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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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煦推門進屋,一陣熟悉的香氣傳來,他摸索著去開燈,沒走兩步就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他低頭一看,一只雪白的運動鞋躺在他的腳下,另一只卻不知去向。他的心狠狠悸動了一下,不會是……他連燈都來不及開,匆匆跑到臥室。

站在房門口,他反而冷靜下來,心裏的期待和不安全部化成了篤定,一定是她回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平覆了紊亂的心跳,輕輕推開了門。

一個單薄纖細的身影安靜地躺在床上,微弱的月光透過落地窗打在床上,在她烏黑的頭發上反射出星星點點的光芒,她的頭發好像長長了,已經兩個月沒有見到她了。

臨出發前,他教會她使用微信,她像是發現了新世界。以前不習慣用手機,這兩個月卻無論去哪裏、做什麽都會發語音告訴他,不僅如此每一場演出還會發照片過來。那些照片從妝容和服裝上來看並沒有多少不同,只能從舞臺和身邊變換的人和場景才能判斷出她去了不一樣的地方。

會館的巡演雖然持續了兩個月的時間,但是因為樊祎的周密計劃,他們其實是邊演出邊游玩,實際上並沒有很辛苦。可翩翩卻不一樣,一周五到六場的演出,每天持續不斷的訓練,在她來看已經習以為常,他卻通過這些照片感受到她光鮮身份下的汗水和付出。

何煦輕輕走過去跪在床邊,就著微弱的燈光仔細打量她。她好像又瘦了些,下巴顯得更尖了。他情不自禁伸出手去,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

她翻了個身,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她背對著窗,他再看不清她的臉,黑暗中她的皮膚顯得愈發白皙。她睡得似乎不是很安穩,何煦小心翼翼幫他蓋好被子,她卻突然睜開眼睛,微微瞇著眼看過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你回來了!”

“嗯。”他輕輕安撫著她,低聲說:“睡吧!”

她安靜了一瞬,他以為她又睡著了,她卻突然問:“幾點了?”

他看了下手表,說:“一點多了,你快睡吧!”

她伸了個懶腰,說:“不要,把燈打開吧!”

“不睡了嗎?”

“嗯。”

何煦去開床頭的壁燈,一轉身卻看見她不知何時將被子踢到了一邊,柔軟纖細的身子在床上扭成了一個優美的弧度,好像窗外的一彎月亮,泛著暈黃色的光芒,仿若籠罩上了一層霧氣。

她一定不知道現在的她有多迷人,因為突然而至的燈光而微微瞇起來的眼睛看起來是那樣勾人心弦,匐在床上沐浴在月光裏的朦朧身影簡直勾魂攝魄,讓何煦恍惚今夕何夕。

她跟他說了句什麽,可他全然沒有聽進去一個字,她的聲音落在他耳朵裏如同在耳邊的呢喃,像一根羽毛落在他心上。不行!不能再這樣了,太荒唐了,她什麽都沒做。他努力平覆心緒,不讓自己再去關註她,他盯著床頭的鬧鐘,問:“你說什麽?”

她說:“你怎麽了?我問你,演出早就結束了,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你來看過演出?”

“嗯”,她點點頭,說:“飛機晚點了,我沒有看到全部,只聽到了最後一首歌。”

果然,他在臺上看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身影像極了她,可又不敢相信。

他問她:“既然去了現場,為什麽不去後臺找我一起回來?”

她撅嘴,不滿道:“人家想給你個驚喜,誰想到你現在才回來,我等著等著都睡著了!你說,你怎麽補償我!”

“我……”何煦的話還未說出口,接下來看到的一幕讓他幾乎無法自持。

翩翩跟他撒嬌,想要去揪他的手腕便輕輕往前蹭了一下,深夜裏床上扭動著的美妙身軀在月光下像女神一樣聖潔。

何煦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沖動嚇了一跳,如褻瀆神靈一般感到羞恥,可當看到她因為扭動而更加敞開的衣領,胸前那瓷白而又飽滿的一片,他的腦子嗡的一下,血液極速地湧上來,他慌忙轉過身去,說:“太晚了,你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到客房去睡。”

他作勢要起身,手腕卻被一雙纖細脆弱的手牽住了。

只聽她喉嚨裏“嗯”了一聲表示不滿,說:“人家等了你這麽久,你不能走!”

那聲音性感極了,微微帶著點鼻音,聽在何煦耳朵裏無異於□□聲。

他用自己最後殘存著的理智,啞著聲音,說:“我不走。但是……你把扣子系好。”

“你說什麽?”

“我說……你把扣子系好!”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度,在黑夜中聽起來甚至有點兇悍。

她不知道為什麽反而笑起來,那笑聲騷的何煦心頭一陣狂亂。

過了一會兒,她說:“好了,轉過來吧!”

何煦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去,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原來她穿了一件他的襯衫,本來扣子開了兩顆只能看到她分明的鎖骨,若不是她剛才動作幅度太大,也不會讓他看到什麽不該看的。可現在……她竟然又解開了一顆扣子,胸前起伏的溝壑赫然呈現在他眼前。而那個始作俑者笑得像個妖精一樣,幾乎要蝕掉他的骨髓。

他再顧不了什麽,狠狠將她壓在床上,沙啞著聲音在她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她又笑起來,那聲音讓何煦的背脊酥麻一片。

她的手臂輕輕地環在他的脖頸上,說:“我當然知道!”

他又聞到了她身上獨有的茉莉花香,一如初見時誘人,他殘存著最後一絲清明跟她確認,“那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

過了很久,何煦似乎聽到了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她才在他耳邊輕輕說:“嗯,知道!”有香氣拂過他的耳骨,她的嘴唇在他的耳垂上輕輕擦過。

他再也無法忍受,狠狠吻上她的嘴唇,疾風驟雨一般,連他自己都不曾想過的急切。

她逆來順受,微微有些痛楚但是卻甘心承受著。

他仿佛脫去了平日裏克制隱忍的外表,變得有些強硬霸道,像一頭初生的小獅子四處啃咬,毫無章法。

她含糊地“唔”了一聲,輕輕掙紮了一下。

他擡頭看著她,眼睛裏春情一片,“怎麽了?”

她搖頭,更緊地纏繞著他,卻躺在枕頭上大口喘著氣。

他只看了她一眼,轉而去親吻她纖弱的鎖骨,還有那並不十分豐滿但是柔軟起伏的胸部。

漸漸的,她也一樣失去了理智,如漂泊在大海上的一葉小舟,只能隨著浪濤起起伏伏,完全不由自己。

他從未這樣激狂過,想要把她揉碎融到自己的身體裏一般,不溫柔甚至有些莽撞。她甘心承受著,這才是真正的他,表面平靜如水,實際上熱情如火。

他知道自己的熱情嚇壞了她,可他也無法控制自己,欲望猶如世界上最兇惡的鬼,就算是被烈火焚燒也要和她纏繞在一起。

當風浪漸漸平息,他輕輕將她擁在懷裏,帶著一絲愧疚,說:“對不起,嚇到你了吧!”

她在他胸口蹭了蹭,說:“沒有,我很高興,很……喜歡。”

他的胸膛震動,笑起來,說:“喜歡什麽?喜歡我這麽粗暴嗎?”

她捶了他胸口一下,說:“討厭!那你下次溫柔一點就好了!”

“下次?這就想著下次了?要不要現在……”

說得好像她多急切似的,她羞紅了臉,翻過身去。被子牽動了腳腕,她輕輕“噝”了一聲。

他不再玩笑,從身後摟住她,將她翻轉過來,小心去看她的臉色,說:“對不起,弄疼你了嗎?要不要我……”

他作勢要起身。

她摟住他,說:“你要怎麽樣?”

他愧疚又羞澀,說:“我……我也不知道。”

她呵呵笑道:“我很好,真的很好。”

“嗯”,他在她額頭上輕輕地吻了一下,柔聲說:“睡吧!”

第二天清晨,何煦很早就醒了,翩翩在他的臂彎裏睡得十分安穩,眉頭輕輕舒展著。

轉眼已是盛夏,天亮得特別早,翩翩喜歡的那棵大柳樹如今已過了柳絮翻飛的時節,但是卻更加茂盛了。

她睡得那樣香甜,連陽光都沒有叨擾她的睡眠,她從前從來不睡懶覺的。何煦內心歡喜又歉疚,她白皙的皮膚上盡是斑斑點點,右面的鎖骨上紅腫一片,他沒有預料到自己竟然這樣急迫,他手輕輕拂過那裏,眉頭緊緊地皺起來。

她在他懷裏輕輕地睜開眼睛,迷糊了一會兒,微笑著跟他打招呼:“早啊!”

他卻沒有回應,表情甚至有些嚴肅。

她瞬間清醒過來,手撫摸著他的胸口,說:“你怎麽了?”

他低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她擡眼仔細去觀察他,他好像真的為此困擾著,她親了親他的嘴唇,說:“我不喜歡你這樣說。難道……你對我昨晚的表現不滿意?”

“怎麽會!”他才一否認,便看到她笑得花枝亂顫,胸口還微微顫抖著,這個小狐貍!

他撲過去,把她壓在床上,說:“那你呢?對我昨晚的表現可還滿意?”

他終於不再計較,她也順勢逗他,歪頭佯裝思考,說:“嗯,我想想……差不多……”

“差不多?”

“大體上……勉勉強強吧!”

他怪叫一聲,伏在她身上,說:“等一下看你還敢不敢說勉強!”

她假裝躲避,在床上翻了一圈,卻不小心碰到了腳,疼得叫了一聲。

何煦坐起身,問她:“怎麽了?”

她小聲說:“腳,腳有點疼。”

“腳?腳怎麽了?”何煦邊說邊去查看她的腳,接下來看到的狀況讓他氣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她的左腳紅腫不堪,更嚴重的是上面竟然插著一根一寸來長的鐵釘。

他鐵青了臉,幾乎說不出話了,半晌才問她:“這是怎麽回事?”

翩翩被他的樣子嚇住了,埋頭說:“最後一場演出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何煦聽完了她的話,臉色沈得不能再沈,抓起床頭的衣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她身上套,說:“馬上跟我去醫院!三天了!竟然就讓……就讓那東西在腳上待了三天,回國後……竟然也不去醫院!”他實在是太生氣了,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翩翩乖乖穿衣服,嘴上卻不認輸,小聲說:“不要大驚小怪的,以前比這更重的傷我都不怕,這算什麽!”

何煦吼她,“你閉嘴!穿衣服,去醫院!”

“哦,知道了。”

翩翩不敢再說什麽。何煦這個小子盡管比自己小上幾歲,但是多數情況下她在他身上都占不到什麽便宜,甚至在他強大的氣勢下很多時候不得不低頭。

何煦邊穿衣服邊盯著她,見她一個人呆坐著傻笑,說:“發什麽呆!穿衣服!”

“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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