新蘭她們有個交代,你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眼前的柳詩瑤看著步搖的眼神充滿了回憶,陸嘉栩用頭發絲想也知道這支步搖怕是柳詩瑤懷念舊人的,“柳小姐,你不用……”

柳詩瑤左手撐著床,右手捂著嘴咳嗽,“咳咳,阿栩姑娘就收下吧,想來這東西我留著也沒什麽用了,你剛說後日才會入夢,那今夜你可能來我屋中,我們再仔細談一談?”

陸嘉栩見此只好應了柳詩瑤,拿著步搖出去了。院外,天已經泛白,夏季的微風拂過樹枝,輕輕吹起陸嘉栩的發尾,陸嘉栩背著手看著樹,眼裏是一片迷茫與懷念。

“阿栩,你從詩瑤那拿了什麽?不若給我看看?”陸嘉栩本以為最先質問她的會是二師姐許新蘭,卻沒想到到了院子,第一個碰到的卻是郭璐。

“嘻嘻嘻,師姐,也就一只步搖,不過是柳小姐見我從未看過這般好東西才給我的,和師姐的步搖自然不能比。”陸嘉栩面上一片嬉笑,一副十分寶貝不願給人看的模樣。

郭璐倒是不願意罷休,非要纏著陸嘉栩看看柳詩瑤給了她什麽步搖,實在難纏的緊,陸嘉栩想著路上和廚房中這位師姐的表現,深感若是將這步搖給她看了,怕是要出大事,,正當她擋不住郭璐準備妥協的時候,“師妹,阿栩?你們在這做什麽?”

陸嘉栩轉頭發現依舊是一身素色衣衫的龐芹不知何時站在了樹下,神色十分冷漠的看著她們。

郭璐見到龐芹後用手摸了摸頭上晃悠著的步搖,一步一顛的朝龐芹走去,每走一步,步搖便顫一顫,陸嘉栩見此便趁機溜回了自己房中。

回到房中的陸嘉栩緊閉門窗,把自己甩到床上,抱著頭閉著眼,想著前人江湖錄上的記錄。想來陸老爹也是有先見之明,鄰家幼童啟蒙背詩經的年紀,她在家背江湖錄,鄰家幼童朗朗成誦的時候,她對著山上的樹說著東家長,以至於她現在有了一身過目不忘的本事。

陸嘉栩在床上滾來滾去,屋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惹得陸嘉栩無法定心思考,她便拿著手捂住耳朵,繼續煩躁的翻滾著。

“阿栩?你怎麽不開門?你這是怎麽了?”陸嘉栩頂著亂糟糟的頭,迷迷蒙蒙的看著門外,錦衣男子發髻梳的很是隨意,沒有在門派裏的隨意,他身邊站著和他穿著同色衣服的女子,不知在進門前他們說了什麽,女子面上一片羞意。

“大師兄二師姐,你們怎麽來了?”陸嘉栩看清了人後,急忙跳下床,又發現自己實在是衣衫不整,又跳回了床上用被子蒙住自己。

“哈哈哈,師兄你看她那傻樣,當初是怎麽進神罰的?阿栩,師兄聽說你昨晚受了驚嚇,不放心你,便來看看罷,好歹是我們神罰的人,怎滴也要全須全尾的帶回去啊。”許新蘭毫不顧忌的放聲大笑,“阿栩,聽詩瑤說你這次受了罪,今日你便不用跟著我們了,好好在屋內休息吧!”

陸嘉栩謝過了方九嶷與許新蘭的關心,待他們走後,仔細看了看門,她實在是想不通昨晚繁枝怎樣也滑不開的鎖,是如何被大師兄打開的,看來神罰的功法確實厲害。

“柳小姐,你想的如何了?”陸嘉栩見夜暮落下,便按照約定敲響了柳詩瑤的房門。

柳詩瑤這一白天顯然沒有休息好,眼底的青黑,純色的青白都透露出了她擋不出的憔悴,“阿栩姑娘,新蘭身邊已經有方哥哥陪著了,詩瑤便是走了也無妨。詩瑤只想留在公子身邊。”

“既然如此,那我便仔細與你說一說。你的情況實在特殊,就像一局死棋,我翻遍典籍,都沒有救你的法子。我們來的那一日管家說有位道人給了你一個護身符是麽?那個便是邪物,你若要一直留在承明,那麽在你入夢後醒來前就要有人拿走你的護身符,若兩日中不將這護身符放回,你才有可能留在那。”

柳詩瑤眼底露出迷惑,“那要讓誰來拿呢?阿栩姑娘你?”

陸嘉栩連忙搖頭,兩個小辮子在空中晃出一圈圈波紋,“我會隨你一起入夢,所以我不能幫你,並且,”說到這陸嘉栩面露猶豫之色,半晌閉上了眼睛,橫著心說道,“並且柳小姐你的身子實在太弱了,上次是提前出夢了,我也不知你下次能不能成功入夢,就算入了夢,取走護身符的人能不能在你離夢前取走呢?”

柳詩瑤眼中的光突然滅了,低垂著頭,帶著哭腔“阿栩姑娘,是不是我這樣的,就算入了夢,離了石,也不一定能在公子身邊久待?”

陸嘉栩忍不住坐到了柳詩瑤的身邊,學著謝承易的樣子給柳詩瑤擦了眼淚,“柳小姐,先別擔心,這些也都是我在家傳典籍中看到的,時間久遠,有的都做不得數了,你若是能在承明待到了七日那便是成功了,只是,到底能留多久,我也不清楚了。”

柳詩瑤抿著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眼睛卻紅的很快,這幅模樣看的陸嘉栩心頭酸酸的,她忍不住安慰,“柳小姐,你現在可別哭了,要麻煩的事情還有很多呢,你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明日要安排何人何時取護身符?又要怎地才能不讓人發現?這些少一項,便是前功盡棄了!”

顯然陸嘉栩的巧嘴,只存在於談論八卦上,她本意是想安慰柳詩瑤,卻沒想到柳詩瑤的淚流的更多了。

“阿栩姑娘,詩瑤知道了,詩瑤會好好休息安排好的。”柳詩瑤將床邊一本翻的破舊的書抱在懷中,對著陸嘉栩許諾道。

這一晚繁星朗月,有情人對月訴鐘情,思情人望月念舊恩,偷情人躲月表相思,沒心沒肺的便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陸嘉栩第二日早早的起來了,卻發現今日的早膳異常豐盛,連忙抓住繁枝問道,繁枝明顯是哭過的模樣,眼睛腫腫的,撲了好幾層粉都沒掩蓋掉,腿腳似乎也有些不便,一瘸一拐的擺著盤。

“阿栩姑娘,我家小姐說你們來神罰已經兩日了,我們卻沒好好招待,實在不符規矩,便今日好好上幾道菜,您快坐下吧,想來其他姑娘們也要到了。”繁枝躲開了陸嘉栩的手,提到柳詩瑤時語氣中有明顯的哽咽。

陸嘉栩心中大致有了主意,順從的坐了下來,不再多問,等著其他人來。

眼前的柳詩瑤明顯是仔細裝扮過的,料子和款式看著都有些舊,顯然是前些年的衣服,湖綠色的上衣襯的她皮膚格外白皙,端著大小姐的禮儀,款款走來,臉色看著比起前日到是好看了不少。

“詩瑤,好久都沒看你這麽打扮過了!今日倒是想開了!”許新蘭看到這樣的柳詩瑤十分開心,拍著手稱讚柳詩瑤美得不可方物。

“新蘭,你快別打趣我了,快些吃,今日我為你畫一幅美人圖如何?這些年,我雖是身子沒個好轉,但好歹畫技有所長進。”柳詩瑤聽著許新蘭的話,稍稍紅了臉,立刻岔開話題。

“柳小姐,您可以為我也畫一副嗎?我早就仰慕柳小姐的畫技了,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啊!”一旁聽著的郭璐連忙湊上去,臉上諂媚的樣子,看著讓人不適。

陸嘉栩深怕柳詩瑤不懂拒絕,提前開口“師姐,柳小姐大病初愈,不適宜勞累,一副便夠了,我們在旁邊看著也可以啊!”

這一日眾人都很知趣的在柳詩瑤身邊安靜的坐著,看她為許新蘭作畫,陸嘉栩卻在一旁捏了把汗,作畫是件耗時耗力的事,柳詩瑤本就元氣不足,這一番勞碌,倒是不知今晚還能順利入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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