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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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轉涼,一葉知秋,橘子汽水後院的洋槐樹失去了夏日的香氣,葉子悄悄變成了黃色,一切似乎都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酒吧最近生意火爆,幾乎每天都能出現幾個操著外地口音的生面孔,慕名而來的rapper和粉絲越來越多。

何煦和父親的鬥爭在一場激烈的爭吵後暫時告一段落。

何津晨能力非凡,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策劃了一檔全新的說唱音樂競技類節目。雖然節目的消息還未通過媒體正式發布,但是阜城集團和興晨的合作已經在業界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說唱圈裏也同樣不平靜。節目制作人姚燁廣發邀請函,國內叫得上名字的廠牌都收到了他的節目邀約。PUSH幾乎全員出動,除了隊長遲曉川和潘澄,全數報名參賽。而會館僅僅派出了年紀最輕的李景灝和白澤參加節目。

何煦終於收到了美國著名的制作人Chris的邀請,帶領會館的其他成員飛往洛杉磯。洛杉磯是西海岸嘻哈盛行的地方,匯聚了最優秀的說唱藝人和制作人,擁有著最先進的設備。會館的成員們身處在這樣一個嘻哈氛圍濃厚的城市,恨不得一天當兩天來用,短短二十幾天完成了十幾首歌的錄制和後期制作。

何煦一行人從從洛杉磯飛回國的前夕,京城接連幾天被大霧籠罩,原本該前一天晚上到港的飛機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從迫降的寧城起飛。

接機口的大屏幕上,洛杉磯起飛的航班終於從延誤變成了到達。

梅子松了一口氣,轉頭卻看到翩翩和丸子兩個人緊盯著閘口,不安地抖動著雙腿,動作竟然出奇一致。她有些好笑,說:“你們兩個怎麽了?怎麽看起來那麽緊張?”

“沒有啊!”兩個人異口同聲。

翩翩和丸子如此緊張並非毫無理由,可說來也不是什麽大事兒。何煦他們在洛杉磯的這二十幾天,節目進入了海選階段,小白和李景灝順利地通過海選進入到預賽。

這樣的喜事當然值得慶祝,主力成員不在國內,親屬團自然義不容辭。梅子組織了聚會,除了自家人還邀請了雅痞和C-BLOCK的其他幾個成員。

翩翩和丸子脫離了自家男人的管束,像脫了韁的野馬,竟然跟小白拼起酒來,這三個人酒量都不怎麽樣,結果就是醉成了一片。醉意朦朧中竟然接聽了何煦打過來的視頻電話,她跟小白還有李景灝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罪行全被何煦看在了眼裏,順便還連累了醉得幾乎不省人事的丸子。

惹了禍的兩個人從飛機延誤開始心一直懸著,昨晚也沒怎麽睡好。十幾分鐘後,終於有一群熟悉的身影隨著已漸漸減少的人流走了出來。阿泰風風火火地走在最前邊,行李箱被他拉拽得幾乎要飛起來。

小白看到哥哥們興奮不已,像個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地沖他們招手,結果沒有一個人搭理他。

李景灝有些酸溜溜地對梅子說:“你們三個來接他們不是剛好嗎?為什麽非要我過來?”

梅子一副大姐姐的做派,說:“你自己犯了什麽錯,你不知道嗎?現在出來讓老何解了氣,總好過他秋後算賬來得好吧!小孩子家家的,聽話!”

李景灝瞄了一眼翩翩皎月般的臉龐,說:“哼!不就是喝了點兒酒嗎?多大點兒事,我還怕他不成!”

“行!知道你硬氣!但是我也拜托你替翩翩想想!”她努嘴,說:“你看看那位,離我們這麽近,恐怕連我們說什麽都不知道!”

李景灝這才偃旗息鼓。他的一見鐘情從開始的那一刻就宣告失敗,但是他發誓要好好守護這位美得像天仙一樣的姐姐。他看不慣何煦處處管制她,當她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少年反骨,有點跟何煦對著幹的意思,所以那天跟翩翩喝酒也確實有些故意要惹何煦生氣。現在他雖然在梅子面前逞強,但是心裏卻也有些羞於面對何煦的。

翩翩全然不知道周圍的人說了些什麽,她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個姍姍來遲的人身上。何煦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一個,雖然步子仍然沈穩,但是卻比平常快了一些。鴨舌帽被壓得很低,把眉眼擋了個嚴實,她根本無從分辨他臉上的表情。好在身邊的小白大喊大叫終於引起了他的註意,他擡頭看了一眼,她還未來得及捕捉到什麽,他就又低下頭去了。

小白安靜下來,有些疑惑地問翩翩,“剛剛老何是不瞪我來著?”

翩翩說:“我哪知道,他又沒看我!”

他們一行人走近了,梅子率先過去,挽住樊祎的手臂,說:“辛苦你們了!”

樊祎笑著沒有說話,眼睛卻一直往後瞟。

梅子不理會他的惡趣味,說:“快回家吧!你們折騰了這麽久,回去好好休息!”

阿泰一把攬過丸子,說:“梅子姐,我們先走了!”說完不顧丸子的掙紮,摟著她往大廳外走去。

梅子在後面喊:“一起走吧!我特意叫了幾輛商務車呢!”

樊祎搖頭,小聲說:“小別勝新婚!你就別拆人家姻緣了!”

一直沈默不語的何煦突然開口說:“梅子姐,芳園太遠了,不用刻意送我們了!我們出門打個車就回去了!”

梅子還想說什麽,卻被樊祎制止了。

何煦說完,推著行李箱往前走,走了兩步,回頭對站在原地發呆的翩翩說:“還不快走!”

“哦!”翩翩徒然用求助的目光看了眼梅子,掙紮著跟了上去。

小白氣鼓鼓說:“虧我這個大忙人還來接他們,連看也不看我一眼!”

樊祎彈了他一個腦瓜崩兒,說:“哎呦!你這個傻孩子呀!”

上了出租車,何煦總算把帽子摘下來了。雖然不故意擋著臉了,但是也絕不肯看她一眼,始終盯著窗外看。

翩翩認錯態度一向良好,見此情景,拉著他的衣袖,說:“你生氣啦?”

他輕輕地抽回手,閉上眼睛假寐。

翩翩撒嬌:“不要這樣嘛!我知道錯了!再也沒有下次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她軟語相求,好話說盡。

過了好一會兒,他冷冷地說:“你知道你錯哪兒了?”

“我錯哪兒了?讓我想想……”

她稍一猶豫,他就突然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她嚇得立馬說:“我不應該大半夜跑出去喝酒!還跟小白和景寶兒勾肩搭背、稱兄道弟!”

“景寶兒?”何煦聽到這個稱呼頓時火冒三丈。

翩翩解釋說:“那個……就是他奶奶平時就這麽叫他的!我……我也是他的長輩,所以……”

“長輩?”何煦冷笑了一聲,說:“你算是他哪門子的長輩?”

“我……”她實在找不到什麽理由了,猛地湊到何煦面前就要去親他。

何煦嚇得後退了一下,頭抵在玻璃上,說:“你要幹嘛?”

翩翩也知道車裏有人,沒有說出什麽出格的話,眨著兩只大眼睛無辜地看著他,舔了下嘴唇。

何煦轉頭看向窗外,說:“少跟我來這一套!”

以前明明很有用的,難道是有外人在場不好意思?她下意識轉頭去看了一眼司機師傅。

司機師傅不知道是太識趣還是太八卦,立馬說:“我什麽也沒看見!你們當我不存在,不存在啊……”說完,還非常迅速地看了一眼後視鏡。

何煦的脖子都紅了,可翩翩還不識趣地往他身上湊。

他轉過來,板著臉,說:“快回去坐好!”

翩翩非常乖覺地退回到另一邊端端正正坐好,時不時偷偷瞄上他一眼。

她以為他沒有消氣,殊不知那一位一路上都在怨念機場距芳園實在是太遠了。她討好他的樣子讓這半個多月的思念一瞬間爆發出來,如果不是顧念著場合不對,真想把她摟在懷裏,她喝酒的事情稍後再算就是了。

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出租車終於抵達了芳園。

芳園兩個多星期無人居住,房間卻收拾得非常幹凈。

翩翩一進門就感慨:“哇!我們難道還有一位田螺姑娘嗎?”她絮絮叨叨找話題想要讓他消氣。

何煦卻一言不發。默默放好行李,換好衣服,然後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她一見到這個架勢就知道他又要教訓人了,她靈機一動喊了韻仔出來。韻仔這些天一直養在翩翩外婆家,跟她又親近了不少,聽到她的聲音就從房間裏跑出來,用毛茸茸的頭去蹭她的腿。

何煦放下遙控器,用他慣有的低沈的聲音說:“韻仔,回去!”

韻仔嗚咽了幾聲,搖著尾巴回房間了。

房間裏瞬時安靜下來,只有電視裏的紀錄片響著索然無味的旁白聲。

何煦坐在沙發上,端正得像一尊雕像。翩翩心中千回百轉,撒嬌不管用就只好改變戰略。

她大步向茶幾走過去,身子輕輕一歪,抱著小腿坐在了地上。她拔高了聲音,喊:“哎呦餵!好疼啊!”

何煦看也沒看她一眼,說:“苦肉計沒用!”

她挽起褲腳,膝蓋下方果真有一塊淤青甚至還磕破了皮。

何煦看了一眼就從沙發上站起來去拿醫藥箱。

翩翩說:“沒事啦!小傷,不需要上藥的!”

他沒有理會她,拿來醫藥箱,蹲在她面前幫她處理傷口。她皮膚白皙,稍有磕碰看上去就挺駭人的,雖然只磕破了一點,但是周圍巴掌大的地方全都青紫一片。他皺著眉頭,問:“怎麽沒有及時處理?”

翩翩說:“剛剛才磕到的!”

不用說磕到的位置不對,何煦看她浮誇的演技就知道她剛剛是故意往茶幾上撞的。他不語,用大得嚇人的桃花眼盯著她看。

她乖乖承認:“急著去機場接你,哪有時間處理!”

他臉上閃過一抹愧疚。

她很快又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磕碰了一下,哪還至於要上藥啊!”

何煦擡頭瞪了她一眼,輕輕地在她的傷口上擦紅藥水。他問:“怎麽弄的?”

“我也不知道磕到哪兒了,當時也沒覺得疼啊!”

他看著心疼,嘴上卻不肯放過她,冷笑著說:“不是跟你那些哥哥弟弟們喝酒時碰到的?”

翩翩舉手發誓,“我保證!肯定不是!”

“哼,你需要保證的不是這個吧!”

翩翩非常有眼色,立馬說:“我保證,下次再也不跟他們喝酒了!”

何煦收了藥箱,坐回沙發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說:“要我怎麽相信你?”

她想起出租車上未完成的那一幕,跪著蹭到沙發前,摟住他的脖子就親了上去。誰知道他竟然一側頭避開了,她的吻落在了他的臉頰上,胡子紮得她嘴唇有些刺痛。他連續兩次的拒絕讓她有些委屈又有些惱火,她垮下臉剛要發作,他一個轉身把她抱起來壓到了沙發上。

房間裏的燈瞬間熄滅,只剩下電視機裏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何煦的劉海有些長了,垂在眼前半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墨色的瞳仁在黑暗中閃爍不定。翩翩看得心砰砰跳,竟然覺得危險又刺激。

她看不清他的臉。他卻就著電視的光亮清清楚楚看見了她如皎月一樣瓷白的臉蛋,含羞帶怯中竟然透出一絲平日裏沒有的嫵媚。她的眼神清澈無辜,可眼角的痣卻隱隱地勾人心魄,那顆痣極小又極淡,即便是白天裏也很難被註意到,電視裏的光時明時暗閃閃爍爍,何煦看著那顆痣眼神漸漸迷茫起來。

她在他身下有些不滿地咕噥了一聲,他的眼神逐漸開始聚焦,卻在下一刻看到了她紅艷的嘴唇,微微張開著,他再也控制不住,狠狠地吻了上去。

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全部在這一刻有了去處。他從未想過他這樣早熟而又理智的人,會癡狂到在街上看到的每一個人都像極了她的樣子。她的一顰一笑,眉眼間的弧度都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他有些蠻橫地吮吸著她的嘴唇,毫不留情地撬開她的牙齒,一寸一寸占據著她。如狂風驟雨一般的吻,完全不給她任何喘息的空隙,她的手無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輕輕推了推他,茫然地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眼神混沌,裏面閃著不顧一切的光芒。他不給她逃離的機會,托著她的身子又往上頂了頂,她輕呼,“痛!”

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那晚,他不知道她腳上有傷,她也曾經這樣說過“痛”。那一夜所有美好的記憶又重新湧上他的腦海,他強撐著理智,沙啞著聲音問她:“哪裏痛?”

翩翩掙紮了一下,從背後拿出遙控器,說:“因為這個啦!”聲音一出口她就有些後悔,怎麽聽上去像是在撒嬌。

如同被雨水打過的荷花一般嬌艷無力,何煦最後的一絲理智也在瞬間瓦解,他又狠狠地親了她一下,從沙發上抱起她直奔臥室而去。

“這回肯定不會再讓你喊痛了!”

這一夜翩翩可算深刻地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小別勝新婚。她雖然因為生物鐘早早地醒來,但是全身酸痛根本不想起床。而那個始作俑者竟然不需要倒時差,睡得十分香甜。

她看著他少年一樣熟睡的天真的臉,氣得上腳去踢他,他卻輕輕地翻了個身,把她摟在懷裏,閉著眼睛說:“你好歹讓我歇歇!”

她的臉瞬間變得通紅,在他的胸口戳了一下,說:“大早上的,你說什麽呢!”

他抱著她在懷裏揉了揉,半睜著眼睛問:“幾點了?”

她生氣不肯回答。

他看了看鬧鐘,說:“哦,你怎麽沒去出早課?”

翩翩紅著臉小聲咕噥,“也不知道怪誰!”

何煦開懷大笑,那笑聲讓翩翩也跟著彎了嘴角,心中悸動不已。

誰知道下一刻他卻翻上來,貼在她耳邊,說:“既然這樣,索性就再晚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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