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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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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感情這件事,不怕你不知道,只怕你裝作不知道。——許嘉禾

少年的指腹微涼,卻是意外的幹燥柔軟。

他抓住她的手時,她感覺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怎麽都安靜不下來。她甚至不敢擡頭看他,她不用照鏡子都直接自己此時肯定滿臉通紅。

許嘉禾慢慢低頭靠近她,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邊,癢癢的,酥酥的……她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

他要做什麽……

他該不會是要……

江山緊張得手心都出了汗,一顆心更是跳得前所未有地快。

她能感覺到他離自己越來越近,近到她只要睜開眼就能看見他眼裏小小的自己。

可是她不敢動,也不敢睜開眼。

“你的手怎麽受傷了?”少年溫潤的嗓音把她拉回了現實,“都出血了。”

“小前桌?”見江山一直沒有回答,他又叫了她一聲,“你幹嗎閉著眼睛?”

“啊?”猛然回過神來的江山飛快地抽回自己的手,同時睜開眼,果然看見自己的手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剮出血了。

這下她的耳朵更紅了。

“小前桌?”

“啊?”幹嗎又突然叫她!搞得她擡頭不是不擡頭也不是。

“你的臉怎麽那麽紅?”許嘉禾疑惑的神色在說完這話時突然茅塞頓開,“你該不會……”

“該不會什麽?”江山心虛地打斷他。

“你該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許嘉禾突然伸手碰了碰她紅透了的耳垂,尾音上揚道,“嗯?小前桌?”

要死啦。

被道破心思的江山此時只想原地去世

她是真的以為他要……親她……

她不純潔了,她又不純潔了。

“老許!”江山氣急敗壞地揮開他的手。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許嘉禾眼裏滿是笑意,但是很快帶了幾分正經,“不過說真的,你沒事吧?臉那麽紅是不是發燒了?”

“沒有沒有!”江山抱起書包,催促他,“拉鏈弄好了,走吧走吧。”

教室門口。

安琪並沒有走遠。

她將教室內的一幕盡收眼底,臉上再也掛不住笑容,一絲冷意爬上她原本溫柔的眼睛。

書包帶子被她拽得緊緊的,指關節微微泛白,嘴唇也被她緊緊咬著。

她追逐了那麽多年的少年,怎麽可以被搶走?

想到許嘉禾,她的臉色稍稍柔和,但在看到少年擡手摸向江山的耳朵時,立刻又冷了下去。

江山走到教室時,看到了站在原地發楞的安琪。

她伸出手在她面前揮了揮:“安琪,你不是走了嗎?怎麽還在這?”

安琪眨眨眼,恢覆常色,隨口編了一個理由:“啊,我出來才發現忘記帶一個東西了,走到這兒又在書包裏發現了,瞧我這記性。”

“哦,”江山自然地挽過她的手,“那就一起回寢室吧。”

“好啊。”安琪彎了彎眼睛笑道。

回寢室的路上,許嘉禾就安靜地跟在她們身後,也不說話。

江山敏銳地察覺到他似乎不怎麽愛搭理安琪,便只顧著和安琪說話,沒有特意去cue他。

倒是安琪一如既往地喜歡點他名——

“山山,你知道軍師喜歡吃什麽嗎?我明天想給他帶早餐,他幫我們補習多辛苦啊。”

“嗚嗚,不知道軍師會不會嫌我笨,今天我又沒聽懂,好多數學題目都解答不出來。”

“我真的感覺我變笨了,嗚嗚,你說軍師會不會討厭我?我真的不想拖你們的後腿。”

她沒有明著和許嘉禾說話,但三句不離他。

許嘉禾離她們並不遠,一字一句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忍不住皺眉。

在安琪又一次說到“軍師”二字時,他實在聽不下去了:“安琪同學,首先我幫大家補課是小事,不必給我買早餐,到時候讓我喜歡的人誤會了,不好。”

他在說“喜歡的人”這幾個字時,眼神輕飄飄地看了江山一眼。

然後才又繼續說:“其次,覺得自己笨就把心思多放在學業上,別想些有的沒的,這樣就不會拖大家的後退了。”

這是他第一次對安琪說這麽多話,卻沒一句是她想聽的。

在江山聽來,這些話甚至有些重。

“老許,你會不會太誇張了?安琪就是好意想幫你帶個早餐……”

“到了,你們上去吧,我先走了。”許嘉禾根本沒給江山說下去的機會。

他有點想敲敲他這個小前桌的腦袋,看一看她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安琪的心思都表現得那麽明顯了,難道她一點都不在意嗎?

他心中剛剛升起的某個答案,突然又變得不確定了。

是不是他太過自信了?其實他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江山望著許嘉禾離去的背影,微楞。

她怎麽感覺他好像……生氣了?

一定是她的錯覺吧?

他們確實已經到了寢室樓下,他走得那麽匆忙估計是家裏有什麽事吧……

江山如此安慰完自己後,擡眼看向安琪。

只見她蒼白著一張臉,眼睛裏盈滿了水光,一副馬上就要掉眼淚的模樣。

唉,都是許嘉禾惹的禍。

江山試圖安慰安琪:“安琪,老許他不是故意的,他這人就那樣,我替他向你說聲抱歉,你別難過了,明天我幫你罵死他……”

一向性格溫柔的安琪此時卻語氣十分不善:“夠了,你是誰?你又不能代表許嘉禾。”說完便抹了兩下眼睛,兀自往寢室樓跑去。

江山:“……”

莫名其妙被兇了的江山突然覺得肚子餓了,索性不跟著上樓,拐了個彎準備去食堂蹭點夜宵吃。

安琪一走進寢室門,就被尤莉莉拉住了:“山山呢?怎麽沒跟你一起回來?”

被尤莉莉這麽一問,她才發現江山沒有跟著回來。

於是她隨口答:“可能有事吧,我打個電話問問吧,我好像看見她今天帶了手機去教室的。”

安琪走到樓道去給江山打語音電話。

一開始尤莉莉並沒有跟過來,在感覺到她的靠近時,安琪突然說道:“哎呀,你別這樣說嘛。莉莉想喜歡誰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是是是,我知道,莉莉和辛老板的差距的確很大,可你也不能說莉莉自不量力啊,這樣她聽了該多傷心啊……好了好了,別說了,你再說莉莉配不上辛老板我也要生氣了……你快回來吧……”

尤莉莉果然沒有再靠近她。

在不知道聽到哪句話的時候,她就走開了。

安琪冷冷地笑了一聲。

她握在手裏的手機,屏幕是黑的。

她根本沒有給江山打電話。

第二天中午,在活動室上補習課的時候,許嘉禾起身走到安琪的座位上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她跟自己出去一趟。

安琪本來郁郁寡歡的臉立刻有如春風拂過,笑得燦若桃花地跟在他身後出了活動室。

昨晚他剛兇了她,他會不會是要跟自己道歉?

那待會兒是立刻原諒他,還是故作矜持再生會兒氣呢?

她就知道,她性格這麽好,又長著一張初戀臉,他怎麽可能不喜歡呢……

安琪胡思亂想之下,已經跟在許嘉禾身後來到一個拐角處。

“軍師,你不用道歉,我沒事的!”她緊張之下,直接把心裏話說了出來。隨後一臉嬌羞地看著他,臉上飛過兩抹紅暈。

熟料,許嘉禾卻一臉看傻子的表情看著她:“道歉?你在做夢呢?”

他將自己手機解鎖,打開一個視頻,推到安琪面前。

安琪以為他是不好意思道歉,錄了個什麽驚喜視頻給自己,於是滿臉期待地盯著屏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臉上的表情越發僵硬。

視頻中的內容正是那天她拿走江山桌子上那個筆盒的監控錄像。

雖然沒有拍到就是她拿的,但許嘉禾這意思再明白不過了,他心裏已經有了判斷。

她就是拿走筆盒之人。

雖然事實如此,可她怎麽可能束手就擒。

她指著後面出現的沈小雨:“一定是她!我沒有拿鋼筆!”

聞言,許嘉禾臉上露出一絲痞笑。

他收起手機放進校服口袋裏,雙手插兜,表情要笑不笑的:“該怎麽做不需要我教你了吧?”

除了江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筆盒裏放的是鋼筆。

而他剛剛只是放監控錄像給安琪看,一個字都沒說。

安琪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她怎麽那麽蠢,直接不打自招了。

但她覺得還能再拯救一下:“軍師,你聽我說……”她伸手抓住許嘉禾的校服下擺,表情楚楚可憐的。

許嘉禾卻無情地看著她:“放開。”

饒是安琪再不想放手,也抵擋不住他眼神裏的冰冷,訕訕地放開了手。

“軍師,你就……”安琪泫然欲泣的模樣實在我見猶憐,“你就真的那麽討厭我嗎?”

然而許嘉禾並不吃她這套。

他睨了她一眼:“薛瑩丟錢那事你也看到結果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也摻和了這事。”

“好自為之。”說完這四個字後,許嘉禾便大步離開。

江山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了。

自從安琪跟著許嘉禾出了活動室,她就感覺自己坐立難安。

眼前的題目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根本無法靜下心來。

思緒早已跟著他們飛了出去。

他們出去幹嗎?

許嘉禾為什麽單獨叫安琪出去?

他是不是……要表白?

想到這裏,江山晃了晃腦袋,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專註於習題冊上的題目。

許嘉禾跟誰表白關她什麽事啊?

可她不得不承認,在看到許嘉禾回來時身後沒有跟著安琪,她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種詭異的緊張和慶幸,連她自己都搞不懂是為何。

許嘉禾落座後,她還是忍不住側頭問他:“安琪怎麽了呀?”

“你真正想問的不是這個吧?”少年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一副洞悉了她所有心思的欠揍模樣。

又被他說中了心思的江山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有讀心術。

“不然呢?”

許嘉禾笑了笑,沒說話。

再次坐立難安的江山實在好奇極了,又問:“安琪怎麽還沒回來?”

她話剛說完,就看見安琪垮著一張臉出現在門口。

與方才出去時的雀躍神情形成鮮明的對比。

“安琪——”

江山剛叫出她的名字就被她恨恨地剜了一眼,隨後她快速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兩分鐘後,她背上書包再次出了活動室。

江山被她這一連串的動作搞得一頭霧水。

許嘉禾到底跟她說什麽了?

她將疑惑的目光投向低頭認真刷題的少年:“餵——”

他擡起頭,嬉皮笑臉地道歉:“對不起啊,小前桌。”

“我可能害你失去了一個朋友。”

“什麽?”

朋友?指安琪嗎?

許嘉禾沒再說話。他從校服口袋裏掏出手機,打開錄像,將手機推給江山。

果然,等他們做完題回到教室時,江山的桌子上已經安安穩穩地放著一個精致的筆盒。

筆盒下面還壓著一張字條。

她以為是許嘉禾寫的,滿心歡喜地打開後卻看到了不屬於許嘉禾的字跡:“情敵就是情敵,道歉是不可能的。”

落款是安琪。

情敵?

江山悄悄地瞥了一眼許嘉禾。他正在翻閱著什麽,卷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在眼瞼覆上一片陰影,高挺的鼻子好看得讓人嫉妒。

難道安琪也喜歡許嘉禾?

呸呸,什麽叫也?

說得她也喜歡許嘉禾似的!

她打開筆盒,看到心愛的鋼筆時,頓時感覺心中一片安寧。

萬幸,沒有丟。

萬幸,她此生還能繼續守護爺爺這份心意。

她轉身,鄭重且真心地對許嘉禾說:“謝謝你啊老許。”

雖然說因為鋼筆一開始跟許嘉禾鬧了許多不愉快,但說到底,她能夠失而覆得,也全靠他。

他當得起她這聲“謝謝”。

江山直接整個人反著坐,面對著許嘉禾。她雙手交疊放在許嘉禾的桌子上,然後將自己的下巴墊在手上,一字一字地道著謝。

少女的眼裏有光流轉,亮得耀眼。

許嘉禾就那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勾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然後他鬼使神差地屈起食指,輕輕地刮了刮少女秀挺又好看的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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