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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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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果真如此。

身著白色襯衫的常安靜立在人群中央,仿佛正在迎接凱旋的將軍一般,笑意盈盈地看著孟斯鳴。

常安摘了帽子、口罩,露出了那張超塵拔俗的面龐,在一群五大三粗的運動員人群裏,如鶴般挺立。

孟斯鳴緊緊抿住嘴唇,抑制著自己心裏的狂喜,他緩緩向常安走過去,穿過接踵的人群,拂去前來道賀的隊友,擦過江北僵直的肩膀,怔怔地朝常安走去。

江北順著孟斯鳴的身影轉身,看到了那個讓孟斯鳴脫胎換骨的人。

那人一米七五的身高,瘦瘦的,拎著一只休閑帆布包,雙手握著帆布肩帶,並在腿前,及耳的短頭發染著淡淡的黃褐色,鼻梁挺直,眉眼含笑,是一個周身散發著光潔氣質卻對周遭滿含疏離的人。

孟斯鳴走近常安,不顧周圍人的眼光,毫不猶豫地將獎牌掛到常安的脖頸上。常安見狀想後退,但卻已來不及,只見孟斯鳴邪魅一笑,伸出臂膀迅速地抱住了常安,嘴唇貼在常安耳邊喃喃地說:“收好,這是你的。”

孟斯鳴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給常安反抗的機會,孟斯鳴開口給予他無限的信任:“別摘,也別躲,我不怕。”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仿佛凝止了般。

孟斯鳴放開常安,迅速準確地捉住常安正欲躲閃的手,打算與常安一起離開。離開之前,孟斯鳴用最後僅存的理性轉身尋找江北的身影,但層層人群中哪還有江北的影子?

孟斯鳴的心,微微沈了一沈。

——

人生反覆,悲喜交織,沒有亙古不變的幸福,也沒有永遠恒定的痛苦。

江北13歲時遇見他,14歲時保護他,16歲時陪伴他,未來,江北保證,他還會陪在他身邊。

他可以放手,也可以放下,但也僅僅,僅限於此時,未來很長,江北不著急。

——

孟斯鳴收回眼神,將心思重新放回常安身上,拉著他直直地沖出了體育館,就在即將出體育館側門的時候,孟斯鳴趁常安一個不註意,將他拉入了側邊的一個深深的過道裏,過道七扭八拐,盡頭有3個洗手間。他想也沒想,就打開無障礙洗手間將常安拉了進去。

“啪!”旋住鎖鈕。

孟斯鳴將常安用力地抵到墻邊,常安臉色頓時漲得緋紅,他雖然活了25年,卻從未經過人事,他能預料到孟斯鳴接下來的動作,但卻沒有做好如何迎接的準備。

頭頂青白色的燈光,被孟斯鳴的頭擋去了大半,蒙蒙的,灰灰的。常安擡起眼睛看向孟斯鳴那張正帶著邪魅笑容的臉,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珠,眼睛波光流轉,水波蕩漾,常安幾乎要淹沒在孟斯鳴熾烈的眼神中。

孟斯鳴看著常安,像看著一只獵物,片刻後,他擡起手來,溫熱的手指緩緩摸上常安的眉頭,自上而下,鼻梁、臉頰、嘴唇,他把玩著長安這張絕美的面龐,又不著急立刻吃下,嗅著常安身上淡雅香水的味道,有著清清涼涼的薄荷香,少年的眼神褪去了稚嫩,變得幽且深。

常安一動不動,可心臟卻不聽使喚地幾乎要跳出喉嚨,這種從未有過的、如此鮮明的激烈情緒,逼得他眼淚幾乎都要流下來。他一邊希望孟斯鳴接下來有所動作,又懼怕這個動作給自己帶來一發不可收拾的後果:“孟斯鳴,放開老師。”

孟斯鳴如狼視獵物般:“不,這是你自己主動送上門的。”他語氣中夾雜了些輕薄,更多卻是挑逗。

還有幾天,他就成年了。

兩人的面龐僅剩毫米之差,彼此的呼吸均勻地鋪撒在對方的臉上,熱熱的,暖暖的,同樣也是極其暧昧的。

“孟斯鳴,我們不……”常安開口想拒絕:“唔!”卻被一個深且長的吻給堵住,他先是緩緩貼上,而後唇瓣在他的唇瓣上輾轉廝磨,像是試探,又像是侵略。

常安睜大眼睛,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都因這個陌生又溫暖的觸覺而全部張開,他的身體因激動而有些顫抖,更因孟斯鳴的手觸碰他腰間敏感部位而抖得更加厲害。

也許常安從未與人親密過,也許他從心裏愛著孟斯鳴,常安的身體在孟斯鳴的挑逗下分外敏感,一陣陣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身上的每一個毛孔傳到他的心臟,連通著他小腹的那根經脈。

他閉上眼睛,嘴唇微動,學著回應孟斯鳴的深吻,手上的帆布包應聲落地,而手,漸漸環住孟斯鳴,緊緊地,環住了他。

常安雙頰潮紅,呼吸急促,閉著眼睛將自己埋在孟斯鳴的胸前。

孟斯鳴下巴靠在常安頭上,低喃:“常安。”

“唔嗯?”常安回應。

“我18歲了。”孟斯鳴說。

常安身體微怔,一時不明白他這句無厘頭的話:“……那,祝你快樂?”

孟斯鳴忍不住笑了,無奈的說:“你沒抓住重點。”

常安暈乎乎地還未完全從剛剛的情景中恢覆理智,不想多思便繼續猜:“那你是想要禮物?想讓我陪你過生日?”

孟斯鳴還是搖頭,說:“我的意思是:我18歲了,成、年、了!”

常安睜開眼睛,眨了眨,這才get到孟斯鳴話裏的重點。他似乎在去年的某日,曾答應過這個少年一件事。



“和我在一起吧!”

“不可以。”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為什麽不可以?”

“我可以,但你不可以。我不允許自己將一個未成年人拉到我的世界裏。”

“如果我成年了呢?”

“如果你成年了,如果你成年了依舊喜歡我,那,可以。”



往事一幕幕像膠卷般鋪開,常安記得那天的大海、那天的落日以及那天少年期待又誠懇的面容。

常安曾經以為,孟斯鳴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沒想到一年過去了,他竟然真的為了那個當初半開玩笑半認真的承諾做到如此地步。

常安不安地問道:“你是真的想要和我在一起?”他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下來,帶著一絲期待和一絲恐懼。

孟斯鳴點點頭,表情嚴肅認真、無比肯定:“是的,我想讓你做我的男朋友,你當初答應我的,如果我成年了,如果我仍舊喜歡你,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我現在已經半只腳踏入了濱海大學!”

濱海大學,是他與常安戀愛的先決條件。

常安思索了一下,笑著緩緩對孟斯鳴說:“別這麽自信,這個證書只是一個敲門磚,你接下來要做的還有報名、審查、以及現場專業考試。”

“放心,我會的。”他迅疾地低頭又吻了一下常安:“等我。”但好像又意猶未盡,接連又親了三四下才放開。

二人在洗手間又好一陣膩歪後才收整形象打算出去,開門後,常安掙脫孟斯鳴的手,低聲央求地說:“先放開,我們現在不合適。”

孟斯鳴無所謂的說:“我說了,我不怕。”孟斯鳴向來光明磊落,尤其對待感情。在他的世界裏,常安除了性別與自己一樣之外,和他之前談過的所有戀愛並無二致。

常安正視他,認真地說:“不是爭一時意氣的時候,外面都是你的同學和隊友,我怕他們知道了會對你不利……”常安擔憂他會遭到朋友老師的排擠。

孟斯鳴腦子快速地轉了一圈,前後利弊稍一分析便了然於胸,隨後他便乖覺地松開常安的手,嘿嘿笑道:“我知道了。”

比賽期間,隊裏會統一前往酒店並統一吃飯,孟斯鳴為了能和常安多些時間相處,便去了一通電話跟教練告假。

孟斯鳴雖然聽得教練電話裏的情緒怪怪的,但此刻他正沈浸在和常安的關系突飛猛進的興奮裏,卻絲毫沒意識到他與常安的事情已不再是秘密。

午飯過後,孟斯鳴還想找個地方與常安膩歪,被常安拒絕了,孟斯鳴倒也聽話地沒強求,一點半的時候常安開車將孟斯鳴送回酒店後,就獨自開車回了濱海。

看著常安的車漸漸消失在車流中,孟斯鳴才不依不舍地踏進酒店大門,剛一進旋轉門,就在酒店大廳裏遇見了臉色不太好的教練。

孟斯鳴原本只想打個招呼後就去休息,但教練卻招手示意他坐下,仿佛有話聊。

下一瞬,孟斯鳴心裏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漸漸升起,但他還是聽話地坐在教練身側,安靜又順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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