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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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後聚餐,會館一行十幾個人浩浩蕩蕩走在街上,行人不僅都主動避讓還回頭偷看他們。

翩翩終於體會到一把狐假虎威的感覺。她跟小白商量:“你的金鏈子借我一條戴戴唄!”

白澤頭搖的像撥浪鼓,說:“不給!你去找老何要!”

她一撇頭,說:“哼!明天我自己去買兩條來戴,然後把手臂上也紋個文身,走在街上大家都給我讓路!”

小白說:“就你這張臉,這個小身板,誰會怕你!文身紋在臉上還差不多!”

“我這張臉怎麽了?我紋一個‘罪’字在我臉上,看別人怕不怕我!”

“你紋一百個罪字也沒有用!”

“那我把你的臉紋在我臉上,保證給人嚇跑了!”

“為什麽要紋我的臉?你就是紋也要紋老何的……你,你說我長的嚇人?”

她跑了兩步,回頭看小白笑,說:“笨死了!才聽出來啊!”

小白要去追她,被何煦一把給拉回來,說:“別鬧了!都多大個人了,幼稚不幼稚?”

小白委屈,說:“誰幼稚了!是她先說我的!你怎麽不去說她!”

翩翩已經走到隊伍最前面去了,跟樊祎的女朋友和阿泰的老婆,三個女孩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何煦說:“那好!你去把她抓回來,我來教訓她,這樣行不行?”

小白翻了個白眼,小聲說:“哼!好像我會跟女孩斤斤計較一樣。說到底你還是向著她就對了!”

很久沒有見何煦這麽開心了,樊祎走到他身邊,說:“我看這姑娘不錯!老何,說實話怎麽想的?”

何煦的笑容隱在黑暗裏,眼睛卻很明亮,過了一會兒,他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成了這麽優柔寡斷的人了?”

何煦沈默著沒有說話。倒不是他優柔寡斷,只是他也不確定翩翩心裏在想些什麽。雖然她偶爾就要跟他告白那麽一兩句,但是他感覺她大概只是覺得逗他挺好玩的,就像是她之前在夜市裏覺得什麽都很新奇一樣。

樊祎見他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又說:“喜歡就追唄!難道你看不上人家?”

何煦搖頭,說:“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一方面他對翩翩確實有好感甚至不止於好感,另一方面這種感覺來得太快,他害怕只是一種錯覺,畢竟他是一個不相信一見鐘情的人。

樊祎以為他說的是翩翩,就說:“不喜歡?不喜歡你,人家姑娘能天天追在你後邊轉?”

隊伍前面傳來翩翩的放肆的大笑聲。

何煦低著頭,說:“說不定,她只是覺得好玩!”

樊祎搖頭,戀愛中的男人智商果然不能直視,那個女孩看著他的時候眼睛都瞇成了彎月,誰會對著不喜歡的人傻笑。連自己這個外人一眼都能看出來她喜歡何煦。不過戀愛的事,兩個人慢慢體會去吧,何必由別人來說破呢!

老馮好像知道他們今天晚上一定會來似的,站在店門口張望,看見這一行人遠遠走過來就招呼,“恭喜啊!各位!終於如願以償了!”

樊祎攬著老馮的肩膀說:“還是老馮你最懂我!我等這一天可是等到花都謝了!”

老馮說:“難得大家夥兒到得這麽齊,今天我請客!”

樊祎說:“今天可是何煦的大日子,怎麽能讓你請客呢!你說是不是,老何?”

何煦點點頭。

樊祎偷偷跟老馮耳語:“今天吃的是喜酒,必須要讓老何請客!”

老馮看了一眼正在跟何煦拉拉扯扯的翩翩,會心一笑,連連點頭說:“知道了!知道了!”

翩翩看著服務生擡進來的整整五箱啤酒,直接傻了眼,問小白:“這能喝得完嗎?”

小白不以為然,揮揮手說:“這點小意思!不管能不能喝完,排面是必須有的。再說了,這還不一定夠呢!”

何煦領翩翩入座,說:“你別聽小白胡說!”

點菜時何煦一反常態,點了好幾個素菜。

樊祎心細,問他:“老何今天怎麽改吃素了?”

何煦含糊其辭,說:“哦,最近上火。”

翩翩早就蠢蠢欲動了,上一次因為打架,燒烤一口都沒吃上。今天大概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了,正準備擼開袖子大幹一場,何煦卻把她拿到盤子裏的肉串給拿走了,換了幾串幹巴巴的素菜。

她轉頭去看他。

他說:“你還病著呢,不能吃這些!吃幾串素的嘗嘗味道就行了,我跟老馮說了給你下一碗熱湯面,等一會喝一點湯暖暖胃。”

她可憐巴巴地看著何煦。

他一點兒都沒有心軟,搖頭說不行。

她嘆了口氣,說:“大金鏈子小手表一天三頓小燒烤,現在一口都不讓我吃,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何煦哭笑不得,說:“你這話跟誰學的?”

翩翩指了指小白,說:“來的路上小白教我的!”

樊祎看著何煦和翩翩兩個人旁若無人地竊竊私語,轉頭看看自家女朋友只知道吃,心裏不平衡極了。他舉著酒杯站起來說:“今天這場子主要是為了慶祝老何終於加入了我們三合會館……”

大家把酒杯都舉起來了,樊祎卻話鋒一轉,說:“老何雖然是今天才正式加入,但是在座的各位跟老何都是老朋友了。今天我們這裏唯一的一位新朋友——翩翩,我在這裏首先要敬她一杯!”

翩翩頭一次參加這樣熱鬧的聚會,聽樊祎提起自己的名字,興奮地從座位上竄起來,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手剛舉起來就被何煦按下去了。

他站起來,對樊祎說:“她不會喝酒,這一杯我替她喝了!”

翩翩也貪酒,說:“我自己能喝!”

何煦小聲訓斥她,說:“你閉嘴!乖乖坐著!”

翩翩怏怏地放下酒杯,乖乖坐回到座位上。

經過這一輪在場的都知道怎麽回事兒,一個個都不恭喜何煦,反而輪番去敬翩翩喝酒,自然最後照單全收的都是何煦。

何煦酒量其實不錯,但是近來一年多不怎麽喝酒了,哪經得起他們這樣的輪番轟炸,飯局結束的時候屬他醉得最厲害。一群人站在燒烤店外,他幾乎是半掛在翩翩身上,最後還保留著點意識,怕她經受不住自己的重量,奈何根本使不上力氣。

樊祎也醉了,走之前還不忘回頭跟翩翩說:“老何交給你了!”

翩翩一個人送何煦回家,恰巧值班的人又是老吳,他見到何煦一眼就認出來了,幫她開門,說:“呦!又這麽晚回來啊!”

她根本不記得老吳,可出於禮貌還是笑著點了點頭。

老吳心想,上次何煦背著她沒看清楚臉,沒想到是這麽俊俏的一個丫頭。

翩翩上一次來沒有看清楚,原來何煦房間看到的那一棵柳樹是在隔壁樓門前,樹幹粗壯、枝葉繁茂,看起來至少有十年了,垂到何煦窗前的其實只是其中一個很小的枝丫。

她站在路燈下看著那棵柳樹,好像迷迷茫茫能看到翻飛的柳絮似的,還不到盛夏的季節,想必再過個把月,就真的會有柳絮了吧!

何煦壓在她肩膀上,不耐煩咕噥了一句什麽。她轉頭去問他,他就緊閉嘴巴再也不肯說什麽了。

喝醉了的何煦特別乖巧,任人擺布,只在她替他脫外套的時候微微掙紮了一下,她貼著他耳邊,說了句:“是我,翩翩。”沒想到他竟然真的安靜下來。

她站在窗前去看那棵大柳樹,原來從裏面真的只能看見很小的一棵枝丫,那天早上她覺得特別大來著。

何煦睡得不是很安穩,一直咕噥著什麽,她湊近了聽卻一個字也沒聽清楚。

月亮的光華從窗戶灑進來照在他臉上,柔和了他臉部的線條,讓他比白日裏看起來多了些稚氣,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剛滿二十二歲的大男孩,卻把自己武裝成一個無所畏懼的勇士。今晚看著他的車沖出去的那一瞬間,好像看到了那個藏在帥氣外表下一個狂傲不羈的靈魂,一個不願服輸的真正的男人。並不是誰都能活得像他這樣勇敢,她其實就非常羨慕他,他有著自己咬牙也要做一輩子的事業,有一群肯為他兩肋插刀的兄弟,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母親。而她的生活除了舞蹈,好像就只剩下自己。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了一下,她用手指輕輕地掃過,他沒有像上次一樣立馬睜開眼睛,眼珠轉了轉,嘴裏含糊地表達著不滿。

她是真的喜歡他。她輕聲喊他的名字:“何煦?”

“嗯。”

她試探著問他,“你有喜歡的人嗎?”

夢中的他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好像在認真思考,過了一會兒,嘴裏輕輕地吐出了一個字——“有”,若不是在這樣寂靜的夜晚,可能翩翩就要錯過了。

“那她叫什麽名字?”

她緊張地盯著他的臉,生怕他嘴裏說出別人的名字,時間似乎被拉得特別長,有一瞬間她甚至想轉身逃跑,可內心的渴望還是戰勝了一切,想想就算他有喜歡的人,大不了搶過來就好了!可是又想他一定不會喜歡這樣毫無理由的喜歡和占有。

她期待他嘴裏說出自己的名字,可是過了很久,他卻嘟囔了一句,“不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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