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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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芭蕾舞團從去年開始跟舞蹈學院合作，每年七月份在大劇院舉辦公益演出，主要受眾為六到十一歲的兒童，意在為十月份的招生提前預熱。除了常規表演，芭蕾舞團的團長還會親自上臺講解芭蕾舞學員的招生標準。
翩翩媽媽早有想法讓她上臺演出，但她一直不肯答應。從何煦家裏回去之後，她突然說要出席。雖然消息公布得晚，但還是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國內關註芭蕾舞的人不多，但是喜歡這項藝術的人沒有不知道翩翩的，年紀輕輕能做到舊金山舞團的首席演員，至今國內還沒有第二個人。
舞蹈學院附中的初試在每年的十月份，一般只招收九到十一歲的孩子入學，要求他們身材勻稱、頭要小、脖子要長等等，不僅對自身要求苛刻，甚至要全面參考他們父母的身材條件。芭蕾舞演員這個行業也需要老天賞飯吃，像翩翩這樣先天條件優越的人每年全國也未必能選出幾個來。
演出是晚上七點，從六點開始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白澤站在劇院門口給翩翩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沒人接聽。
何煦勸他稍安勿躁。
他卻說：“她說好了要出來接我們的！你不想見她嗎？”
何煦搖頭。
白澤卻不信。
說是不想見翩翩，但何煦也沒有主動提出要提前入場。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翩翩從側門蹦蹦噠噠出來。
何煦走過去，打量了她一番，說：“你怎麽還穿成這樣？”
翩翩纏著他的手臂，他看了一眼白澤，輕輕掙開了。
白澤直撇嘴，心道現在誰不知道你們倆什麽關系，還裝什麽裝！
翩翩“哼”了一聲表達不滿，說：“我八點上臺，現在還不著急換衣服。”
白澤說：“你這臉……怎麽化成這樣，都不像你了？”
“哪有？”她湊到何煦面前，說：“不好看嗎？”
芭蕾的妝容都是濃墨重彩的，她看上去確實跟平常不太一樣，但是一雙眼睛卻仍是那樣亮晶晶的閃著調皮的光芒，看著他的時候仍然讓他悸動不已，他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說：“嗯，不好看。像個搪瓷娃娃。”
“哼！娃娃不好嗎？娃娃都很漂亮，好不好？”
“嗯，漂亮。”
“那是當然！”
翩翩又纏著何煦說了一堆話，直到白澤表達不滿三個人才往劇院走去。
劇院裏金碧輝煌，翩翩領著他們往前面走。
白澤說：“你這樣，不怕引起轟動？”
翩翩不以為然，說：“下了舞臺還哪有人認識我，我又不是明星！”
“你說得也沒錯。”白澤點頭，小聲對何煦說：“跟我們也挺像的，是不是？”
何煦苦笑了一下，點點頭。
白澤不由感嘆，“我們什麽時候能到這樣的地方來表演！”
何煦也無限唏噓，說：“總會有那麽一天吧！”
翩翩領著何煦和白澤往前走，說：“你們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間。這麽好的位置可是我從媽媽手裏搶過來的！”
劇院裏高遠空曠，回聲大。雖然現在不斷有人入場，本就嘈雜，但是翩翩的穿著和聲音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前排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尋聲望了過來。
何煦也看到了那個人。
翩翩忙解釋說：“我不知道他會來的！”
“哦。”何煦頓了一下，不理她，繼續往前走。
翩翩側身攔住了他，說：“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來！”邊說邊去看他的眼色。
何煦的面色平靜，跟平常沒什麽兩樣。但是翩翩知道他肯定是生氣了。
何煦站定，瞇著眼看了一眼下面，聲音沈靜卻暗藏波瀾，說：“我也沒說什麽，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白澤不明所以，“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翩翩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她偷偷往下瞟了一眼，對何煦說：“我哪有緊張？我只是跟你解釋他不是我請過來的！況且還有他的未婚妻。”
何煦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報紙我也看過了。況且，我當然知道我哥哥的未婚妻長成什麽樣子！”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白澤從未見過何津晨，只模糊聽樊祎提過何煦有個哥哥，至於他家裏的事情他了解得並不多，他認識何煦時他已經從家裏獨立出來了。
他追問翩翩，“在哪？哪個是老何的哥哥？”
翩翩隨手一指，便快步去追何煦。
何津晨看著何煦和翩翩一前一後的身影，不由握緊了拳頭。
付思妍坐在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何煦走到何津晨面前，沈聲叫了聲“哥哥”。
何津晨並沒有任何回應，他越過何煦走到翩翩面前，不悅道：“為什麽不接電話？”
翩翩閃身站到何煦身邊，挎著他的手臂，這一次何煦倒是沒有拒絕。
她笑著說：“我為什麽要接呢？”
“你！”
何津晨氣急敗壞要去拉她，卻被何煦側身擋開了。
何煦偏頭看了一眼翩翩，聲音比剛才溫柔百倍，說：“她經常丟三落四的，手機放在哪裏自己也不知道，我剛剛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
“對！”翩翩說：“我連自己男朋友的電話都沒接，又憑什麽接你的電話呢？”
“男朋友？”何津晨漲紅了臉，咬牙切齒，道：“就憑他？他有什麽資格？”
翩翩大概知道一點何煦家裏的事，秀娟阿姨雖然在何家這麽多年，但是何津晨這個“正室”的兒子根本不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裏，她小心翼翼擡頭去看何煦。他嘴角勾起，抿了抿嘴，雖然面色平靜，但是翩翩明顯感覺到他的手臂瞬間繃緊，極力地克制著自己。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臂去安撫他。
何煦卻笑了，轉頭看了一眼付思妍的方向，沒說什麽。
何津晨的臉色更難看了，上前一步想要去拉何煦。
翩翩擋在何煦身前，說：“表演就要開始了。如果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那就請你出去！”
何津晨嗤笑了一聲，恨恨說道：“好！很好！”
翩翩帶何煦和白澤找到了他們的座位，竟然就挨著何津晨和付思妍。白澤雖然單純，但是也感覺到剛才氣氛不尋常，主動坐在了何津晨旁邊，隔開了兄弟二人。
何煦明顯是不高興了，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
翩翩看著他的臉色，討好似的說：“要不我們換個座位？”
何煦搖頭。
她說：“那……你專心看演出，我到後臺去了，有什麽事你讓小白來找我，好不好？”
何煦看著舞臺的方向，點點頭。
翩翩一步三回頭地從舞臺側面走回了後臺。
饒是白澤這個人思維簡單，坐在這兄弟二人中間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他轉頭去問何煦：“那個……要不我們就換……”
他話音未落，何煦卻突然皺著眉頭，問他：“我剛剛是不是對她太冷淡了，把她給嚇到了？”
“啊？”白澤松了口氣，敢情老何在想這個。那哪算得上冷淡，頂多就是不高興了。沒想到他白澤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老何生氣吃醋。他回答：“那算什麽冷淡！我看你是平常對她太縱容，你跟我們在一起還不都是這個樣子！”
何煦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不敢再說什麽。
白澤跟何煦兩個人嘀嘀咕咕的，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何津晨卻悉數聽了進去。他氣悶難當，盯著舞臺上，恨不得去後臺把翩翩拽出來。
付思妍趴在她耳邊說：“我看你這個弟弟不錯，怪不得老爺子時時刻刻惦記著這個小兒子，不肯把股份交到你手上。”
何津晨松開攥著的拳頭，嘲諷道：“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子，他能鬧出多大的名堂？”
付思妍說：“我看未必！”
演出準時開始。先是謝團長上臺，向臺下的家長和小朋友講解了芭蕾舞演員的選拔標準，並請一男一女兩位演員上臺示範了一些芭蕾舞的標準動作。雖然動作都很常規、簡單，但是還是贏得了臺下雷鳴般的掌聲。
表演正式開始已經接近八點鐘。臺下一片安靜，主舞上臺後，何煦聽到了身後小朋友興奮的尖叫聲。
舞臺上的翩翩，妝容掩蓋了她精致的五官，卻突出了她作為一個芭蕾舞演員最優雅的氣質。她曼妙的身姿，絕美的動作，都讓人深深沈溺其中。何煦突然就想起那晚，他們走在銀杏樹下，她輕盈的身姿，美麗卻並不如此時耀眼，她是個天生的舞者。
小白發出一聲驚嘆，“好美！”
何煦轉頭去看他，卻突然看到了何津晨癡迷的表情，付思妍的目光剛好看過來，帶著一絲審視和興味，沖他點了點頭。
何煦並未回應，看著舞臺上的翩翩，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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翩翩媽媽早有想法讓她上臺演出，但她一直不肯答應。從何煦家裏回去之後，她突然說要出席。雖然消息公布得晚，但還是有不少慕名而來的人。國內關註芭蕾舞的人不多，但是喜歡這項藝術的人沒有不知道翩翩的，年紀輕輕能做到舊金山舞團的首席演員，至今國內還沒有第二個人。
舞蹈學院附中的初試在每年的十月份，一般只招收九到十一歲的孩子入學，要求他們身材勻稱、頭要小、脖子要長等等，不僅對自身要求苛刻，甚至要全面參考他們父母的身材條件。芭蕾舞演員這個行業也需要老天賞飯吃，像翩翩這樣先天條件優越的人每年全國也未必能選出幾個來。
演出是晚上七點，從六點開始已經陸陸續續有人進場了。白澤站在劇院門口給翩翩打電話，打了幾次都沒人接聽。
何煦勸他稍安勿躁。
他卻說：“她說好了要出來接我們的！你不想見她嗎？”
何煦搖頭。
白澤卻不信。
說是不想見翩翩，但何煦也沒有主動提出要提前入場。兩個人又等了一會兒，翩翩從側門蹦蹦噠噠出來。
何煦走過去，打量了她一番，說：“你怎麽還穿成這樣？”
翩翩纏著他的手臂，他看了一眼白澤，輕輕掙開了。
白澤直撇嘴，心道現在誰不知道你們倆什麽關系，還裝什麽裝！
翩翩“哼”了一聲表達不滿，說：“我八點上臺，現在還不著急換衣服。”
白澤說：“你這臉……怎麽化成這樣，都不像你了？”
“哪有？”她湊到何煦面前，說：“不好看嗎？”
芭蕾的妝容都是濃墨重彩的，她看上去確實跟平常不太一樣，但是一雙眼睛卻仍是那樣亮晶晶的閃著調皮的光芒，看著他的時候仍然讓他悸動不已，他伸手擋住了她的眼睛，說：“嗯，不好看。像個搪瓷娃娃。”
“哼！娃娃不好嗎？娃娃都很漂亮，好不好？”
“嗯，漂亮。”
“那是當然！”
翩翩又纏著何煦說了一堆話，直到白澤表達不滿三個人才往劇院走去。
劇院裏金碧輝煌，翩翩領著他們往前面走。
白澤說：“你這樣，不怕引起轟動？”
翩翩不以為然，說：“下了舞臺還哪有人認識我，我又不是明星！”
“你說得也沒錯。”白澤點頭，小聲對何煦說：“跟我們也挺像的，是不是？”
何煦苦笑了一下，點點頭。
白澤不由感嘆，“我們什麽時候能到這樣的地方來表演！”
何煦也無限唏噓，說：“總會有那麽一天吧！”
翩翩領著何煦和白澤往前走，說：“你們的位置在第一排正中間。這麽好的位置可是我從媽媽手裏搶過來的！”
劇院裏高遠空曠，回聲大。雖然現在不斷有人入場，本就嘈雜，但是翩翩的穿著和聲音還是引起了周圍人的註意，前排有一個高挑的身影就從座位上站起來，尋聲望了過來。
何煦也看到了那個人。
翩翩忙解釋說：“我不知道他會來的！”
“哦。”何煦頓了一下，不理她，繼續往前走。
翩翩側身攔住了他，說：“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來！”邊說邊去看他的眼色。
何煦的面色平靜，跟平常沒什麽兩樣。但是翩翩知道他肯定是生氣了。
何煦站定，瞇著眼看了一眼下面，聲音沈靜卻暗藏波瀾，說：“我也沒說什麽，你這麽緊張做什麽？”
白澤不明所以，“你們兩個在說什麽？”
翩翩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閉嘴。
她偷偷往下瞟了一眼，對何煦說：“我哪有緊張？我只是跟你解釋他不是我請過來的！況且還有他的未婚妻。”
何煦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報紙我也看過了。況且，我當然知道我哥哥的未婚妻長成什麽樣子！”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下去了。
白澤從未見過何津晨，只模糊聽樊祎提過何煦有個哥哥，至於他家裏的事情他了解得並不多，他認識何煦時他已經從家裏獨立出來了。
他追問翩翩，“在哪？哪個是老何的哥哥？”
翩翩隨手一指，便快步去追何煦。
何津晨看著何煦和翩翩一前一後的身影，不由握緊了拳頭。
付思妍坐在座位上，饒有興致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何煦走到何津晨面前，沈聲叫了聲“哥哥”。
何津晨並沒有任何回應，他越過何煦走到翩翩面前，不悅道：“為什麽不接電話？”
翩翩閃身站到何煦身邊，挎著他的手臂，這一次何煦倒是沒有拒絕。
她笑著說：“我為什麽要接呢？”
“你！”
何津晨氣急敗壞要去拉她，卻被何煦側身擋開了。
何煦偏頭看了一眼翩翩，聲音比剛才溫柔百倍，說：“她經常丟三落四的，手機放在哪裏自己也不知道，我剛剛給她打了好幾個電話她都沒接。”
“對！”翩翩說：“我連自己男朋友的電話都沒接，又憑什麽接你的電話呢？”
“男朋友？”何津晨漲紅了臉，咬牙切齒，道：“就憑他？他有什麽資格？”
翩翩大概知道一點何煦家裏的事，秀娟阿姨雖然在何家這麽多年，但是何津晨這個“正室”的兒子根本不把他們母子放在眼裏，她小心翼翼擡頭去看何煦。他嘴角勾起，抿了抿嘴，雖然面色平靜，但是翩翩明顯感覺到他的手臂瞬間繃緊，極力地克制著自己。
她輕輕摩挲著他的手臂去安撫他。
何煦卻笑了，轉頭看了一眼付思妍的方向，沒說什麽。
何津晨的臉色更難看了，上前一步想要去拉何煦。
翩翩擋在何煦身前，說：“表演就要開始了。如果你還有什麽話要說，那就請你出去！”
何津晨嗤笑了一聲，恨恨說道：“好！很好！”
翩翩帶何煦和白澤找到了他們的座位，竟然就挨著何津晨和付思妍。白澤雖然單純，但是也感覺到剛才氣氛不尋常，主動坐在了何津晨旁邊，隔開了兄弟二人。
何煦明顯是不高興了，坐在座位上一聲不吭。
翩翩看著他的臉色，討好似的說：“要不我們換個座位？”
何煦搖頭。
她說：“那……你專心看演出，我到後臺去了，有什麽事你讓小白來找我，好不好？”
何煦看著舞臺的方向，點點頭。
翩翩一步三回頭地從舞臺側面走回了後臺。
饒是白澤這個人思維簡單，坐在這兄弟二人中間也感受到了不同尋常的低氣壓，他轉頭去問何煦：“那個……要不我們就換……”
他話音未落，何煦卻突然皺著眉頭，問他：“我剛剛是不是對她太冷淡了，把她給嚇到了？”
“啊？”白澤松了口氣，敢情老何在想這個。那哪算得上冷淡，頂多就是不高興了。沒想到他白澤有生之年還能看到老何生氣吃醋。他回答：“那算什麽冷淡！我看你是平常對她太縱容，你跟我們在一起還不都是這個樣子！”
何煦挑眉看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嘴不敢再說什麽。
白澤跟何煦兩個人嘀嘀咕咕的，雖然聲音不大，但是何津晨卻悉數聽了進去。他氣悶難當，盯著舞臺上，恨不得去後臺把翩翩拽出來。
付思妍趴在她耳邊說：“我看你這個弟弟不錯，怪不得老爺子時時刻刻惦記著這個小兒子，不肯把股份交到你手上。”
何津晨松開攥著的拳頭，嘲諷道：“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子，他能鬧出多大的名堂？”
付思妍說：“我看未必！”
演出準時開始。先是謝團長上臺，向臺下的家長和小朋友講解了芭蕾舞演員的選拔標準，並請一男一女兩位演員上臺示範了一些芭蕾舞的標準動作。雖然動作都很常規、簡單，但是還是贏得了臺下雷鳴般的掌聲。
表演正式開始已經接近八點鐘。臺下一片安靜，主舞上臺後，何煦聽到了身後小朋友興奮的尖叫聲。
舞臺上的翩翩，妝容掩蓋了她精致的五官，卻突出了她作為一個芭蕾舞演員最優雅的氣質。她曼妙的身姿，絕美的動作，都讓人深深沈溺其中。何煦突然就想起那晚，他們走在銀杏樹下，她輕盈的身姿，美麗卻並不如此時耀眼，她是個天生的舞者。
小白發出一聲驚嘆，“好美！”
何煦轉頭去看他，卻突然看到了何津晨癡迷的表情，付思妍的目光剛好看過來，帶著一絲審視和興味，沖他點了點頭。
何煦並未回應，看著舞臺上的翩翩，陷入了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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