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一章
“居韻笙，你冷靜一點。”宋琛縱步來到了門邊，攔在了居韻笙和呂楓的身邊。
“公子！”居韻笙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我還怎麽冷靜啊，我們遇到了埋伏，幾乎全軍覆沒，日影和旺財大哥都受了重傷，生命垂危！”
眾人嘩然，宋琛也是心驚肉跳：“你說什麽？”
“靈妙觀之後，我隨著日影和旺財到城中各處留下標記，起先十分順利，影子也留下了答覆，可當我們前往設伏的時候，卻遭到了影子們的襲擊。”居韻笙抽噎道。
宋琛問：“影子怎麽會知道我們的設伏地點？”
“你問她啊！”居韻笙指著呂楓怒道，“地點是她告訴日影的，設伏地點的除了日影和旺財曲公公，就連兵卒也不知道！”
“你是說是我將地點洩露出去的？並不是我。”呂楓捂著臉道。
“除了你還能有誰？難道是旺財哥和曲公公麽？”
曲冬冬舉起雙手：“我沒有，我一直跟著旺財走，司律大人召見我，我便回來了。”
居韻笙恨恨道：“曲公公當然沒有，東廠對聖上的忠誠毋庸置疑，而旺財哥之上三輩忠良，父親死於十五年前影子叛亂，他們絕不可能給影子通風報信。”
“所以說只剩下我有可能了。”呂楓平靜地說。
居韻笙逼問：“你的嫌疑最大，是不爭的事實，你說，剛剛制定好伏擊地點不久，你就離開了，當時你去了哪裏？”
“我去追那名差點殺了你的影子，在當時的情況下，不允許有一個影子逃出生天。”
“天知道你是去殺影子了，還是放他走的，”居韻笙譏諷，“你說你殺影子，那為何只有你只身歸來。”
“已經追出了數裏之外，我難道還背著一具死屍回來麽？”
“那屍體在哪兒呢？”
“清心坊河道邊的廢棄木房中。”
居韻苼指著呂楓：“好，要是那沒有影子的屍體。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居韻笙紅著眼，轉身跑出了大理寺。
“趕緊跟上去！”宋琛道，蘭若和曲冬冬點了點頭，追了出去。
“疼麽？”宋琛看著呂楓被打得通紅的臉頰，略帶歉意地問。
呂楓搖了搖頭：“原本我也以為這次伏擊，能夠同靈秒觀一樣重創影子，反遭打擊，損失慘重，誰心裏都不好受，更何況她的侍從也因此瀕危，我可以理解。”
“韻苼自幼尊貴，下手不知輕重，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為什麽要替她道歉啊？”呂楓落寞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上了街頭。
宋琛扯住了呂楓的腰帶：“千萬註意安全！”
呂楓揮了揮手：“你也是，走了！”
回到了大理寺，宋琛在卷宗上將近前發生之事記錄下來，落筆不到半個時辰，蘭若卻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不是讓你看好韻笙小姐麽，怎麽獨自跑回來了？”宋琛放下了筆。
“不好了，琛！大事不好，不好了！”蘭若失聲道。
“你說。”
“我們跟著韻笙小姐，去到了呂姑娘所說的地方，確實有一具屍體，但是…但是…”
宋琛給蘭若打了一大碗的清水水：“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那具屍體不是影子的，是…是大頭哥的！”
“你說什麽？”宋琛瞪大了眼。
蘭若囫圇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將剩下的水淋到了頭上：“我跟曲公公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說到這兒的時候，宋琛早已奔出了大理寺。
清心坊在千丁府和平江府交界，星落河的一條支流途徑此地，岸邊佇立著無數破落而簡易的木屋，由於平江府貧窮，街坊居民沒有財力去清潔河道，故而河裏汙物堆積，兩岸臭氣熏天，令人作嘔，正因如此，很多房舍都已經人去樓空，只徒岌岌可危的殘磚碎瓦，大頭的屍身便躺在其中一間破敗的木屋之內。
大頭雙目圓瞠，被利刃穿胸而過，已是氣絕多時，他年幼便入大理寺，是大理寺的老刀頭了，全司上下對他感情匪淺，一道而來的大理寺丞們面見這樣一幅情景，均垂頭默然。
“再過幾日，他便是新婚燕爾，如今竟然慘死於這汙垢之地。”一個大理寺丞輕聲嘆息。
宋琛蹲了下來，他撫下大頭的眼簾，蘭若也靠過來，悄聲對宋琛說：“他的刀還在刀鞘之內，並未出鞘，而且面目驚愕，並非是激戰被殺，恐怕…”
蘭若說到這兒，再開不了口。
“你是想說，恐怕殺他的是他相識的人是麽？”
“還有，”蘭若勉強啟齒，“大頭胸口前的傷口，窄且平滑，是被短劍之類的利刃所傷…大頭的熟人，我們的人，除了南門衛們使用環首刀，只有…”
宋琛伸出兩根手指去比對大頭的傷口，他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冰霜。
“公子，我有話要對你說。”居韻笙走了過來，輕輕地拉了拉宋琛。
宋琛隨著居韻笙走出了木屋，來到了外邊的空地之上。
“我早跟公子您說過，呂楓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公子你得防著她，可公子卻一昧地信任。”呂楓略有不快地對宋琛道。
“但目前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大頭是呂楓殺的。”
“是不是非得她親口告訴您了，公子才會相信？”居韻笙道，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平覆心境，“我便實話說了，呂楓，本來就是公子您最痛恨的影子。”
“居韻笙，你都在說什麽？”
居韻笙轉過身來：“我說，呂楓就是影子。當日我拜訪了梨花坊楹樓的張宏大人，知曉了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也是影子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張宏大人曾經司掌風史，眾所周知，當年影子叛亂之後，其首領白湘候府滿門抄斬，無人生還，但事實並非如此，白湘候的獨女活了下來，之後一直不知所蹤，公子您知道麽，白湘候家的小姐，名喚呂峰英，，蒙受先太皇太後恩寵，受封玉璃縣主，呂峰英，呂楓，公子，你想不到些什麽麽？
“白湘候府被滅門當日，我在，那個女孩，她死了。”宋琛的目光中滿滿地流露著痛苦。
“所有人都如同公子一般，以為白湘候府盡數斃命，但最後清點屍體的時候，卻少了一具，便是那小縣主，此事關系重大，其時聖上悲憤，此事若是為他所知，在場執刑的所有人都會因此丟了性命，當時的錦衣衛千戶找到了張宏大人，花了一千兩銀子，請求張大人保守這個秘密，張大人經歷了煉獄般的叛亂，也不想有再多的人無謂地死去，便對此事做了虛假的記載，玉璃縣主，就這麽消失在了茫茫世界之中。”
“你知道這些，方才在大理寺為何不說？”宋琛輕聲道。
居韻笙嘆了一口氣：“她是公子您喜歡的人，無論她是不是玉璃縣主，這番話若是在大理寺說出口，便會毀了她的一生，只不過如今我看到死去的人不是影子，而是大頭哥，我再不能瞞了。”
宋琛沈默了，久久不語。
“公子，您靜心想想，一個青樓女子，如何會身懷那般高超的輕功，為何這般久了，她一直跟在您的身邊，影子一案可謂九死一生，她圖什麽？還有，為什麽每次影子總能預先知道我們的行動，公子，就真的沒有想過麽？”居韻笙焦慮道。
“曲冬冬，把呂楓叫回來！”宋琛走回了木屋。
曲冬冬快步地朝宋琛走來：“來不及了司律大人，我正要找您，剛接到梨花坊的監察檔頭傳來的信息，呂楓帶著南門衛離開京城了，她帶走的是緋衣！”
“緋衣！她竟然帶走了緋衣！”蘭若驚道。
居韻笙不解道：“緋衣是什麽？”
蘭若說：“就是南門七衛，南門衛中最精銳的隊伍，如果說京城裏還有誰能夠與影子正面相抗不落下風，除了聖上身邊的錦衣衛和東廠，便只有南門緋衣了！但是緋衣的駐地一直是秘密，呂楓是怎麽知道的？琛，她為什麽要帶走緋衣！”
“我不知道，我從未向她提及緋衣的事。”宋琛搖頭。
“若是她的父親是白湘候，那她知道緋衣存在就能解釋了！”居韻笙說，“公子，無論如何，無論她想做什麽，當務之急是要把呂楓和南門衛追回來！”
“韻笙小姐說得對，琛，按我對你的了解，即便當今事態再嚴重，你也沒有動用緋衣，因為你是想把他們留到事態無法控制時的最後一著，但如今呂楓她…這無疑是提前暴露了…”蘭若在一旁也道。
宋琛緩緩闔上眼簾…
“司律大人，你需要快些下決定啊！”曲冬冬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大理寺…”宋琛的話音裏流露著疲倦和失落，“大理寺全體上馬，出城追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居韻笙，你冷靜一點。”宋琛縱步來到了門邊，攔在了居韻笙和呂楓的身邊。
“公子！”居韻笙一下子就哭了出來，“我還怎麽冷靜啊，我們遇到了埋伏，幾乎全軍覆沒，日影和旺財大哥都受了重傷，生命垂危！”
眾人嘩然，宋琛也是心驚肉跳：“你說什麽？”
“靈妙觀之後，我隨著日影和旺財到城中各處留下標記，起先十分順利，影子也留下了答覆，可當我們前往設伏的時候，卻遭到了影子們的襲擊。”居韻笙抽噎道。
宋琛問：“影子怎麽會知道我們的設伏地點？”
“你問她啊！”居韻笙指著呂楓怒道，“地點是她告訴日影的，設伏地點的除了日影和旺財曲公公，就連兵卒也不知道！”
“你是說是我將地點洩露出去的？並不是我。”呂楓捂著臉道。
“除了你還能有誰？難道是旺財哥和曲公公麽？”
曲冬冬舉起雙手：“我沒有，我一直跟著旺財走，司律大人召見我，我便回來了。”
居韻笙恨恨道：“曲公公當然沒有，東廠對聖上的忠誠毋庸置疑，而旺財哥之上三輩忠良，父親死於十五年前影子叛亂，他們絕不可能給影子通風報信。”
“所以說只剩下我有可能了。”呂楓平靜地說。
居韻笙逼問：“你的嫌疑最大，是不爭的事實，你說，剛剛制定好伏擊地點不久，你就離開了，當時你去了哪裏？”
“我去追那名差點殺了你的影子，在當時的情況下，不允許有一個影子逃出生天。”
“天知道你是去殺影子了，還是放他走的，”居韻笙譏諷，“你說你殺影子，那為何只有你只身歸來。”
“已經追出了數裏之外，我難道還背著一具死屍回來麽？”
“那屍體在哪兒呢？”
“清心坊河道邊的廢棄木房中。”
居韻苼指著呂楓：“好，要是那沒有影子的屍體。我絕不會放過你。”
說完，居韻笙紅著眼，轉身跑出了大理寺。
“趕緊跟上去！”宋琛道，蘭若和曲冬冬點了點頭，追了出去。
“疼麽？”宋琛看著呂楓被打得通紅的臉頰，略帶歉意地問。
呂楓搖了搖頭：“原本我也以為這次伏擊，能夠同靈秒觀一樣重創影子，反遭打擊，損失慘重，誰心裏都不好受，更何況她的侍從也因此瀕危，我可以理解。”
“韻苼自幼尊貴，下手不知輕重，我替她向你道歉。”
“你為什麽要替她道歉啊？”呂楓落寞地笑了笑，頭也不回地走上了街頭。
宋琛扯住了呂楓的腰帶：“千萬註意安全！”
呂楓揮了揮手：“你也是，走了！”
回到了大理寺，宋琛在卷宗上將近前發生之事記錄下來，落筆不到半個時辰，蘭若卻連滾帶爬地回來了。
“不是讓你看好韻笙小姐麽，怎麽獨自跑回來了？”宋琛放下了筆。
“不好了，琛！大事不好，不好了！”蘭若失聲道。
“你說。”
“我們跟著韻笙小姐，去到了呂姑娘所說的地方，確實有一具屍體，但是…但是…”
宋琛給蘭若打了一大碗的清水水：“但是什麽？”
“但是！但是那具屍體不是影子的，是…是大頭哥的！”
“你說什麽？”宋琛瞪大了眼。
蘭若囫圇喝了一大口水，然後將剩下的水淋到了頭上：“我跟曲公公親眼所見，千真萬確…”
說到這兒的時候，宋琛早已奔出了大理寺。
清心坊在千丁府和平江府交界，星落河的一條支流途徑此地，岸邊佇立著無數破落而簡易的木屋，由於平江府貧窮，街坊居民沒有財力去清潔河道，故而河裏汙物堆積，兩岸臭氣熏天，令人作嘔，正因如此，很多房舍都已經人去樓空，只徒岌岌可危的殘磚碎瓦，大頭的屍身便躺在其中一間破敗的木屋之內。
大頭雙目圓瞠，被利刃穿胸而過，已是氣絕多時，他年幼便入大理寺，是大理寺的老刀頭了，全司上下對他感情匪淺，一道而來的大理寺丞們面見這樣一幅情景，均垂頭默然。
“再過幾日，他便是新婚燕爾，如今竟然慘死於這汙垢之地。”一個大理寺丞輕聲嘆息。
宋琛蹲了下來，他撫下大頭的眼簾，蘭若也靠過來，悄聲對宋琛說：“他的刀還在刀鞘之內，並未出鞘，而且面目驚愕，並非是激戰被殺，恐怕…”
蘭若說到這兒，再開不了口。
“你是想說，恐怕殺他的是他相識的人是麽？”
“還有，”蘭若勉強啟齒，“大頭胸口前的傷口，窄且平滑，是被短劍之類的利刃所傷…大頭的熟人，我們的人，除了南門衛們使用環首刀，只有…”
宋琛伸出兩根手指去比對大頭的傷口，他的臉上如同覆蓋了一層冰霜。
“公子，我有話要對你說。”居韻笙走了過來，輕輕地拉了拉宋琛。
宋琛隨著居韻笙走出了木屋，來到了外邊的空地之上。
“我早跟公子您說過，呂楓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公子你得防著她，可公子卻一昧地信任。”呂楓略有不快地對宋琛道。
“但目前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大頭是呂楓殺的。”
“是不是非得她親口告訴您了，公子才會相信？”居韻笙道，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平覆心境，“我便實話說了，呂楓，本來就是公子您最痛恨的影子。”
“居韻笙，你都在說什麽？”
居韻笙轉過身來：“我說，呂楓就是影子。當日我拜訪了梨花坊楹樓的張宏大人，知曉了我一個不為人知的秘密，這也是影子一直想知道的秘密，張宏大人曾經司掌風史，眾所周知，當年影子叛亂之後，其首領白湘候府滿門抄斬，無人生還，但事實並非如此，白湘候的獨女活了下來，之後一直不知所蹤，公子您知道麽，白湘候家的小姐，名喚呂峰英，，蒙受先太皇太後恩寵，受封玉璃縣主，呂峰英，呂楓，公子，你想不到些什麽麽？
“白湘候府被滅門當日，我在，那個女孩，她死了。”宋琛的目光中滿滿地流露著痛苦。
“所有人都如同公子一般，以為白湘候府盡數斃命，但最後清點屍體的時候，卻少了一具，便是那小縣主，此事關系重大，其時聖上悲憤，此事若是為他所知，在場執刑的所有人都會因此丟了性命，當時的錦衣衛千戶找到了張宏大人，花了一千兩銀子，請求張大人保守這個秘密，張大人經歷了煉獄般的叛亂，也不想有再多的人無謂地死去，便對此事做了虛假的記載，玉璃縣主，就這麽消失在了茫茫世界之中。”
“你知道這些，方才在大理寺為何不說？”宋琛輕聲道。
居韻笙嘆了一口氣：“她是公子您喜歡的人，無論她是不是玉璃縣主，這番話若是在大理寺說出口，便會毀了她的一生，只不過如今我看到死去的人不是影子，而是大頭哥，我再不能瞞了。”
宋琛沈默了，久久不語。
“公子，您靜心想想，一個青樓女子，如何會身懷那般高超的輕功，為何這般久了，她一直跟在您的身邊，影子一案可謂九死一生，她圖什麽？還有，為什麽每次影子總能預先知道我們的行動，公子，就真的沒有想過麽？”居韻笙焦慮道。
“曲冬冬，把呂楓叫回來！”宋琛走回了木屋。
曲冬冬快步地朝宋琛走來：“來不及了司律大人，我正要找您，剛接到梨花坊的監察檔頭傳來的信息，呂楓帶著南門衛離開京城了，她帶走的是緋衣！”
“緋衣！她竟然帶走了緋衣！”蘭若驚道。
居韻笙不解道：“緋衣是什麽？”
蘭若說：“就是南門七衛，南門衛中最精銳的隊伍，如果說京城裏還有誰能夠與影子正面相抗不落下風，除了聖上身邊的錦衣衛和東廠，便只有南門緋衣了！但是緋衣的駐地一直是秘密，呂楓是怎麽知道的？琛，她為什麽要帶走緋衣！”
“我不知道，我從未向她提及緋衣的事。”宋琛搖頭。
“若是她的父親是白湘候，那她知道緋衣存在就能解釋了！”居韻笙說，“公子，無論如何，無論她想做什麽，當務之急是要把呂楓和南門衛追回來！”
“韻笙小姐說得對，琛，按我對你的了解，即便當今事態再嚴重，你也沒有動用緋衣，因為你是想把他們留到事態無法控制時的最後一著，但如今呂楓她…這無疑是提前暴露了…”蘭若在一旁也道。
宋琛緩緩闔上眼簾…
“司律大人，你需要快些下決定啊！”曲冬冬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大理寺…”宋琛的話音裏流露著疲倦和失落，“大理寺全體上馬，出城追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