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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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道重新開啟,場下歌迷的歡呼聲比剛才那一場更熱烈,翩翩卻緊張得不得了。

白澤站在她旁邊,再一次跟她確認,說:“你確定你沒有聽錯?老何親口說的,如果輸了就不加入會館?”

“嗯,他是這麽說的!”

“不行!不能讓老何打這個賭!我們等這一天等了這麽久,他好不容易才下定決心的,不能讓孫乾那個小子給毀了!”

他說著就要往場上沖,卻被翩翩輕輕拽住了衣襟。

他回頭不可置信地看著她,說:“你幹嘛?放手!我要去阻止老何!”

翩翩心裏其實也七上八下的,但是想起何煦的話,她就說:“何煦說了,他一定會贏的!”

“贏?老何開車跟蝸牛一樣慢,他能贏?”

“可他說了,讓我放心,一定不會輸的!”

白澤不耐煩,說:“我跟你說,孫乾這小子當模特的時候就跟著遲曉川鬼混,這一幫人經常後半夜到外環飆車,你以為何煦能贏得過他?”

翩翩也有點動搖,說:“那如果他輸了就真的不加入三合會館了嗎?反正……反正也沒有人做見證人,抵賴不就好了?”

他笑她,說:“你以為老何是你們女孩子呢,撒撒嬌就過去了!再說了,他那個石頭一樣的性格,能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情?而且就是沒人做見證,過了今天晚上,他和人打賭的事整個圈子裏的人都知道了,到時候反悔還混不混了?”

他這樣一說,她的心反而落定了,她看著白澤,說:“我知道,何煦是真心想加入會館的,真心想和你們這幫兄弟一起做音樂的,所以他一定不會輸的!”

白澤覺得她的想法太感性,不過跟女孩講道理本來就講不清楚,他打算不理她,直接下去找何煦。可他剛一邁開步子,她就從後面抱住了他的腰。他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扭過身去,說:“你做什麽?放開我!”

“我不放!你不能下去!”

“你放手!”

“不放!”

兩人糾纏的這個功夫,已經有人往他們這邊看過來。比賽還沒開始,何煦站在賽道上也看上來。白澤長得高,翩翩站在他身後,從何煦的角度看上去根本看不見她,但是他一眼就看到了環在白澤腰上的那雙瑩潤纖細的手臂,好像下一刻就要被掙脫。

白澤見到何煦看過來,一下就把雙手舉過頭頂,那委屈的樣子,好像是在說是你的女人抱住我的,我可什麽也沒幹!何煦竟然看著他笑了,捶了下胸口,不像是在擔心翩翩,反而是讓白澤放心。

樊祎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何煦身邊。何煦跟他說了些什麽,他沖著白澤和翩翩走過來。

白澤拍拍她的手,說:“你放開。”

翩翩看不到下面的情形,還是死活不撒手,“不放!”

“你放開吧!我不下去!”

她還待掙紮。樊祎已經走到他們身邊,看了白澤的處境,笑著對翩翩說:“你們這是在做什麽?老何派我過來問問!”

她這才發覺自己這樣抱著白澤不妥,立馬松了手,說:“我們什麽也沒做哦!小白是我弟弟來著!”。為了增加自己話的可信度,她上了一級臺階,摸了摸白澤的頭。

白澤側著身子躲開了,嘴裏嘀咕著“誰是你弟弟!”,臉卻紅了,沒再說什麽。

樊祎問小白:“你們這演的是哪一出啊?”

白澤這才把前因後果說了,本以為樊祎會站在自己這一邊,誰知道他聽後竟然笑了,說:“翩翩說的對!我們要對老何有信心嘛!”

翩翩在一邊點頭。小白卻驚得連話都不會說了,怎麽今天所有的人都不按常理出牌似的。

說話間,何煦已經走到了車身旁。他穿著紅白色的賽車服,長身玉立,跟平常內斂安靜的他不同,看起來帥氣逼人,又帶著點兒攻擊性。他轉回身往看臺上看了一眼,然後帶上頭盔,坐上了車。

孫乾也在起跑線就位。

看臺上突然安靜下來了。翩翩又站回到白澤身邊,她右手邊站著樊祎,再過去是樊祎的女朋友和會館的兄弟們,占了整整一排的位置,浩浩蕩蕩的,說是助陣看上去更像是示威,大概也就是白澤口中說的“排面”了。

隨著一聲尖銳的哨響,兩輛車沖出了起跑線。翩翩看不太懂,白澤卻十分驚訝,何煦這一場的表現明顯跟上一場判若兩人,從出發就占據了優勢。果然在第二個彎道後何煦就領先了近半個車身。這一下翩翩也看到了,興奮地尖叫。

白澤也像個粉絲似的,和翩翩兩個人手拉手在原地蹦跶,簡直要竄到天上去了。小白是三合會館裏年齡最小的,還沒過二十歲生日,其他的人都比他大幾歲,相對來說就淡定多了。這一排看過去,除了小白和翩翩就只有樊祎的女朋友跳得最高。

樊祎對前兩天求婚失敗的事還是耿耿於懷,好在失敗的次數多了也適應了,看著他女朋友沒心沒肺的樣子,心裏堵得慌,就去拉她的手,說:“你老公我在這兒呢!”

梅子沒看清他的臉色,說:“我怎麽以前沒發現何煦這麽帥!從今天開始我要做他的迷妹!”

樊祎“哼”了一聲,說:“發現了也沒有用!”。他指了指翩翩,說:“看見沒!那才是老何喜歡的女孩兒,長得比你漂亮多了!”

“那跟我又有什麽關系。我要做何煦的粉絲,但是我愛你呀!”

大概就是為了這句話,樊祎心滿意足,沒再說什麽。

賽場上何煦始終保持著優勢,那個孫乾也不弱,一直緊緊地咬著,沒有讓何煦把差距拉開太大,但是比賽結果已經基本上沒有什麽懸念了。

賽場的後半段有一小段是幾乎180度的急轉賽道。正常情況下賽道內外側都是有三層輪胎的,但是這一段白天的時候因為一個小事故老板臨時把輪胎撤了,結果忘記擺放回去。何煦是按照原有的賽道路線走的,誰知道那個孫乾竟然抄近路直接斜插了過去,瞬間就跟何煦並駕齊驅了。

看臺上一片噓聲。潘澄看不下去了,跟遲曉川說了句什麽便離開了現場。遲曉川的臉色也不好看,但是還站在原地沒動。

比賽就剩下最後一個彎道了,兩個人的差距在看臺上幾乎看不出來。

翩翩又緊張起來,白澤低聲咒罵了幾句,也緊緊盯著最後的那個彎道。

孫乾追上來的時候,何煦就猜到他做了什麽,除了卑鄙取巧的手段他想不到別的。這場比賽何煦勢在必得,倒不是為了勝負,最重要的是不能讓他的兄弟們失望,尤其小白,還什麽都不知道。

使用卑劣手段的小人能豁出去不要臉,但是很少有為了勝負不要命的。何煦本來一直在裏道,但是經過剛才那一回,裏道已經被孫乾占了。何煦看準了最後一個彎道,突然車頭一轉向外面開出去。

看臺上的人都嚇了一跳,連樊祎手裏都捏了一把汗!

翩翩沖著白澤大喊:“他想做什麽?”

白澤搖了搖頭。

幾乎就只是一瞬間,何煦的車尾一甩,賽道上掀起一陣塵土。待看臺上的人看清楚的時候,只見何煦的車直奔著內道的孫乾而去。他這是要拼命!孫乾緊張地握緊了方向盤,他賭何煦不敢真的撞過來!

翩翩也知道他想做什麽了,她二話不說就要往下沖,這次是白澤拉住了她。

她說:“何煦他瘋了,不要命了嗎?”

白澤搖搖頭,示意她往下看。

兩車幾乎要撞上時,孫乾終於沒堅持住,方向盤往裏一打撞上了內道的輪胎,而何煦的車漂移回外道,直接沖過了終點。

看臺上響起了掌聲和尖叫聲,連一直低調觀看比賽的會館的成員們都發出了歡呼聲。何煦贏得了比賽,翩翩卻覺得自己像坐了一趟過山車,心一直懸在半空中,這時候心裏踏實了,才發現自己手心裏全是汗。

她沖下看臺直奔何煦而去。等白澤發現她不見了,她已經跑到了賽道上。

何煦遠遠的就看到翩翩氣沖沖地跑過來,他一派淡然,站在原地不動。

翩翩一下就沖進他懷裏,他的手還懸在半空,不知道是進還是退,她又一把將他推開,激動的沖他大喊:“你知不知道你剛剛那麽做有多危險!萬一他不躲開,你有沒有想過……”,她沒有再說下去,因為那畫面在她腦子裏過了無數遍,後果實在是太可怕。

何煦走過去把她擁入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說:“我心裏有數,一定不會讓自己處於危險之中的。他如果不躲開,我也有把握在最後的關頭轉向。”

他退後一步看著她,臉上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篤定。

翩翩說:“你還不是仗著已經是這個結果了,你才這樣說!”

他抿嘴笑了,無限寵溺的樣子,說:“我從來不胡說八道。而且,我知道他一定會躲開的!”

她忙著生氣,沒有發覺他此刻語氣中對她的忍讓和妥協,甚至沒有發現他說這句話時俾睨天下的帥氣神色。之於人心,他看得透徹,更加懂得,擁有堅定信念和準則的人做決定的時候是一往無前無所畏懼的,而那些只會投機取巧的人在關鍵的時候不相信自己,更不相信人心本善,不敢下註才會永遠沒有賭運。

會館的兄弟們這時也都下到跑道上來,白澤沖在最前面。

“老何,你剛才真是太帥了!你怎麽從來沒跟我說過原來你車開得這麽好,幾乎就是專業的水準了!”

何煦說:“很久不玩了,沒想到還能撿起來!”

白澤滿臉崇拜地看著他,說:“你要教教我!以後我們也常來玩,好不好?”

何煦點點頭。

樊祎卻說:“老何還要專心做專輯呢!哪有時間陪你玩!”

站在後面的阿泰這時候對何煦說:“你小子為了進會館連命都拼上了。我先前找了你那麽多次,現在看來都是在吊我們的胃口。等一會兒,我們可不能放過你了,今天不喝上個十瓶八瓶的你是別想回家了!”

阿泰身邊站了個長發飄飄的美女,屬於那種清純淡雅型的,跟帶著痞氣的阿泰有一種強烈的反差對比,她對阿泰說:“你還是少喝一點,也不要那樣灌何煦,好不好?”

阿泰臉上瞬間冰雪消融,無比溫柔地哄著她說:“老婆,放心,老何酒量好著呢!今天情況特殊,老何加入會館是大喜事,就這一次保證沒有下回!”

“老婆?”翩翩問小白,說:“這個美女是阿泰的女朋友嗎?”

小白搖頭,說:“不是女朋友,是老婆!”

“什麽?”阿泰看上年紀不大,她又問:“他多大了?這麽早就結婚了?”

小白說:“阿泰比老何大兩歲,今年本命年,婚禮還沒辦,今年三月份扯的證!”

真是各人有各命。樊祎正是成家立業的年紀,女朋友卻遲遲不肯答應他的求婚。阿泰看上去一副還沒收心的大男孩形象,可卻已經有了家室。

翩翩去看何煦,恰好他這時也看過來。

她喜歡他,可是這種喜歡究竟是到什麽程度,其實她自己心裏也不清楚,是像阿泰那樣想要和一個人一起一輩子,還是像樊祎的女朋友梅子那樣,只要我今天能見到你就不需要想明天。翩翩還沒有想好,可是她知道,她想見到他,每天都想和他在一起。不過,大概讓何煦主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甚至連他喜不喜歡自己她都不確定。但是,她葉翩翩想要辦到的事情,就像剛剛賽場上的何煦,哪怕冒著車毀人亡的危險,也要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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