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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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SH來的人不多,除了遲曉川和潘澄,只有三個翩翩沒見過的男孩。

“那……那個叫孫乾的男人呢?”

白澤說:“孫乾?他不是PUSH的人。他進去之前確實跟PUSH在接洽,但是出了那檔子事之後就耽擱下來了,沒想到遲曉川那個傻帽還願意要他。”

翩翩一頭霧水,問白澤:“進去?去哪裏?”

白澤做了個帶手銬的動作。

翩翩明白過來,又問:“因為什麽進去的?”

白澤含糊其辭,說:“你打聽那麽清楚做什麽!”

他們倆在一樓等何煦換衣服。為了今天這場比賽店裏沒有對外營業,一樓冷冷清清的,加上光線暗,翩翩看著那些擺放在賽道上的輪胎,不知道為什麽就感覺有點陰森森的恐怖感。拐角裏走出來一個人,把她了一跳,她連忙去拉白澤,轉過頭來才看到竟然是那個孫乾。

白澤見他過來,立刻進入了戒備的狀態,一跨步擋在了翩翩面前。

孫乾晃蕩著走到白澤面前,說:“好久不見啊!白澤,別那麽緊張嘛!大家都是朋友,見面不打個招呼?”

白澤根本不屑搭理他,拉著翩翩就要走。

孫乾越過白澤走到翩翩身邊,擋住了去路,探著身子打量翩翩,說:“真是個大美人,是你的女朋友?”

翩翩第一次被人誇漂亮但是心裏卻一點也不高興,反而覺得一種蟲子鉆到脖頸裏的惡心感。她看到白澤點點頭,對方卻突然笑起來。

他對白澤說:“我看著不像嘛!反而像是老何的女朋友!老何,你說是不是?”

翩翩和白澤轉過頭去。何煦從更衣室裏走出來,他已經換上了賽車服,頭盔拿在手裏,漫不經心地走過來,根本沒有看孫乾,而是把頭盔遞到翩翩手裏,說:“你跟老白出去等我!”

翩翩還有些猶豫,白澤拉著她就上了二樓。二樓出去是露天的賽道,從樓梯口出去的時候,她又回頭看了一眼何煦,他低著頭不知道在跟那個孫乾說著什麽,孫乾的臉色突然就變了。

翩翩等了不到五分鐘何煦就上來了,她仔細去看他的神色,並沒有特別不快。

樊祎走過來,問何煦:“怎麽樣?不要緊張,就當是領哥們來看熱鬧了!輸了也不要緊,錢的事我來解決!”

何煦轉過頭去看他,難得開玩笑,說:“他如果要上個千八百萬的,你也能給我解決?”

樊祎捶打了下他的肩膀,說:“解決!怎麽不解決!那你後半生就賣給會館做牛做馬吧!”

何煦笑道:“做牛做馬?恐怕沒那個體力!放心,我心裏有數!”

樊祎知道何煦這個倔脾氣,今天就是送錢來的,賽車不過是走個形式而已。何煦這個人做事縝密,想來是為了堵上悠悠眾口,避免以後因為他三合會館被人詬病,今天的賽車讓一些事情順理成章,別人也說不出什麽來。

今天到場的除了會館和PUSH的人,還有聞風而來的別的廠牌的人,甚至有些為了看熱鬧特意坐飛機從其他城市趕過來的。畢竟兩個廠牌為了搶人用音樂以外的方式解決問題的並不多見,就算是鼎盛時期的PUSH也沒有幾次這樣的事情。除了圈內人,還有一些是何煦的粉絲,知道他要加入三合會館的消息過來給他加油助威。

何煦一上場就有人搖旗吶喊,一堆人擠在看臺上,有男有女,甚至還做了個燈牌。

“加油!加油!”

其中有個男粉絲喊得特別賣力,翩翩都忍不住回頭去看他,雖然天黑但是也能看出個輪廓,長得還挺帥的。

翩翩問白澤,說:“這也太誇張了吧!何煦真的有粉絲?”

“當然了!雖然說唱沒有進入主流市場,但是在這個圈子裏,何煦可以算得上是頂級的明星了,有粉絲還不正常!”

“哦。”翩翩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這時,遲曉川從另外一個入口上來,聽見粉絲的叫喊聲就呵斥了一句:“都消停點!”可根本沒人理他,聲音絲毫沒有減弱。

遲曉川身後還跟了個男人,就是何煦特別敬重的潘澄。潘澄心裏清楚,何煦願意配合遲曉川演今天這一出戲,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自己。他籌備了大半年的時間準備在大學裏做說唱音樂的推廣,這是個燒錢的事兒,原來PUSH裏除了何煦沒人支持他。在學校裏表演門票價格極低,一場下來不僅賺不到錢還要自己搭錢進去。何煦臨走之前還在跟潘澄商討經費的事,他這幾年做音樂賺了點錢,但是唐梓淇的事幾乎把他的積蓄耗光了。潘澄打電話勸過他不要來參加這場比賽,可何煦又是個輕易不改變自己決定的人。

潘澄愧疚地看著何煦,有些話說不出口。何煦好像知道他的顧慮,走上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擔心。

賽道那邊已經催著在比賽了,翩翩湊上去給何煦送頭盔。

她有些緊張,踮著腳上下一顛一顛的,何煦看得頭暈,說:“你緊張什麽?”

“我?我沒緊張啊!”

“小白跟你說我肯定會輸?”

她點點頭,又搖頭,怎麽都不對了,只能說:“加油!”

他去揉她的頭,手都伸出去了,又收回來。

翩翩一臉失望地看著他。

他笑了,說:“明天趕緊把辮子拆了,手感太差!”

他還有心思記得這個事,真是的,她作勢去打他,他腿長,幾步就跑下了樓梯。

裁判已經站在起跑線上了,還有幾個前凸後翹的女人在賽道邊揮舞著旗子。

翩翩說:“排場還挺大的,倒是還挺像那麽回事的!這些人都是哪來的?”

白澤說:“花錢請來的唄!”

“誰花錢?”

“誰輸了誰花錢!”

“那都要算在何煦頭上?”

白澤笑出了聲,說:“你也知道何煦肯定會輸?”

“不是你告訴我的嗎?”

這個她記得倒是清楚。

兩個人拌嘴的工夫,比賽開始了。

翩翩不懂賽車,不過何煦從一開始就落後,起步的時候明顯慢了。遲曉川好像開的也不是多好,但是跟何煦一比就像是專業的對業餘的。

樊祎一派悠閑走過來,撇了一眼賽場上的狀況,問白澤:“等一會兒散場,我們去吃什麽?”

白澤還關心賽場上的情勢,隨口就答道:“燒烤吧!”

樊祎好像真的仔細考慮了一下,突然轉頭問翩翩,說:“美女,你覺得怎麽樣?”

翩翩根本沒發覺樊祎是在跟她說話,她一直盯著場上的何煦看,他已經快落後半圈了。樊祎又問了她第二遍她才反應過來,回答說:“燒烤?可以啊!你們不用照顧我,我不挑食,什麽都吃的!”

樊祎又問:“美女,冒昧問一句,你是做什麽的?”

“我叫翩翩,你叫我的名字就行!”

樊祎說:“好,翩翩,你是做什麽工作的?”

關於她和何煦的相識過程,他已經從白澤那裏聽說了不少,但是關於這個女孩的其他事情,白澤就一問三不知了。何煦這個人性子倔,在感情上也容易鉆牛角尖,一旦陷進去就會是盲人摸象,對方什麽缺點在他眼裏都成了優點,有了上一次的教訓,這一回他怎麽著也要為老何把把關了。白澤那個小子自己還是個小屁孩,一個掛飾就能把他給收買了,指望著他幫著審核那真是不靠譜。

翩翩眼看著何煦又落後了,知道是真的必輸無疑了,但是眼睛根本舍不得離開一秒,樊祎問她話,她隨口道:“我啊,跳芭蕾的啊!”

芭蕾?樊祎上下打量了翩翩一眼,怪不得她身段這麽好,這麽瘦,還有剛剛他看她走路有一點外八字,聽說跳芭蕾舞的人都這樣。這個職業不錯,跳舞的人都文靜,生活的環境也單純,不會像之前那個一樣接觸到什麽亂七八糟的人。

他待要再問些什麽,他的女朋友梅子走過來,拎著他的耳朵把他帶到了一旁。

翩翩忙著看何煦,抽空往那邊看了一眼。樊祎正在哄女朋友,表情豐富,跟他拒人千裏之外的外表實在是嚴重不一致。怎麽會館的男人都這麽可愛。剛才她進來的時候在門口碰到了那個叫阿泰的男孩,長得特別帥,跟何煦完全是兩種類型,何煦是那種讓人看了就如沐春風的長相,幹凈溫和。而那個叫阿泰的男孩,帥氣和傲慢都寫在臉上,無論是長相和舉止都充滿了攻擊性。

此時,何煦已經沖過了終點線,不過遲曉川早他將近半分鐘到達,看臺上何煦的粉絲大聲尖叫著好像他贏了比賽似的,其中還有幾個女粉絲,年紀不大,打扮得倒是挺成熟,幾個人抱頭痛哭。

翩翩頭一次見這樣的事,嚇了一跳,轉身去找白澤,那家夥不知道溜到哪裏去了。她找了一圈,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場地上去了,正跟著何煦往回走。

她找了下場的路,走到一半被攔下來,孫乾站在她面前,說:“你是不是何煦的女朋友?”

她撇了他一眼,本不想回答,但是路被他占了,他不讓開她也過不去,翩翩也不躲了,站定,說:“是又怎麽樣,不是又怎麽樣呢?”

“不是的話自然更好,如果是的話,我能追求你嗎?”

翩翩好一會兒才消化了這其中的意思,這麽不要臉的人她還是頭一次遇見,不過既然是沖著何煦來的,那就不能輕易放過。可她還未來得及回答,何煦不知何時站在了她身後,攬著她的肩膀,居高臨下地看著孫乾說:“看來我剛剛跟你說的話,你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不是你能隨便招惹的人。反正我這身衣服還沒脫,我們比一場。我輸了,我就不加入會館,要是你輸了,永遠也不能加入PUSH,怎麽樣?”

翩翩一直給何煦使眼色,但是他搭在她肩上的手輕輕拍著,好像在安慰她。

她趴在他耳邊小聲說:“你不要跟他比了,萬一輸了怎麽辦?”

何煦轉頭來看她,臉上帶著笑,聲音卻有點像她調戲他時候的不正經,說:“怎麽?不相信我?怕我輸嗎?”

這一會兒她也看出來了,會館是何煦的真兄弟,何煦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都開朗許多。冒這麽大的風險為孫乾這樣的人根本不值得,她去拉何煦的手,想要勸勸他。

他卻在她耳邊說:“放心,我一定不會輸的。”

那樣的堅定和溫柔,翩翩也只能說:“你……註意安全。”

他點點頭。

孫乾那邊還在踟躕,想想之前何煦的話不敢輕易答應,可又想到何煦的車技,不願意放過這次讓他丟臉的機會,他何煦再優秀家裏再有錢,還不是在女人身上栽跟頭,他孫乾這一點上就比他強。他說:“好!我跟你比!”

何煦好像並不意外,輕蔑地笑了笑,突然對翩翩說:“剛剛他跟你說什麽了?”

“他說他要追求我。”

“那你回答他了嗎?”

翩翩搖頭,“還沒有。”

“做人呢,要有基本的禮貌,別人問我們問題,我們要怎麽辦?”

“當他放屁?”

何煦還是頭一次聽翩翩說這樣“不文明”的話,忍住笑,說:“不乖!我們還是出於為人的基本禮貌,回答他吧,好不好?你要跟他交往嗎?”

翩翩搖頭,對孫乾說:“對不起啊,我這個人什麽都會一點,但是有一件事特別不擅長,那就是……撿垃圾。”

“你!”孫乾恨恨地看著她,突然就笑了,說:“這事你可以請教何煦,因為他最擅長,我不要的東西,他倒是急著撿。”

翩翩似懂非懂,但也知道是在諷刺何煦,這裏面的故事白澤說漏嘴過一次,她也知道何煦曾經交過一個女朋友,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分手了,難道是跟這個孫乾有關?

何煦怒極反笑,看著孫乾,說:“那要多謝你的提醒了!我這個人不記仇,但是送上門來討打的,我也不拒絕。”

孫乾瑟縮了一下。

何煦又似笑非笑地說:“今天這個場子,你不想下也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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