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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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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桌每天都在臉紅。——許嘉禾

許嘉禾的話仿佛一把驚堂木,震得吵吵鬧鬧的同學們登時安靜如雞。

不過也僅維持了一會兒便很快又炸開。班上多數是女同學,早在看到許嘉禾也上這個書法課時就私底下議論紛紛了,這會兒更是驚詫不已。

平時她們最多就是遠遠看幾眼,或者從學校的八卦微博上能偶爾看到幾張高清大圖,而且還是側臉居多。

能像此時如此近距離地觀看,還真是難得一遇的時刻。

幾個女生嘰嘰喳喳的話一字不漏地落入了江山的耳朵裏,她忙抓著許嘉禾的手臂隨便找了個座位坐下來。

“你快別瞎說了,我可不想又跟著你一起出名。”一坐下,她就瞪了身旁的少年一眼。

她不拉他坐下還好,這一拉更了不得,周圍的討論聲明顯變大——

“不是說許大神恐女嗎?我看他跟那個女生玩得不錯啊。”

“就是,一點也不像恐女的樣子。”

“對啊,而且你看那個女生還拉著他的手臂呢。”

聽到這話的江山立刻把手放下,隨後盡量縮著脖子當鵪鶉。

她也沒好意思再問許嘉禾說的第一次是什麽第一次,況且看他好像沒有要主動繼續說的意思,她就更加不想問了。

她直接問出了關鍵問題:“你的意思是說,你下午放學把我的鋼筆放在我桌子上了?”

“對,我還給你留了一張便條。”

“上面寫了什麽?”

“忘了。”許嘉禾突然靠近她,挑眉道,“放心,反正不是情書。”

江山臉一紅,伸手推開他:“誰稀罕你的情書!”

說完她才反應過來問題的重點:“等等,你這意思是說我的鋼筆丟了?!”

看到許嘉禾點點頭後,她絕望地趴在了桌子上。

“那是我十三歲生日時,爺爺送給我的。”想到鋼筆如今下落不明,江山就怎麽也提不起勁來。

之前雖說鋼筆沒回到自己手中,但好歹她清楚鋼筆還好好地躺在許嘉禾的書包裏。心終歸是放在肚子裏的,可如今……

“對不起。”

江山胡思亂想之際,忽然聽到許嘉禾認真而鄭重的道歉。

他本以為那不過是一支普通的舊鋼筆,不曾想過是對她而言如此珍重的東西。

他之前竟還說那支鋼筆又舊又醜,難怪他的小前桌生他氣。

“真的對不起,小前桌。”許嘉禾再次道歉,“是我又老又醜。”

“撲哧——”江山的滿腹陰霾被他這句話吹得煙消雲散,“算了算了,反正爺爺給我留了更珍貴的禮物了。”

雖然很舍不得,也很失落,但終究是人比物重要,她不想再因為一支過去的鋼筆而搞得同學關系奇奇怪怪的。

這麽一想,她突然就釋懷了。一整節書法課也上得十分流暢,她甚至重拾了小時候被爺爺押著練習書法的那種親切感。

放學後,兩人照樣結伴回教室,確切地說,是三人。

不過許嘉禾不怎麽搭理安琪,她說什麽都要帶上一句“軍師”,他經常性地忽視不回答或者“嗯”“哦”地敷衍著,導致三人行顯得有點不和諧。

上書法課的地方離教學樓有些遠,他們走到教室的時候,值日生已經在打掃衛生了。

值日生是按學號安排的,這晚輪到沈小雨和孫嬌嬌值日。

他們走進去的時候卻看到只有沈小雨一個人在奮力地搬動桌子掃地,孫嬌嬌等人則靠坐在一邊的桌子上,吃零食的吃零食,玩手機的玩手機。

更過分的是,孫嬌嬌嗑的瓜子殼悉數丟在了地上。

沈小雨掃一處,她就扔一處。

看得江山氣不打一處來。

“你是殘廢嗎?眼瞎看不到自己當值日啊?”江山一進門就直沖孫嬌嬌而去。

“關你屁事啊?”孫嬌嬌第一次被人這樣罵,脾氣也橫了起來。說著的同時又把手裏的瓜子殼扔到了地上,“我就扔了,你能把我怎麽著?”

“需要針線嗎?你這嘴漏得太嚴重了。”江山不是第一次遇到她們欺負沈小雨,“合起夥來欺負一個小女生,很長臉?”

沈小雨家境平平,相貌平平,成績也平平,什麽都普普通通的一個女孩子就該遭她們隨意踐踏嗎?

撇開之前那些言語上的侮辱,平日裏孫嬌嬌幾人沒少為難沈小雨。

“長不長臉都跟你沒關系。”孫嬌嬌說著又將剛嗑完的瓜子殼扔到沈小雨腳下。

沈小雨本來低著的頭此時擡了起來,話卻不是對著孫嬌嬌說的,而是對著江山:“謝謝你,不過我沒事的,就是掃掃地嘛。”

“聽到沒有?人家她樂意被我欺負!閃開,礙著我的眼了。”孫嬌嬌伸手推了一下江山。

好在許嘉禾手疾眼快地扶了她一把,否則她的腰怕是要撞上一邊的桌角。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他,便走上前奪過沈小雨手中的畚箕,然後站到孫嬌嬌面前,兜頭澆了她一臉。

下一秒,孫嬌嬌的尖叫聲立刻響徹教室。

“啊啊啊——姓江的,我要殺了你!”

薛瑩和張艷艷沒想到江山會來這一招,有一瞬間的楞怔。等她們反應過來後,第一個想法是幸好剛剛躲得快,才沒有被殃及。

慶幸完過後,張艷艷才假模假樣地拿出紙巾去幫孫嬌嬌擦身上的垃圾。

孫嬌嬌的身上、頭發上都沾滿了瓜子殼,樣子別提有多狼狽了,又滑稽又醜陋。張艷艷邊擦邊忍住笑,嘴上幫忙罵著:“什麽人啊,這麽沒素質!”眼角的笑意卻怎麽都掩飾不住。

江山在心裏冷嗤,塑料姐妹。

孫嬌嬌張牙舞爪著就要撲向江山,奈何她身材肥胖,行動十分不靈活,才剛邁開步伐,就絆到了椅子腳,整個人直接朝前倒去。

很快,教室裏響起第二陣慘叫聲。

江山不忍心看那場面,別開了眼。慘叫聲響起的同時,她只感覺到好像地板都跟著顫抖了幾下。

站在一旁的沈小雨瑟縮了兩下身子,想去扶孫嬌嬌,又躊躇不前。

“有時候忍氣吞聲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在某些時刻對付特定人群時,以暴制暴才是最直接有效的方法。”

江山拍了拍手,將畚箕扔到地上,漫不經心的眼神輕輕掃過沈小雨。

也不知這話是對沈小雨說的還是對孫嬌嬌。

不料,令她大跌眼鏡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沈小雨奮力將手中的笤帚砸向孫嬌嬌,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充滿了力量:“一二組我掃完了,剩下的歸你!”

說完便回到自己的座位整理書包,邊整理邊故作鎮定地又沖孫嬌嬌吼道:“掃不掃是你的事,告不告訴老師是我的事!”

她這句幼稚的宣言剛落地,江山就沒忍住笑出了聲。

雖然她平時挺不待見動不動就向老師打小報告的行為,可沈小雨這話放這裏沒來由讓人覺得特別可愛,嚴肅不過三秒大概就是如此吧。

地上躺著的孫嬌嬌和站著的薛瑩兩人也一時之間楞住了。

她們欺負沈小雨欺負慣了,從不曾想過有一天這個懦弱的女孩還會亮出爪子反擊。

江山沖沈小雨比了一個大拇指,就回自己座位收拾東西準備走人。

手臂卻被許嘉禾抓住。

“怎麽了?”

太投入戰鬥的江山這會兒才突然意識到許嘉禾也在場,回想起自己剛剛那生猛的樣子,她不由有些不自在起來。

說來也奇怪,她一直是以問題少女的人設出現在他面前的,可怎麽她越來越想推翻這個人設呢……

“等我一下。”方才女生之間的戰爭他半點沒參與,甚至坐在那裏若無其事地刷了幾道奧數題。

江山瞥了一眼他正在收拾的草稿紙,忍不住讚嘆道:“你果真是擡學習機器啊老許。”

剛才那麽熱鬧,難為他竟然能靜下心來解奧數題,這定力她實名佩服。

“過獎過獎。”許嘉禾頭也不擡地往書包裏裝東西,拉鏈拉到一半時,眉頭微皺,“可是小前桌,你要不要先幫我個忙?”

“什麽?”

“幫我拉一下拉鏈。”許嘉禾脫口而出。

“你這是在耍流氓嗎老許!”聽見這話的江山臉一紅,隨手抄起他桌上沒來得及收進桌肚的課本就要打他。

總算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的許嘉禾下意識地擡手擋住:“停停停,我是說幫我拉一下書包的拉鏈。”

“那你怎麽不說清楚!”偏要說那種讓人聽了就臉紅心跳的話。

“我現在不是說清楚了嗎?快來幫我拉一下拉鏈。”

“是書包拉鏈!”江山糾正他。

“是是是,是書包拉鏈。”他笑著重覆。

就在兩人圍著書包為了拉上拉鏈而奮鬥時,一道柔柔的聲音響起:“那個,山山,那我先走回寢室了啊?”

江山分神看了一眼安琪:“我們馬上好了,你不等等我嗎?”

“不啦,我先走了。”

江山剛想喊住她繼續說點什麽,卻被少年好聽的嗓音截住:“小前桌,拉鏈,拉鏈。”

“哦。”

她低頭去夠他的書包拉鏈,卻同時和他的手指碰上。

一瞬間好似有一股電流竄遍她的全身,讓她猛地縮回手。

她擡頭,對上許嘉禾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那雙漂亮的眼睛此時正溫柔地看著她。

“別動。”他快速地抓住她縮回去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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