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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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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不知身是客(3)

柳詩瑤在離人群較遠的地方作畫,一只白色尾羽的鳥兒繞著她打轉,最終停在了離她不遠的樹梢上。時間慢慢過去,遠遠看去,春紅跪在屏風前,似乎只剩一點,刺繡就要完成了,各位公子的案前已經擺上了夏綠的手藝,秋橙正伴著冬白的笛子聲起舞。

柳詩瑤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畫,嘆了口氣,“四位姐姐啊,估摸著最後拿到寒山圖折扇的人肯定是我了,我惦記了公子五六年,到今日才在夢裏見到公子,你們日日伴在公子身邊,也無所謂這一幅畫了。”

柳詩瑤做完畫,見那邊還未結束,沒有急著帶著畫走過去,而是在腦中思索著史書裏關於今日裏見到的這些公子記載,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一想到七百年前,她腦海中唯一記得的只有無雙公子。

“畫竹,你的畫可好了?公子讓您帶著畫過去呢!”柳詩瑤看著眼前,來傳話小姑娘,點點頭,收了畫,心理美滋滋的跟著她走了過去。

“呦,畫竹可是畫好了?快拿來給我們看看,有沒有得無雙的半分真傳。”藍衡毫不客氣的從柳詩瑤手裏奪過畫,大剌剌的攤開,人卻震驚了。

在這承明年間,世人繪畫多以描山畫水來展示自己的意境,也更受人追捧,無雙公子十二歲的成名作,就是畫了芳菲四月的山寺,得到一片讚譽。人物小像雖然也是繪者必會的,但是一來仕女圖一張畫中僅這一人,細細描繪侍女的神態樣貌,二來仕女圖多由親屬所做,不會輕易流傳出去,所以世人眼中,山水畫居多。

眼前的這幅畫,畫的正是他們,遠看是一場流觴曲水的盛會,有山有水有人,但是近看卻讓人哭笑不得,背景勾畫的極為仔細,卻凸顯了作畫者的筆力生疏,豆大的人物畫在紙上,總讓人覺得突兀。

“嗯,無雙,這是你最新研究的技法嗎?”白錦皺著眉問著謝承易。但只見謝承易搖了搖頭。

一旁的柳詩瑤整個人緊張的心跳加速,她怎麽忘了,她的畫作是來自七百年後的天啟三年了,這些公子們會不會大受啟發,質疑她的來歷,她會不會就這樣做噩夢醒了?

柳詩瑤正擔心著要怎麽回答公子們的質問,只聽得那幾個公子直接忽略了她的畫,一個個的說著,自己最看好哪位姑娘。

“春紅姑娘的繡藝實屬難得,如此年紀,便盡得漢繡的真諦,隱隱還有突破,我很屬意你這幅繡品,有你在身邊,難怪無雙一出門便被追捧為仙人。”

“呀,我與白錦看法一致,這件繡品,我實在喜愛的緊,春紅姑娘可願將其賣給我?”齊歡一本正經的拽著繡品,一副不讓其他人搶走的模樣。

“哈哈哈,你們都選春紅姐姐,那我便選夏綠姐姐了。”藍衡背過身,用袖子偷偷抹了抹嘴邊的碎屑。

柳詩瑤聽到這些評價,心理略微有些失望,畢竟在天啟,她的素有才名,與身體嬌弱是一樣聞名的,沒想到這些公子卻半點都不認可。“還好,還好,無雙公子還沒有回話,只要他能認可我,一切都值得。”柳詩瑤在心裏想著。

“這幾位全都是我的婢女,我作為主人,不好評價,現在看來,春紅,等回府,你就去書房取折扇吧。”說完又低頭看柳詩瑤的畫。

“既然這樣,這暖玉玉佩,便交給夏綠姑娘了。”

秋橙與冬白二人又分別領了雙魚玉佩與藍衡的承諾,歡歡喜喜的道了謝。五個丫頭裏,只有柳詩瑤最為低落,辛辛苦苦一場,卻什麽也沒撈到的回了謝府。

深夜裏,柳詩瑤回到屬於畫竹的房間,躺在床上左右也睡不著,腦子裏反覆想著白日裏發生的事,謝府的林子裏,一只白色尾羽的鳥兒,上蹦下跳,嘰嘰喳喳的對著腳下的樹叫著。

“啊,沒想到我陸嘉栩有朝一日做夢還能變成鳥,不過變成鳥好啊,我可以暢快的對著大樹說八卦,也不用擔心被人偷聽了去。”

“啊,大樹啊,我和你說,今天真是發生了令人想不通的事,明明我白天還在神罰後廚燒火,晚上和一群小姐妹過了十六歲生辰,拆了爹娘的禮物,一醒來居然發現自己變成了小鳥,而且我居然可以聽到畫竹心理的聲音!她本名居然叫柳詩瑤,這可是柳莊主的女兒啊,她怎麽會在這?今日真是好笑……”

夜晚小鳥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謝府中無人註意到,只有小鳥身下的樹偶爾會搖動兩根樹幹像是為鳥兒喝彩般催促它繼續說。一夜裏,誰也不知道心裏念著的人在想著什麽。

第二天一早,柳詩瑤是被身邊的小丫頭推醒的,“畫竹,快醒醒,今日我們當值,現在要去伺候公子洗漱了。”

柳詩瑤心裏一懵,她的夢還沒醒嗎?她用手揉了揉眼睛,拍了拍身下的床鋪,嗯,真是硬的很,看來還在這裏,昨晚上半夜她一直想著心事,沒能睡好,等著想睡的時候,卻發現床鋪實在又窄又硬,根本沒法睡人。

正當柳詩瑤收拾好準備隨著同屋的小丫頭一起去廚房給公子端早飯時,春紅找了過來,“畫菊,今日你和畫蘭一起當值,畫竹你和我出來一下吧,公子找你。”

畫菊對著春紅行禮稱是,便離去了,柳詩瑤跟著春紅後面,走去公子的院子。

剛進院子,柳詩瑤就覺得史書裏描寫的公子,一定是個假公子。

院子裏沒有高山流水,沒有花草竹林,倒是在院子一旁,辟了一塊菜園出來,菜園裏幾只鵝在撲騰著。只看院子的布置,完全沒有史書裏,“公子無雙,生平愛竹,性情高潔”的樣子。

“公子,不知您找奴前來,所謂何事?”春紅引著她進了公子的屋子,便離去了,柳詩瑤心裏打著顫獨自進去。

“叫你前來,也沒別的大事,昨日你們五人比試,獨獨你輸了,但是,”公子無雙說道這裏,沈默了好一會。

柳詩瑤嚇得腿發顫,幾乎都要站不住了,在心裏默念道“千萬別提那副畫,千萬別提那幅畫!”

往往最不希望發生的事,總會發生,謝承易借著說道,“但是你不要覺得不好受,你的畫,誠然畫的很糟糕,但是我看你作畫還是很有些靈性,哦,對了,你今年多大了?”

柳詩瑤楞住了,她雖然知道自己多大了,但是現在公子問的是畫竹啊,不是柳詩瑤,正在柳詩瑤不知道該如何瞎編的時候,春紅進來替她解了圍,“畫竹是前年入府的,夫人挑的都是十二三歲上下的小姑娘,如今畫竹也是十四五歲了。”

謝承易聽完,斜靠在榻上,撚起桌上的糕點,一臉擔憂的看著柳詩瑤,“那就糟了,我看你長相稚嫩,以為你也就十一二歲,雖然畫技拙劣,但好在年紀不大,又有靈氣,我來指導指導,說不準也是一塊可造之才,啊,可惜了。”

“公子,沒事的,不可惜,雖然我年紀不小了,但是我會認真隨您學習的,以後定不會給您丟臉!”柳詩瑤聽著公子像是要指導她畫技,絲毫不介意公子毒舌。

公子挑了挑眉,從榻上下來,走到柳詩瑤面前,彎下腰,低著頭看著柳詩瑤,“那你就先去養幾天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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