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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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不管是宋琛，還是呂楓，也不管二人查案的進度到何處，在影子一案上，始終有幾個疑點懸而未決，不管如何解釋，都說不通。
如今，一種最大的可能，讓一切都變得合理，關於孔浦村，關於那些個被影子殺死的地方官，還有遇刺的薈婕妤，包括現在被家門血洗的兩位親王。
“啊！可是…這不可能啊！”常祿那難以置信的驚呼打斷了呂楓的思緒。
呂楓回答：“長青前日死的人，正常士兵肩膀不會有繭，更別說影子這種刺客，肩膀有繭的只有一類人，就是經常幹農活的農戶。”
常祿驚叫一聲：“可這人數，也對不上啊。”
“還要加上之前的，三個月前，孔浦村村民一百二十九人！”
呂楓早就該想到，孔浦村當時全村被掉包，為什麽就沒人發現，如今明白了，像彩玲的老母親一樣的人，一定很多，甚至關於此類報案也不少，但知府孫傳幸遇刺死去之後，職位空缺，無人審理查察。
“我知道了！影子殺害那些地方知府的緣由，如今也水落石出，就是不想讓當地的案件得到快速的審理，尤其是，人口失蹤…而人口失蹤最後的用處，用在了長青，一次是為了占據孔浦村，利用村下的洞窟存放魔火粉，還有，是這次益王所謂的剿滅影子…”常祿興奮道。
說到這裏，呂楓的後背更是發涼，她忽然明白了很多東西，也明白了，噤語鬼對他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可是影子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看上去像是一盤大旗？”
“常祿，你至今還不明白麽？不是影子！”
“不是影子？是什麽意思？不是影子幹的？”
“不是…至少不全是…我還不能確定，現在我們需要馬上追上李子曜他們！”
可由於從進京到入宮面聖，耽誤了幾乎一日的時間，二人再全力追趕，也沒能追上全速開動的南門衛騎兵，當他們來到落霞平原邊緣的時候，被鎮守在星落河的南門衛攔住了去路。
“聖諭，南門衛離京剿滅影子叛軍，其間任何人不得出入落霞平原！”橋梁上的南門衛嚴肅道，星落河流經夙州、無常、長青等地，並盤著落霞平原，流入京城，呂楓他們面前的橋梁叫隆昌橋，是為數不多能夠進京的主要道路之一。
“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呂楓大人，我們奉聖旨查辦影子一案，需要通行。”常祿對南門衛道。
南門衛躬身行禮：“見過呂楓大人，實在是抱歉，南門衛剿滅叛軍優先於一切，小侯爺下了死命令，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放二位過橋。”
“可我們也是在查影子一案啊！你看卷宗都在這兒！”常祿抖了抖身上的卷宗。
“少卿大人可有聖上信物？”
呂楓搖了搖頭，南門衛為難道：“少卿大人，實在對不住，如果您趕著過橋，是需要聖上特允的。”
南門衛是拱衛京師的部隊，此番主力大規模離京，南門庭道相當於一座空城，這時候嚴禁任何人出入京城地區，呂楓是理解的，但是如今，她已經沒時間了。
“就不能通融通融麽？我們有影子一案事關重要的急事，必須要告知小侯爺。”常祿看出了呂楓的急態，又問那南門衛。
那南門衛有些動搖了，何況呂楓身穿的素白少卿服並不假，便問：“什麽急事？”
“這個…”呂楓尚未把事情的全部捋清楚，如今面對疑問，她一下子無從說起。
“小楓姐，您快告訴他啊！”
呂楓垂頭，思索了一番後：“是…”
“轟！”就在這時，橋的另一頭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無休止的慘叫。
“發生什麽了！”南門衛驚恐回頭，一支長箭破風而來，刺透了他的胸膛，南門衛掙紮著，痛苦倒地。
星落河的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帶甲軍士，只不過他們的服飾和旗幟，呂楓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士兵如同蝗蟲一般，淹沒了守衛隆昌橋的南門衛…呂楓只看了眼對岸的情景，登時心一凜，她快速地跳下了馬，連著將一臉愕然的常祿也拽了下來。
“怎…怎麽…這是…”常祿口齒不清，呂楓拉著他，朝著橋底奔了過去。
頃刻之間，鎮守橋梁的百十南門衛便全軍覆沒，那些不明身份的士兵從橋上奔馳而過，湧入了落霞平原。整座橋梁，連帶著地面都在震動，聲音轟隆隆地振聾發聵，呂楓和常祿躲在橋梁之下，那些人沒有發現他們，但即使他們緊緊地捂住耳朵，仍被那久久不止歇的行軍之聲震得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橋上的動靜終於漸漸減弱了，常祿松開了手，面目依舊愕然：“他們是…”
“噓！”常祿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呂楓捂住了嘴巴。
又靜候了約莫兩刻鐘，一切都風平浪靜了，呂楓才帶著常祿從橋底下鉆了出來，跨過了橋上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南門衛屍體，長青城就在遠方。
“那些人！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啊，他們！他們殺了南門衛！他們難道要造反麽！他們…”常祿早已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麽，他結巴地指著身後。
“我知道。”
“小楓姐，我們現在不應該回京城去告訴聖上麽？”
“南門衛在外，我們兩個回去，根本沒有用，再說，我們已經沒了馬，我們只能先到長青，再做下一步打算。”呂楓道。
常祿跟上了呂楓：“那些人！是什麽人啊！影子麽！”
“我現在還說不好，但我很快就能告訴你答案！”
長青越來越近，但逐漸，呂楓和常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熱浪一陣一陣席卷而來，天色漸晚，呂楓看得明顯，整個長青府，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長青府！”常祿此時已經無法承受再多的驚愕了，他滿目愴然，跪倒在地。
長青府外的城墻下，許多逃出火海的災民在哀嚎痛哭著，呂楓艱難地走進了長青城門，整座城市仿佛一個炙熱的大火爐，一切都在燒焦融化，才不過片刻，呂楓便覺得口幹舌燥，大街上不住有著火人在垂死奔跑，仿若人間煉獄，城裏的火勢這般大，想進去是根本不可能了，正當呂楓想要退出城門時，突然一批馬從火海裏沖了出來，馬背上海馱了一個渾身著火的人，仔細一看，那人竟然身穿大理寺的衣袍。
那匹馬也是垂死掙紮，終於沒有沖出火海，哀鳴一聲之後，重重地撲倒在地，其上那個大理寺丞也被甩了出來。
“甘黎大哥！甘黎大哥！”常祿沖了過去，用勁拍打著那名大理寺丞身上的火苗，呂楓也過去幫手，當她觸碰到那個大理寺丞的皮膚時，卻一下子拉下了一大塊發焦的皮肉，那名寺丞重度燒傷，此時也是神志不清，眼看是沒救了。
常祿登時不知所措，他哭了出來，那名大理寺丞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呂楓和常祿，十分激動。
“甘黎大！”呂楓呼喚那寺丞。
“少卿大人！益王…要造反！”大理寺丞用著最後回光返照的力氣，抓住了呂楓的手，“其餘的兄弟都被他殺死了…他召集了人去京城…他…回…王府去了…”
大理寺丞說到這兒，無力地垂下了手。
“剛剛那些人是益王的叛軍！他們！他們！”常祿重重揮拳，砸向了地面。
呂楓默然許久，最後呢喃：“果然。”
“小楓姐，你說什麽？什麽果然？”
呂楓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的淚，她站起身來，身邊的常祿卻一聲驚叫，呂楓轉過了身，剎那間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數個益王府的重甲侍衛，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益王府侍衛手中的大榔頭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呂楓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一個寬大的院落之中，地面是光亮的大理石，四周燈火點點，天空全黑下來了，山風陰冷，夏日蟲鳴不斷，呂楓知道自己如今在哪兒，這是益王府的大院。
常祿被五花大綁扔在一旁，他嘴裏被塞了一大塊的棉布，如今支吾半天說不出半個字，益王府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大理寺少卿，呂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包圍外響了起來，王府侍衛讓開了一條路，益王滿臉陰險的笑容，走了過來，他的身後，是前任大理寺卿樂首，呂楓只見過他一次，益王望著呂楓：“你真的厲害，你是如何這麽快就發現了我的意圖並折返回來的？如若你再早些發現，並和南門衛碰上，我的計劃可就要破產了。”
呂楓笑了笑：“益王爺，原來真的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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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宋琛，還是呂楓，也不管二人查案的進度到何處，在影子一案上，始終有幾個疑點懸而未決，不管如何解釋，都說不通。
如今，一種最大的可能，讓一切都變得合理，關於孔浦村，關於那些個被影子殺死的地方官，還有遇刺的薈婕妤，包括現在被家門血洗的兩位親王。
“啊！可是…這不可能啊！”常祿那難以置信的驚呼打斷了呂楓的思緒。
呂楓回答：“長青前日死的人，正常士兵肩膀不會有繭，更別說影子這種刺客，肩膀有繭的只有一類人，就是經常幹農活的農戶。”
常祿驚叫一聲：“可這人數，也對不上啊。”
“還要加上之前的，三個月前，孔浦村村民一百二十九人！”
呂楓早就該想到，孔浦村當時全村被掉包，為什麽就沒人發現，如今明白了，像彩玲的老母親一樣的人，一定很多，甚至關於此類報案也不少，但知府孫傳幸遇刺死去之後，職位空缺，無人審理查察。
“我知道了！影子殺害那些地方知府的緣由，如今也水落石出，就是不想讓當地的案件得到快速的審理，尤其是，人口失蹤…而人口失蹤最後的用處，用在了長青，一次是為了占據孔浦村，利用村下的洞窟存放魔火粉，還有，是這次益王所謂的剿滅影子…”常祿興奮道。
說到這裏，呂楓的後背更是發涼，她忽然明白了很多東西，也明白了，噤語鬼對他說的那些話的含義。
“可是影子為什麽要這麽做，這是看上去像是一盤大旗？”
“常祿，你至今還不明白麽？不是影子！”
“不是影子？是什麽意思？不是影子幹的？”
“不是…至少不全是…我還不能確定，現在我們需要馬上追上李子曜他們！”
可由於從進京到入宮面聖，耽誤了幾乎一日的時間，二人再全力追趕，也沒能追上全速開動的南門衛騎兵，當他們來到落霞平原邊緣的時候，被鎮守在星落河的南門衛攔住了去路。
“聖諭，南門衛離京剿滅影子叛軍，其間任何人不得出入落霞平原！”橋梁上的南門衛嚴肅道，星落河流經夙州、無常、長青等地，並盤著落霞平原，流入京城，呂楓他們面前的橋梁叫隆昌橋，是為數不多能夠進京的主要道路之一。
“這位是大理寺少卿呂楓大人，我們奉聖旨查辦影子一案，需要通行。”常祿對南門衛道。
南門衛躬身行禮：“見過呂楓大人，實在是抱歉，南門衛剿滅叛軍優先於一切，小侯爺下了死命令，我們無論如何不能放二位過橋。”
“可我們也是在查影子一案啊！你看卷宗都在這兒！”常祿抖了抖身上的卷宗。
“少卿大人可有聖上信物？”
呂楓搖了搖頭，南門衛為難道：“少卿大人，實在對不住，如果您趕著過橋，是需要聖上特允的。”
南門衛是拱衛京師的部隊，此番主力大規模離京，南門庭道相當於一座空城，這時候嚴禁任何人出入京城地區，呂楓是理解的，但是如今，她已經沒時間了。
“就不能通融通融麽？我們有影子一案事關重要的急事，必須要告知小侯爺。”常祿看出了呂楓的急態，又問那南門衛。
那南門衛有些動搖了，何況呂楓身穿的素白少卿服並不假，便問：“什麽急事？”
“這個…”呂楓尚未把事情的全部捋清楚，如今面對疑問，她一下子無從說起。
“小楓姐，您快告訴他啊！”
呂楓垂頭，思索了一番後：“是…”
“轟！”就在這時，橋的另一頭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無休止的慘叫。
“發生什麽了！”南門衛驚恐回頭，一支長箭破風而來，刺透了他的胸膛，南門衛掙紮著，痛苦倒地。
星落河的對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帶甲軍士，只不過他們的服飾和旗幟，呂楓從來沒有見過，那些士兵如同蝗蟲一般，淹沒了守衛隆昌橋的南門衛…呂楓只看了眼對岸的情景，登時心一凜，她快速地跳下了馬，連著將一臉愕然的常祿也拽了下來。
“怎…怎麽…這是…”常祿口齒不清，呂楓拉著他，朝著橋底奔了過去。
頃刻之間，鎮守橋梁的百十南門衛便全軍覆沒，那些不明身份的士兵從橋上奔馳而過，湧入了落霞平原。整座橋梁，連帶著地面都在震動，聲音轟隆隆地振聾發聵，呂楓和常祿躲在橋梁之下，那些人沒有發現他們，但即使他們緊緊地捂住耳朵，仍被那久久不止歇的行軍之聲震得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橋上的動靜終於漸漸減弱了，常祿松開了手，面目依舊愕然：“他們是…”
“噓！”常祿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呂楓捂住了嘴巴。
又靜候了約莫兩刻鐘，一切都風平浪靜了，呂楓才帶著常祿從橋底下鉆了出來，跨過了橋上被踩得面目全非的南門衛屍體，長青城就在遠方。
“那些人！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啊，他們！他們殺了南門衛！他們難道要造反麽！他們…”常祿早已反應過來方才發生了什麽，他結巴地指著身後。
“我知道。”
“小楓姐，我們現在不應該回京城去告訴聖上麽？”
“南門衛在外，我們兩個回去，根本沒有用，再說，我們已經沒了馬，我們只能先到長青，再做下一步打算。”呂楓道。
常祿跟上了呂楓：“那些人！是什麽人啊！影子麽！”
“我現在還說不好，但我很快就能告訴你答案！”
長青越來越近，但逐漸，呂楓和常祿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熱浪一陣一陣席卷而來，天色漸晚，呂楓看得明顯，整個長青府，已經變成了一片火海。
“長青府！”常祿此時已經無法承受再多的驚愕了，他滿目愴然，跪倒在地。
長青府外的城墻下，許多逃出火海的災民在哀嚎痛哭著，呂楓艱難地走進了長青城門，整座城市仿佛一個炙熱的大火爐，一切都在燒焦融化，才不過片刻，呂楓便覺得口幹舌燥，大街上不住有著火人在垂死奔跑，仿若人間煉獄，城裏的火勢這般大，想進去是根本不可能了，正當呂楓想要退出城門時，突然一批馬從火海裏沖了出來，馬背上海馱了一個渾身著火的人，仔細一看，那人竟然身穿大理寺的衣袍。
那匹馬也是垂死掙紮，終於沒有沖出火海，哀鳴一聲之後，重重地撲倒在地，其上那個大理寺丞也被甩了出來。
“甘黎大哥！甘黎大哥！”常祿沖了過去，用勁拍打著那名大理寺丞身上的火苗，呂楓也過去幫手，當她觸碰到那個大理寺丞的皮膚時，卻一下子拉下了一大塊發焦的皮肉，那名寺丞重度燒傷，此時也是神志不清，眼看是沒救了。
常祿登時不知所措，他哭了出來，那名大理寺丞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到了呂楓和常祿，十分激動。
“甘黎大！”呂楓呼喚那寺丞。
“少卿大人！益王…要造反！”大理寺丞用著最後回光返照的力氣，抓住了呂楓的手，“其餘的兄弟都被他殺死了…他召集了人去京城…他…回…王府去了…”
大理寺丞說到這兒，無力地垂下了手。
“剛剛那些人是益王的叛軍！他們！他們！”常祿重重揮拳，砸向了地面。
呂楓默然許久，最後呢喃：“果然。”
“小楓姐，你說什麽？什麽果然？”
呂楓搖了搖頭，擦了擦眼角的淚，她站起身來，身邊的常祿卻一聲驚叫，呂楓轉過了身，剎那間發現身後不知何時站了數個益王府的重甲侍衛，她還沒來得及反應，益王府侍衛手中的大榔頭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呂楓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一個寬大的院落之中，地面是光亮的大理石，四周燈火點點，天空全黑下來了，山風陰冷，夏日蟲鳴不斷，呂楓知道自己如今在哪兒，這是益王府的大院。
常祿被五花大綁扔在一旁，他嘴裏被塞了一大塊的棉布，如今支吾半天說不出半個字，益王府侍衛將他們團團圍住。
“大理寺少卿，呂楓。”一個熟悉的聲音，從包圍外響了起來，王府侍衛讓開了一條路，益王滿臉陰險的笑容，走了過來，他的身後，是前任大理寺卿樂首，呂楓只見過他一次，益王望著呂楓：“你真的厲害，你是如何這麽快就發現了我的意圖並折返回來的？如若你再早些發現，並和南門衛碰上，我的計劃可就要破產了。”
呂楓笑了笑：“益王爺，原來真的是你，這一切都是你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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