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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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呂楓情緒壓抑了半個月，此時更是陰霾，當趙無塵將那張印刻著名單的紙張交到她手上時，她便知道剩下的人定然難逃一劫，趙無塵身居大內，暫時無礙，但剩下的幾個人確是兇險萬分，按照風朝律例，親王只能自擁親兵不過兩百，而東廠宦官先前在益王府的遭遇，早已說明了那些親王的親兵在影子面前就是擺設。
但彥王和益王做出了同樣的舉動，他們謝絕了呂楓派去的大理寺丞，如今，彥王死了。
“顧司務，我需要你現在馬上到長青益王府，告知他莘橋發生的一切，越詳細越好，讓他不要忘記過去發生過的事，好自為之，如果他仍將你拒之門外，你們就在王府外駐紮著。”前往莘橋路過長青府時，呂楓將麾下的大理寺丞們分派了一部分出去。
到達莘橋，已是一日半之後，衙役們將現場保護得很好，當然，也沒有什麽可以保護的，影子照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呂楓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常祿跑了過來。
“常祿，有什麽發現麽？”
“除了這個，就只徒留彥王殿下一家的屍體了。”常祿遞給呂楓一卷白紙。
似曾相識，白紙上只寫了四個名字，其中趙無荇的名字，如同先前趙無庸的一般，被打了個大大的叉。
呂楓合上了紙，仰望頭上陰霾的天空，影子是要按照紙上的順序，將風朝僅存的皇族都殺死。
“小楓姐，要麽去看看屍體吧？或許能看出些什麽來。”常祿建議。
呂楓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隨著常祿走進了王府的正堂，裏頭並列擺著十二具屍體，分別是彥王趙無荇，和正身懷六甲的彥王妃，兩個小妾，八個女侍婢，趙無荇和趙無庸是胞兄弟，同樣就藩不久，便慘遭橫禍。
呂楓俯身去查看屍體，原本她並不抱希望，但很快，她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身穿侍婢服飾的下人，皆是面目扭曲，想來生前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們大多背部中劍，服飾上蔓延開的血跡已經發黑，而趙無荇和王妃則是被一刀封喉，脖頸上的豁口大得嚇人，但不同下人們驚恐的神色，彥王與王妃二人，確是面色平常。
常祿看屍體看得毛骨悚然，躲在呂楓身後，見呂楓久久未起身，便顫聲問：“小楓姐，您在看什麽？”
“他們的表情，奇怪。”
常祿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去：“死人的表情怎麽了？太滲人了！”
“彥王夫婦的遺像從容，並不似他人般扭曲，而且，他們身上的傷，也和他人不一。”呂楓道。
常祿說：“他們被一劍封喉了，當然來不及去驚恐了。”
呂楓站起身來，迅速地從腰間抽出了匕首，朝著常祿的脖頸抹去。
“小楓姐，您幹什麽！”常祿的表情瞬間扭曲，呂楓的刀及時地收住了，留下了受驚不輕的常祿。
“現在你覺得呢？”
“好，我相信了！他們並非來不及驚恐，而是另有其因。”
“不，他們確實是來不及驚恐。”
呂楓的話，把常祿說蒙了。
“但他們的死，與下人們不同，彥王夫婦是被一劍封喉，但卻是被偷襲的，或許在此之前他們全然不知，故而就像你所說的，他們就連做出驚恐的神情都沒有時間，”呂楓看向了其餘人的屍體，“而他們，則應該是目睹了彥王夫婦被殺，驚亂之間，一一被斃命，如果彥王二人是在驚逃中被割喉，那他們遺留的表情，應該會如同你剛才一般。”
常祿頓時興奮起來：“小楓姐，你真是厲害！他們既然留下了破綻，我相信這個案子一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呂楓搖頭苦笑：“這哪裏算是破綻，這般突然襲擊，對於影子來說根本不是難事，要想靠這點發現搜索到兇手，根本不可能。”
話說及此，突然王府門外一陣喧鬧，呂楓和常祿走出去一看，卻見兩個穿著傭兵服飾的男子正同衙役們在爭吵著些什麽。
“怎麽了？”呂楓走過去詢問。
“我們要見這裏管事的！”為首的傭兵道。
“我是大理寺少卿，你需要和我說些什麽麽？”
那傭兵躬身一禮：“我們擊斃了刺襲彥王殿下的兇手。”
“什麽？”在場眾人皆是大驚。
彥王和寧王是胞兄弟，目睹了寧王遇刺身亡，彥王雖然謝絕了呂楓派去的大理寺丞，但他也不是傻子，趙無荇暗中雇傭了數名江湖高手保護自己，不幸的是，影子依舊得手了，可趙無荇找來保護他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數人識破了影子逃匿的行蹤，一路追擊，最後將影子在百裏之外擊斃，由於這些人是趙無荇私下雇傭來的，所以並沒有人知曉和提及。
“人在哪裏？”呂楓問。
“姑娘，請隨我來。”
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呂楓又是興奮又是忐忑，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這始終是她的一個心結，她隨著傭兵來到了城外一間破道觀中，那裏候著另外兩名傭兵，他們的腳下，躺著一具穿著白黃服飾的屍體。
這是影子的服飾，果然，呂楓快步地跑了過去，將那屍首翻了個身，是一張陌生的臉。
旋即，呂楓的心也涼了半截。
那是一副年輕的面龐，看上去年紀約莫不過二十歲。
一直以來，呂楓一直擔憂幻影等人在暗中訓練下一代影子，面對她的疑慮，在長青府中，幻影曾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但是今日呂楓目睹了這名影子的屍體，她猜想或許幻影欺騙了她。
風帝說得沒錯，影子確實沒有死絕。
如若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殘餘的影子做的，那依照呂楓對他們的了解，尚有斡旋的機會，畢竟在白湘候生命最後一段時光中，全風國的影子就那麽一兩千人，就算逐個去排查，即便多花一些時間，無論是真死假死，有無更換身份，終究是能查出並對付的。
但若此時風朝存留的，是新一代的影子，那如此一來，情況將會比呂楓預想的棘手百倍。
這是一批真正的影子，沒有檔案，沒有記載，無人知曉的人，他們可以是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也可以是酒樓中縱飲高歌的書生，亦或是與你匆匆擦肩而過的車夫。他們可以從任何地方出現，突襲，而更多時候的你，根本不會防備。
難怪彥王夫婦這般容易便被突襲得逞。
呂楓回身去問那幾個傭兵：“既然是彥王雇傭你們來護衛的，那這麽說，彥王被殺時你們也在現場？”
“在。”幾個傭兵異口同聲。
“當時發生了什麽？”
“你們可能不知道，彥王和王妃有個出了名的嗜好，喜歡聽青樓裏的小花旦唱戲，而且在此期間不喜歡有外人打擾，那日彥王又請了竹韻樓的戲子來。”說到這，為首的傭兵指了指地上影子的屍體。
“我們原本見到是生面孔，還仔細搜查了一番，誰知到他竟然將短劍藏在木笛之中，哎！”傭兵首領擊掌長嘆一聲。
呂楓點了點頭，這些傭兵，搏擊殺傷無人能出其右，但若論警惕性和預防危險的能力，確實不能與專業的差役相比。
傭兵頭領繼續講述：“當他渾身是血從書房出來時，王府的幾個下人都嚇蒙了，我們也吃驚不小，他武藝奇高，轉眼就捅死了兩個侍從，當我們反應過來圍攻上去時，卻一時拿他不得，他也並不戀戰，只是閃避我們，就在這屢次的閃避中，王府剩下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全被…”
雇主及隨從被當面殺死，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說到這兒，傭兵不言了。呂楓凝視屍體良久，即使如今留下屍體，但是看上去對偵破案件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誠如呂楓方才所想，倘若真的存在一批新的影子，要找到這些人簡直是大海撈針無從談起，縱使不抱希望，她還是讓大理寺的畫屍官將影子的畫像畫下，分別張貼在莘橋和周邊城鎮，看看有沒有人來認領，呂楓站起身，她最後要跟幾個傭兵確認一件事。
“你們有與他發生過角鬥麽？”
“有啊，這人殺了好幾個候府侍婢後，就上墻頭逃離了，我們哪會讓他這般自由來去，遂追了出去，這一追就是一日有餘，終於這刺客體力不支，在這破道觀收了腳，我們圍了上來，強撐著與他一番死鬥，這人眼見逃離無門，便揮刀自刺而亡了。”
呂楓問：“那你們還記得他出招的招式麽？”
“倒是記得，”傭兵首領拔出了長刀，出手舞弄了好一陣，呂楓看罷，確實是影子的招數，只不過火候差得太多，但還未等呂楓止住思緒，那首領就說了，“不過奇怪的是，這人雖然技藝不賴，但就像是沒學到家或是學偏了似的，他的這些招式精妙絕倫，但就是說不出的別扭，我們事後都說，這刺客很多招式若是行得正了，倒真有可能擊傷我們而逃匿。”、
“你是說他本來就是這般出招的？”呂楓一蹙眉。
“是的，我為數不多的強項，就是對手出招過目不忘。”
呂楓點了點頭，謝過了幾個傭兵，便讓大理寺丞來收拾屍體，自己獨自到一旁的矮丘上沈默遠望了。
常祿又悄悄地靠了過來，直至呂楓視線移轉，他才出聲：“小楓姐，是不是想到些什麽了？”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影子因為執行的大多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故而一向訓練嚴格，像這種出招變形的人，是不會派出來執行任務的。”呂楓思索道，常祿說：“說不準是如您方才說言，這些新一代的影子是那個幻影在暗中培養的，訓練倉促且缺乏，所以才會這般。”
“或許吧。”呂楓，擡起頭，眉眼中全是憂愁，常祿安慰道：“小楓姐，不要著急，雖然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始終捉他們不到，但是我們還有機會，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定然是益王，我們只要保護好益王，再想一個好計策引對方上鉤，屆時活捉一二，定能破局。”
“但我們身處被動，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益王出擊，或許是在明日，或許是在一年，兩年之後，我們將會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即便我們這般做了，聖上，還有朝臣們，根本等不了，影子就是堆在他們臥榻之下的火/藥，說不好什麽時候就爆發了。”
“那我們…”
“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宋琛之前也是這麽做的，一旦搶占先機，對方的破綻才會真正出現。”
常祿讚同地點了點頭：“可我們該如何主動出擊呢？”
“我還不知道。”呂楓看著被擡走的影子屍體，無言地走回了莘橋府衙。
回到府衙後，呂楓把自己關在停屍間裏後，就再沒有露過面，直至三日之後，風帝的上諭送到了莘橋。
“小楓姐，這是宮裏來的公公，有上諭，讓您馬上…”常祿帶著宦官推門進了停屍房，可他的話剛說一半，便沒了聲響，他和宦官目睹了眼前的景象後，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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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楓情緒壓抑了半個月，此時更是陰霾，當趙無塵將那張印刻著名單的紙張交到她手上時，她便知道剩下的人定然難逃一劫，趙無塵身居大內，暫時無礙，但剩下的幾個人確是兇險萬分，按照風朝律例，親王只能自擁親兵不過兩百，而東廠宦官先前在益王府的遭遇，早已說明了那些親王的親兵在影子面前就是擺設。
但彥王和益王做出了同樣的舉動，他們謝絕了呂楓派去的大理寺丞，如今，彥王死了。
“顧司務，我需要你現在馬上到長青益王府，告知他莘橋發生的一切，越詳細越好，讓他不要忘記過去發生過的事，好自為之，如果他仍將你拒之門外，你們就在王府外駐紮著。”前往莘橋路過長青府時，呂楓將麾下的大理寺丞們分派了一部分出去。
到達莘橋，已是一日半之後，衙役們將現場保護得很好，當然，也沒有什麽可以保護的，影子照例，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呂楓洗了一把臉，讓自己清醒，常祿跑了過來。
“常祿，有什麽發現麽？”
“除了這個，就只徒留彥王殿下一家的屍體了。”常祿遞給呂楓一卷白紙。
似曾相識，白紙上只寫了四個名字，其中趙無荇的名字，如同先前趙無庸的一般，被打了個大大的叉。
呂楓合上了紙，仰望頭上陰霾的天空，影子是要按照紙上的順序，將風朝僅存的皇族都殺死。
“小楓姐，要麽去看看屍體吧？或許能看出些什麽來。”常祿建議。
呂楓雖然不抱希望，但還是隨著常祿走進了王府的正堂，裏頭並列擺著十二具屍體，分別是彥王趙無荇，和正身懷六甲的彥王妃，兩個小妾，八個女侍婢，趙無荇和趙無庸是胞兄弟，同樣就藩不久，便慘遭橫禍。
呂楓俯身去查看屍體，原本她並不抱希望，但很快，她便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身穿侍婢服飾的下人，皆是面目扭曲，想來生前受到了不小的驚嚇，他們大多背部中劍，服飾上蔓延開的血跡已經發黑，而趙無荇和王妃則是被一刀封喉，脖頸上的豁口大得嚇人，但不同下人們驚恐的神色，彥王與王妃二人，確是面色平常。
常祿看屍體看得毛骨悚然，躲在呂楓身後，見呂楓久久未起身，便顫聲問：“小楓姐，您在看什麽？”
“他們的表情，奇怪。”
常祿鼓起勇氣看了一眼，又轉過身去：“死人的表情怎麽了？太滲人了！”
“彥王夫婦的遺像從容，並不似他人般扭曲，而且，他們身上的傷，也和他人不一。”呂楓道。
常祿說：“他們被一劍封喉了，當然來不及去驚恐了。”
呂楓站起身來，迅速地從腰間抽出了匕首，朝著常祿的脖頸抹去。
“小楓姐，您幹什麽！”常祿的表情瞬間扭曲，呂楓的刀及時地收住了，留下了受驚不輕的常祿。
“現在你覺得呢？”
“好，我相信了！他們並非來不及驚恐，而是另有其因。”
“不，他們確實是來不及驚恐。”
呂楓的話，把常祿說蒙了。
“但他們的死，與下人們不同，彥王夫婦是被一劍封喉，但卻是被偷襲的，或許在此之前他們全然不知，故而就像你所說的，他們就連做出驚恐的神情都沒有時間，”呂楓看向了其餘人的屍體，“而他們，則應該是目睹了彥王夫婦被殺，驚亂之間，一一被斃命，如果彥王二人是在驚逃中被割喉，那他們遺留的表情，應該會如同你剛才一般。”
常祿頓時興奮起來：“小楓姐，你真是厲害！他們既然留下了破綻，我相信這個案子一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
呂楓搖頭苦笑：“這哪裏算是破綻，這般突然襲擊，對於影子來說根本不是難事，要想靠這點發現搜索到兇手，根本不可能。”
話說及此，突然王府門外一陣喧鬧，呂楓和常祿走出去一看，卻見兩個穿著傭兵服飾的男子正同衙役們在爭吵著些什麽。
“怎麽了？”呂楓走過去詢問。
“我們要見這裏管事的！”為首的傭兵道。
“我是大理寺少卿，你需要和我說些什麽麽？”
那傭兵躬身一禮：“我們擊斃了刺襲彥王殿下的兇手。”
“什麽？”在場眾人皆是大驚。
彥王和寧王是胞兄弟，目睹了寧王遇刺身亡，彥王雖然謝絕了呂楓派去的大理寺丞，但他也不是傻子，趙無荇暗中雇傭了數名江湖高手保護自己，不幸的是，影子依舊得手了，可趙無荇找來保護他的人也不是酒囊飯袋，數人識破了影子逃匿的行蹤，一路追擊，最後將影子在百裏之外擊斃，由於這些人是趙無荇私下雇傭來的，所以並沒有人知曉和提及。
“人在哪裏？”呂楓問。
“姑娘，請隨我來。”
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呂楓又是興奮又是忐忑，她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這始終是她的一個心結，她隨著傭兵來到了城外一間破道觀中，那裏候著另外兩名傭兵，他們的腳下，躺著一具穿著白黃服飾的屍體。
這是影子的服飾，果然，呂楓快步地跑了過去，將那屍首翻了個身，是一張陌生的臉。
旋即，呂楓的心也涼了半截。
那是一副年輕的面龐，看上去年紀約莫不過二十歲。
一直以來，呂楓一直擔憂幻影等人在暗中訓練下一代影子，面對她的疑慮，在長青府中，幻影曾給出了否定的答案，但是今日呂楓目睹了這名影子的屍體，她猜想或許幻影欺騙了她。
風帝說得沒錯，影子確實沒有死絕。
如若曾經發生的一切都是殘餘的影子做的，那依照呂楓對他們的了解，尚有斡旋的機會，畢竟在白湘候生命最後一段時光中，全風國的影子就那麽一兩千人，就算逐個去排查，即便多花一些時間，無論是真死假死，有無更換身份，終究是能查出並對付的。
但若此時風朝存留的，是新一代的影子，那如此一來，情況將會比呂楓預想的棘手百倍。
這是一批真正的影子，沒有檔案，沒有記載，無人知曉的人，他們可以是路邊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也可以是酒樓中縱飲高歌的書生，亦或是與你匆匆擦肩而過的車夫。他們可以從任何地方出現，突襲，而更多時候的你，根本不會防備。
難怪彥王夫婦這般容易便被突襲得逞。
呂楓回身去問那幾個傭兵：“既然是彥王雇傭你們來護衛的，那這麽說，彥王被殺時你們也在現場？”
“在。”幾個傭兵異口同聲。
“當時發生了什麽？”
“你們可能不知道，彥王和王妃有個出了名的嗜好，喜歡聽青樓裏的小花旦唱戲，而且在此期間不喜歡有外人打擾，那日彥王又請了竹韻樓的戲子來。”說到這，為首的傭兵指了指地上影子的屍體。
“我們原本見到是生面孔，還仔細搜查了一番，誰知到他竟然將短劍藏在木笛之中，哎！”傭兵首領擊掌長嘆一聲。
呂楓點了點頭，這些傭兵，搏擊殺傷無人能出其右，但若論警惕性和預防危險的能力，確實不能與專業的差役相比。
傭兵頭領繼續講述：“當他渾身是血從書房出來時，王府的幾個下人都嚇蒙了，我們也吃驚不小，他武藝奇高，轉眼就捅死了兩個侍從，當我們反應過來圍攻上去時，卻一時拿他不得，他也並不戀戰，只是閃避我們，就在這屢次的閃避中，王府剩下那些手無寸鐵的人，全被…”
雇主及隨從被當面殺死，這並不是一件光彩的事，說到這兒，傭兵不言了。呂楓凝視屍體良久，即使如今留下屍體，但是看上去對偵破案件並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幫助，誠如呂楓方才所想，倘若真的存在一批新的影子，要找到這些人簡直是大海撈針無從談起，縱使不抱希望，她還是讓大理寺的畫屍官將影子的畫像畫下，分別張貼在莘橋和周邊城鎮，看看有沒有人來認領，呂楓站起身，她最後要跟幾個傭兵確認一件事。
“你們有與他發生過角鬥麽？”
“有啊，這人殺了好幾個候府侍婢後，就上墻頭逃離了，我們哪會讓他這般自由來去，遂追了出去，這一追就是一日有餘，終於這刺客體力不支，在這破道觀收了腳，我們圍了上來，強撐著與他一番死鬥，這人眼見逃離無門，便揮刀自刺而亡了。”
呂楓問：“那你們還記得他出招的招式麽？”
“倒是記得，”傭兵首領拔出了長刀，出手舞弄了好一陣，呂楓看罷，確實是影子的招數，只不過火候差得太多，但還未等呂楓止住思緒，那首領就說了，“不過奇怪的是，這人雖然技藝不賴，但就像是沒學到家或是學偏了似的，他的這些招式精妙絕倫，但就是說不出的別扭，我們事後都說，這刺客很多招式若是行得正了，倒真有可能擊傷我們而逃匿。”、
“你是說他本來就是這般出招的？”呂楓一蹙眉。
“是的，我為數不多的強項，就是對手出招過目不忘。”
呂楓點了點頭，謝過了幾個傭兵，便讓大理寺丞來收拾屍體，自己獨自到一旁的矮丘上沈默遠望了。
常祿又悄悄地靠了過來，直至呂楓視線移轉，他才出聲：“小楓姐，是不是想到些什麽了？”
“我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影子因為執行的大多都是九死一生的任務，故而一向訓練嚴格，像這種出招變形的人，是不會派出來執行任務的。”呂楓思索道，常祿說：“說不準是如您方才說言，這些新一代的影子是那個幻影在暗中培養的，訓練倉促且缺乏，所以才會這般。”
“或許吧。”呂楓，擡起頭，眉眼中全是憂愁，常祿安慰道：“小楓姐，不要著急，雖然他們在暗我們在明，始終捉他們不到，但是我們還有機會，他們的下一個目標，定然是益王，我們只要保護好益王，再想一個好計策引對方上鉤，屆時活捉一二，定能破局。”
“但我們身處被動，他們可以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對益王出擊，或許是在明日，或許是在一年，兩年之後，我們將會付出巨大的人力物力，即便我們這般做了，聖上，還有朝臣們，根本等不了，影子就是堆在他們臥榻之下的火/藥，說不好什麽時候就爆發了。”
“那我們…”
“我們應該主動出擊，宋琛之前也是這麽做的，一旦搶占先機，對方的破綻才會真正出現。”
常祿讚同地點了點頭：“可我們該如何主動出擊呢？”
“我還不知道。”呂楓看著被擡走的影子屍體，無言地走回了莘橋府衙。
回到府衙後，呂楓把自己關在停屍間裏後，就再沒有露過面，直至三日之後，風帝的上諭送到了莘橋。
“小楓姐，這是宮裏來的公公，有上諭，讓您馬上…”常祿帶著宦官推門進了停屍房，可他的話剛說一半，便沒了聲響，他和宦官目睹了眼前的景象後，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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