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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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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惹

後桌每天都在作死。——江山

早讀下課後,江山立刻起身往外走。

許嘉禾剛要拍她後背的手僵在半空中。

教室裏大部分同學都去食堂吃早餐了,部分吃得比較早的則留下來繼續學習或者爭分奪秒趴著補眠。

許嘉禾早上就是被淩女士纏著吃她新制的早餐樣式,才一拖再拖拖到差點遲到。

他百無聊賴地坐在座位上,一時不知道要幹什麽。

這在他過往的履歷中不曾出現過。

無聊時,刷題。

煩悶時,刷題。

休息時,刷題。

犯困時,還是刷題。

不怪韓號稱他為學習機器。

然而這一次不知道怎麽回事,他一想起江山皺著的小臉,就沒來由覺得煩躁。是刷題也壓不下去的那種焦躁。

好不容易熬到第一節上課。

他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萬一她還在生氣呢?

韓號何時看過許嘉禾這副憋屈模樣,覺得煞是新鮮。

“哥們,要不要我支你幾招?”他推了推許嘉禾。

“滾蛋,你自己都還沒弄明白那誰呢。”

韓號頓時委屈:“打人不打臉。”

受了傷的韓號決定不再在老虎嘴上拔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聽個課冷靜一下。

其實江山心裏的氣消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道哪裏來的一股別扭勁,她就是暫時不想搭理許嘉禾。

老師剛讓翻開第52頁時,她就感覺自己背後有人用什麽東西輕輕戳了戳。

她轉頭。

是許嘉禾遞了一張紙條給她。

她迅速接過,然後回身將紙條蓋在課本下面。

一顆心也莫名其妙跳得飛快。

真是奇怪,以前她又不是沒有上課傳過紙條。這次是怎麽回事,除了心虛,竟然還有一絲期待?

期待什麽?

她打開紙條一看,感覺自己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

許嘉禾:“小前桌這麽大度肯定不生我氣了對不對?”旁邊還畫了一只“生氣是豬”的Q版佩奇。

雖然小豬畫得很萌也很傳神,可那句話她一點都不愛聽。

他這個人就不會好好道個歉嗎?她生氣是因為什麽他不知道嗎?他的意思是她繼續生氣就是小氣咯?

那她偏要小氣給他看!

於是她一個字都沒回。

這下許嘉禾更郁悶了。

難道是他的豬畫得不夠可愛?

他覺得蠻可愛的啊。

一節課整整四十五分鐘,許嘉禾都盯著江山的後腦勺冥思苦想。

她在生什麽氣?他要怎麽做她才能消氣?

最後想不明白的他得出一個結論:女生的心思比題目還難懂。

腦子轉不過彎來的許嘉禾準備求助淩女士。

許嘉禾:“媽,問你一個技術性問題。”

零零零:“難得見你這麽磨磨蹭蹭的,是不是關於女生的?”

她這兒子她了解,除了沒追過小姑娘,在學校裏還有什麽事情能難倒他?

許嘉禾:“……”

他媽都這樣說了,那他這問題是問還是不問呢?

他再次下結論:女生的心思比預言還神奇。

不過他還是覺得這種問題請教前輩一定沒錯。

許嘉禾:“如果老爸惹你不開心了,他要怎麽做你才會原諒他?”

零零零:“你爸不敢惹我不開心。”

許嘉禾:“……”

算了,當他沒問。

冷不丁被塞了一口狗糧的許嘉禾收起手機,決定靠自己。

這種低氣壓一直持續到下午放學。

其間不止許嘉禾和江山沒說話,就連韓號跟尤莉莉都心驚膽戰的,生怕一不小心說錯話就要被株連。要不是經過這次,他們根本感受不到之前的和平時代有多寶貴。

許嘉禾一放學就把桌上的東西收進桌肚裏,然後提溜著韓號的領子往門口走。

這操作倒是尤莉莉沒想到的。她還以為許軍師會等江山一起走呢。

她戰戰兢兢地戳了下江山:“那個……山山,要不要一起走啊?”她好餓,她現在只想狂奔到食堂親吻她最愛的辣子雞。

“好呀。”江山眉眼彎彎地對她說道。

她這一笑倒是讓尤莉莉看不明白了。

尤莉莉小心翼翼地問:“你心情好了?”

末了,她又很快補充道:“要是還沒好,晚上想吃啥隨便點,小姐妹有的是錢!”說完還豪氣十足地拍了拍胸脯。

江山被她逗笑了。

心情更加好了幾分。

兩人有說有笑地朝食堂走去。

快放學時,安琪突然肚子疼,提前溜去了洗手間。

再回來時,已經下課十分鐘了,教室裏早就沒人了。

江山和尤莉莉又沒有等她。

她路過江山的座位時,發現上面放著一個筆盒,筆盒下面還壓著一張便利貼。她本來只是掃了一眼,卻在便利貼露出來的一角看見了一個“禾”字。

這便利貼是許嘉禾留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安琪心中的妒火便熊熊燃起。她也不顧教室的監控還開著,伸手就去拿走了筆盒,還特意利用寬大的校服袖子躲避了監控器。

她剛走回座位上坐下,沈小雨就走了進來。她們的座位都要從江山的座位經過……

真是老天爺都在幫她。

沈小雨依舊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看見安琪也不敢跟她打招呼,而是微低著頭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子。

安琪打開筆盒,發現裏面躺著的是一支鋼筆,又舊又醜的。

她猛地回憶起上午發生的事。

看樣子這支鋼筆就是導致許嘉禾和江山不和的罪魁禍首。

緊接著安琪打開那種折疊整齊的便利貼。

上面寫道:我的好前桌,不要生我氣了。

還畫了一株擬人形象的、蔫頭耷腦的、委屈巴巴的小禾苗。

安琪看完直接一點一點地撕碎了便利貼,然後用紙巾包好,毫不留情地扔向垃圾桶。

補課大軍晚自習前這段時間一般都是各自在教室裏安排覆習內容,時間太短,補不了多少知識。

許嘉禾因為放學時搞了那一套小動作,導致晚飯吃晚了,連回教室的時間也隨之推遲,等他走進教室時,班上的同學都差不多到齊了。

他在走向自己的座位時,目光就一直落在江山的身上。

她卻一副恍然不知的樣子。

直到他落座,嬉皮笑臉地湊上去叫了一聲:“小前桌……”

不料江山卻語氣不好地回他:“別理我。”

許嘉禾一臉懵逼。

他都把鋼筆還給她了,也低聲下氣地討巧賣乖了,怎麽還不能消氣?

女生真是麻煩。

這下不止江山沒消氣,許嘉禾也來脾氣了。

他發誓,他再理她,他就是狗!

然後過了五分鐘——

江山第二次收到了許嘉禾的紙條。

上面只有一個字——汪。

她不知道他在搞什麽鬼,偷偷笑了下,又將紙條遞還給他。

許嘉禾滿心期待地打開。

空白。

他的小前桌一個字都沒施舍給他。

接下來的五分鐘內,江山接連收到了許嘉禾的兩張紙條。

第一張寫著“汪汪”。

第二張寫著“汪汪汪”。

許嘉禾收到的終於不再是空白紙條,而是江山的六個大字加一個問號:“你幹嗎學狗叫?”

“因為剛剛我也生氣了,發誓再理你自己就是狗。”

“那為什麽又不生氣了?”

“要不你把頭給我吧?小前桌。”

江山不解:“你好兇殘,為什麽連我的頭都不放過?”

許嘉禾答非所問:“所以你不生我氣了吧?小前桌。”

他怎麽可能告訴她,他是因為看著她的後腦勺發呆,然後看著看著就神奇地消了氣。這麽矯情的理由打死他他都不會說出口的。

“不氣了不氣了。”其實她早就不生氣了。

再繼續鬧下去顯得她多無理取鬧似的。

許嘉禾收到這六個字時,緊鎖了一天的眉頭終於舒展開。

他看著少女白皙的脖頸和近乎完美的側臉,心裏想要守護的某些東西突然明朗了。

他提筆一字一字地寫下:“你證明給我看。”

江山看著許嘉禾的回覆,忍不住撇撇嘴。真是幼稚鬼,不生氣就是不生氣了,又不是數學題,還要證明。

饒是她心裏這麽想著,卻十分實誠地轉過頭,笑瞇瞇地拍了拍許嘉禾的桌子:“老許啊,橡皮擦借我用用。”

委屈巴巴的小禾苗這回總算相信自己這個小前桌是徹底消氣了。

晚自習的最後一節課是書法課。

許嘉禾見江山用的鋼筆不是爺爺送她的那支,也不是自己還她的那支,忍不住問她:“你怎麽沒用那支鋼筆?”

江山以為他說的是許爺爺送的那支,隨口答:“許爺爺送的那支太貴重了,我舍不得用,珍藏起來了。”

“我說的不是爺爺送的那支。”他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卻說不上來。

“那還有哪支?”

“就,早上那支鋼筆,我還給你了啊。”

“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提起那支鋼筆,江山的心情就瞬間低落了幾分,甚至有些後悔這麽早就原諒許嘉禾。

全校一起上書法課的學生一共有十二人,江山他們班就占了三個,其他多半都不認識。此時聽到他們這邊有動靜,都不由側耳想要一探究竟。

“我沒開玩笑。”許嘉禾終於知道哪裏不對勁了,“你上晚自習前沒看到我放在你桌子上的筆盒和便利貼嗎?”

“什麽筆盒?什麽便利貼?”江山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別鬧了,快上課了。”

許嘉禾突然就不淡定了。

他抓了抓頭發,語氣裏透著萬分的可惜:“那可是我的第一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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