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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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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16)

夜裏從來不寂靜,一陣一陣的風打在窗戶上,簌簌作響,陸嘉栩早就吹熄了燈,側身躺在床上,心跳的砰砰響,沒有半點要睡的感覺。時間在陸嘉栩一圈圈的翻身中走過,陸嘉栩逐漸覺得外面的風勢變小,變得溫和……

入眼是熟悉的謝府畫竹的屋子,畫竹的床上躺著四仰八叉的女子,似是覺得這個姿勢太過別扭,女子轉了轉身,卻在頭碰到墻壁時,忽地醒來。

柳詩瑤摸了摸自己被撞到的頭,捏了捏自己的臉,又擼起袖子咬了咬自己的胳膊,“這這,我這是又回來了?公子在哪?”柳詩瑤拽著身上蓋著的薄被,茫然的看著畫竹的屋子。她心裏一堆問題,又想到來時陸嘉栩對她說的話,心裏更是著急。

柳詩瑤推開窗戶,發現此時的承明也是夜間,春風拂面,讓人倍感舒服,可是她卻要急的哭出來了。柳詩瑤隨意扯過身邊的外袍穿上,套上鞋子便急急忙忙的沖出了房門,卻在路過菜園時,看到窩在一起休息的幾只鵝時突然停下。

眼淚不停的滴落,大小姐的教誨早已被柳詩瑤丟在腦後,她用袖子摸了摸眼淚,朝著謝承易的房中跑去。一路上柳詩瑤的動靜驚醒了淺眠的鳥兒,由一只白色尾羽的鳥帶領著,柳詩瑤身後遠遠跟著一群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著。

柳詩瑤的這一路走的很快,她在謝府的這些天,將謝承易的院子每一處都探的很清楚,只是從來沒有機會單獨去過謝承易的房中。跑到謝承易的房門前,柳詩瑤停了下來,春紅與她講的確是實話,只見房門前有兩個小丫鬟守著,一個站的筆直的,不時左右觀望著,還有一個攤在地上,靠在門邊閉著眼。

柳詩瑤心中十分著急,這次她也不知道有多少時間,她只想呆在謝承易身邊,可是為什麽不管怎樣都有這麽多阻礙?

“哎呦,居然還來叮我!看我明天不讓人將你抓了煮了吃!”只見事情在一群小鳥的幹預下出現了轉機,這群小鳥追著兩個小丫鬟咬,小丫鬟玩心大起,又不願大聲聲張驚動屋內主子,便被兩只小鳥逐漸引走了。

柳詩瑤見此來不及想屋內是否還有人,連忙推開謝承易的房門後將門輕輕關上。屋內燃著熏香,是謝承易平日裏最喜歡的苦蓮的味道。柳詩瑤向前走到床前掀開簾子,床上躺著的是睡的很安穩的謝承易,似是想到了什麽開心事,嘴角也輕輕勾起。

柳詩瑤心中一動,想著把上次沒做完的事繼續下去,便側著半邊身子坐到了謝承易的床邊,紅著臉低下頭,這次柳詩瑤終於如願以償了,正當她心滿意足的準備起身時,謝承易卻睜開了眼睛,抓著柳詩瑤的胳膊,一個巧勁將她壓在了床上。

“我說是哪個小賊,原來是你?大半夜的你不睡覺,來我屋中就是為了這?”謝承易此時頭發沒有束起,低低的伏在床上,柳詩瑤發現謝承易居然年紀輕輕已經有了白發,她突然覺得不知今夕何夕,不知這次來是不是依舊只過了兩日,還是一晃已經多年,翩翩少年如今已生華發。

“公子,是我,我,我”柳詩瑤突然覺得語塞,不知如何解釋,眼前的謝承易換了一只抓著柳詩瑤的手,用另一只手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柳詩瑤,要她親自說出口的一個答案。

柳詩瑤被謝承易這樣看著,想著自己或是時日無多,心一橫,幹脆閉眼不看謝承易,“公子,我,我心悅你,我想著你很多年了,一直都很喜歡你,我想與你一起,不是做你的侍墨侍女,也不是做你的徒弟,是一直在一起!”

柳詩瑤一直閉著眼,也沒等來謝承易同樣的回應,實在撐不住的她睜開了眼,卻正好對上謝承易覆雜的眸子,裏面的情緒濃到柳詩瑤看不懂,想到謝承易為自己畫的小像,不似無情,柳詩瑤膽子一大,揚起身子,用謝承易不曾抓住的那只手勾住謝承易的脖子。

室內一片旖旎,嗚咽聲漸起,屋外的白色尾羽的鳥兒看著看著便看不下去了,扇著翅膀飛向熟悉的樹林。

“唉呀,慎行兄弟,我和你說,柳小姐膽子真是太大了呀……”小鳥十分激動的模樣,扇著翅膀跳來跳去沒完沒了的說著

“你說這個柳小姐這麽做值嗎?我到看不出這個無雙公子有什麽值得她留下來的,世間男子大多白皮黑心,專騙柳詩瑤這樣的大小姐。”陸嘉栩說到這十分氣憤的用腳踩了踩樹枝,用嘴叨了叨枝葉。

“也不盡然。”

“我端看著柳詩瑤放棄柳莊大小姐的生活,怎麽勸也不聽,卻是要留在這公子身邊,如今又是一時沖動,這種事,謝承易他身為男子如何不能克制?如今這柳詩瑤便是無名無份的呆在這,以後怕是有苦頭吃呢!”

“事無絕對。”大樹用細嫩的枝椏纏著小鳥的身子,從外看,倒像是編了一個翠綠色的鳥籠,“你好像這次很長時間沒來了。”

“很長時間嗎?我也不知道啊,可能這次離開之後我就不會再來了呢!”陸嘉栩很新奇的用身子撞了撞繞著她的嫩枝,漫不經心的說道。沈迷於新游戲的陸嘉栩,沒有聽到非常低的一聲嘆息,以及那句小騙子。

春宵苦短日高起,柳詩瑤再睜眼時,發現自己依舊躺在謝承易的床上,日頭斜照進屋中,床邊的花瓶中插著幾只新開的屋內的熏香已經撤走,多寶格上擺著柳詩瑤從未在史書中看到過的東西,而手邊放了一套新衣服。

柳詩瑤想著昨晚的舉動不禁紅了臉,撐著依舊疲憊的身子穿好衣服,剛下床時,便發現謝承易從外進來。

“畫竹,你可願做我的貴妾?”謝承易的目光比柳詩瑤昨晚看到的還要覆雜,那目光落在她身上,絲絲纏繞,讓柳詩瑤格外的不適。

“公子,畫竹不願。”任憑柳詩瑤如何安慰自己,都無法忍住眼中的淚水,她不知道如何向謝承易說,她並不是想當公子貴妾,攀附謝府的丫鬟,“公子,畫竹,畫竹並不是”

謝承易看到柳詩瑤的淚水,忍不住搖了搖頭,拿出一張新的帕子,輕輕替柳詩瑤擦去了淚水,“你說你哭什麽?我也是為你好,這事暫且還沒有母親的人知道,若是知道了,你左右不過是一個通房,你昨晚不是說想一直留在我身邊嗎?這樣不好嗎?”

柳詩瑤聽著謝承易給她分析,眼睛和鼻子都是通紅的,哭的一抽一抽,“公子,我若是繼續當你的侍女是不是可以每天隨著你一起讀書作畫?可若是我成了你的通房貴妾,我只能守在房中等著你來。”

柳詩瑤見著謝承易依舊不發話,便用向阿娘撒嬌的法子,抱著謝承易的胳膊搖啊搖,擡著頭紅著眼看著謝承易,這一搖,簡直把謝承易的心搖化了,他用手摸了摸柳詩瑤的頭,將她抱入懷中,“好了,你別擔心了,一切有我,你找春紅給你搬到隔壁吧,太遠不方便呢!”

柳詩瑤用手環住謝承易,側耳聽著他的心跳,覺得異常安穩,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樣安穩的日子還能有幾日。

柳詩瑤自搬到了謝承易的隔壁房間後,從謝承易的侍墨侍女便成了侍讀侍女,不知道謝承易到底做了什麽,謝府的夫人也並沒有找她,春紅她們也沒有對她說什麽奇怪的話,只是夏綠在她面前比往日更加拘謹,話少了很多。

“公子,你為何還看兵書?”柳詩瑤自從變成侍讀侍女後,才知道之前的屋子,只是她自以為的書房,實則只是謝承易為了她新辟出的一間畫室,平日裏看書卻是在自己正經的書房中。

“世家子孫,便是毫無天賦才能,這些卻是不能不看的!如今天下看似安穩,實則波濤洶湧,就如當今陛下而言,稚子登基,身後卻是龐雜交錯的各個勢力,各大世家都想壯大自己的勢力,新貴們也想分一杯羹,如今陛下還未長成,卻越發不好拿捏,世家們都有著自己的目的。”

“那王氏與謝氏的聯姻也是無可避免的嗎?”柳詩瑤想到在集會上看了一眼的王惠,不禁有些氣悶。

謝承易看到柳詩瑤不自主撅起的小嘴,心裏一陣開心,將柳詩瑤抱在腿上,嗅著她發間的氣息,“畫竹又生氣了嗎,你若是不願我娶王氏阿惠,我便不娶了。”

柳詩瑤十分震驚,這兩日她一直不敢問在集會發生了什麽,謝承易會提前回謝府,明明上次提到王惠,還讓她去領罰,如今怎麽會這麽好說話?“公子,真的可以嗎?你上次不是還說只要謝氏,唉呀,公子別鬧!”

謝承易聽到柳詩瑤提到上次的事,便壞心的將頭埋在柳詩瑤的脖頸處,不停的吹氣,不讓柳詩瑤繼續說下去。“畫竹,你且別擔心,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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