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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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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沈若憐和晏溫的大婚之日定在七月初八,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原本沈若憐還覺得時間有些倉促,但看了看晏溫拿著選定的日子和禮單,滿眼憧憬地與她說道的樣子,她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晏溫同她說完,親了親坐在他懷裏的小姑娘,笑問: “這些都是父皇母後擬的單子,你看看還有什麽想要的”

沈若憐眼珠子轉了轉, “怎麽都是父皇母後擬的,那你要送我什麽呀”

小姑娘桃腮粉面,面若芙蕖,水波瀲灩的眼眸大而靈動,仰面看向自己時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愛,晏溫的心都跟著軟成了一灘水。

他沒忍住在她嫣紅瑩潤的唇瓣上輕啄了一下,摩挲著她的手臂,故意逗她, “到時你便知道了。”

沈若憐佯裝生氣,在他懷裏扭著腰掙紮了一下, “騙子,你肯定沒準備。”

晏溫握住她的腰,笑意自眼底一圈圈蕩漾開來, “乖,別鬧,當心摔了。”

沈若憐鼓了鼓嘴,她才不怕從他懷裏摔下去。

她對他自來都有種全身心的信任與依賴,她篤定即便他自己受傷,他也定不會讓她受到一點點傷害。

沈若憐出嫁前還是選擇住在宮外。

在七月初一這一日,晏溫以太子身份向天下頒布了一份《罪己詔》,那當中闡明是自己從前罔顧人倫,先對自己的養妹動了心,後來經他幾番鍥而不舍地追求,才讓嘉寧公主同意嫁與他,倘若有罪,皆全在他一人之身。

沈若憐聽到秋容說這些的時候,心裏頭不無震驚。

她一直以為晏溫會給她一個諸如官員家女兒的身份,讓她重新入宮,卻不想,他為了不委屈自己,讓自己仍以“嘉寧公主沈若憐”的身份嫁給他,竟然不惜頒布了這份罪己詔。

往後她就還是她自己,不用是任何人。

不過好在去年那場瘟疫為晏溫在百姓中贏得了好感,老百姓當中雖頗有微詞,但也都被他罪己詔中的真誠所打動,更多的是祝願與敬佩。

而有個別難以接受的老臣,最後聽說被晏溫請去相談,又有皇帝和皇後的支持,最後也都不再反對。

全京城這幾日,街頭巷尾談論最多的便是這一段佳話。

到了七月初八這日一大早,迎親的隊伍便從宮裏出發,浩浩蕩蕩來到了沈若憐家門口。

她原本對晏溫說,成婚這日他按照大燕朝納妃的習俗,用一頂花轎將她接進宮就成,但晏溫不肯,執意要用這種方式來接她。

嫁妝早隨著喜娘在昨日就到了。

沈若憐由著喜娘牽著走到門口,蓋頭下伸過來一只白皙修長的手,晏溫的聲音帶了一絲沙啞,隔著蓋頭落在她的耳中:

“嬌嬌,我來接你回家。”

沈若憐聽到這句話,鼻子忽然一酸,是啊,從東宮那個家出來,如今又回到東宮。

以後那裏就是她永遠的家,她和他的家。

沈若憐悄悄吸了下鼻子,將手放在他的手心,笑意盎然, “我們回家。”

從沈若憐租住的小院到皇宮,迎親的隊伍在前面,送嫁的隊伍在後面,成箱成箱的彩禮和嫁妝一路從街頭到巷尾,大紅色喜稠裝點了整個京城的街道。

金瓜子金箔隨著花轎走一路撒一路,百姓們夾道歡呼,敲鑼打鼓聲和喧鬧聲響徹大街小巷。

真真是一副十裏紅妝的場面。

及至到了宮中,已經是中午了。

晏溫安排的是和民間一樣的拜堂禮,還叫了白玥薇他們前來觀禮。

沈若憐由著紅綢那端的他牽著,跨火盆,跳馬鞍,走完各種禮儀與流程,三拜之後在眾人的起哄聲中被送入洞房。

晏溫原本還只是牽著紅綢的那端,等出了喜堂,他幹脆放慢腳步,等她走到跟前的時候將她的小手牽起,放在掌心摩挲了一下,而後緩緩與她五指相扣。

沈若憐只覺得自己心跳得莫名厲害,藏在蓋頭下的臉頰隱隱發燙,掌心裏也沁出了些許細密的冷汗。

晏溫牽著她腳步不停,卻是趁著沒人註意的時候,在她耳畔低聲道:

“今日的宴席上有你愛吃的冰糖肘子,孤待會兒給你偷偷帶點兒回來。”

沈若憐聞言一楞,忽然沒忍住“噗嗤”一下小聲笑了出來,原本的緊張感也隨即盡數消散。

她蜷指在他掌心輕撓了一下沒說話。

手心裏像是被小貓抓一般的癢意讓晏溫喉嚨一陣發癢,他壓抑住某種沖動,輕笑一聲,更緊的將小姑娘的小手包進掌心。

到了房間裏,晏溫扶她坐下,隔著蓋頭拍了拍她的腦袋,溫柔地安撫她:

“乖乖等著,孤很快就回來,若是覺得悶了,自己悄悄將蓋頭揭下來也無妨。”

小姑娘輕點了下頭,沒說話。

晏溫又看了她一眼,才剛轉身走了沒兩步,衣擺忽然被她拽住。

他不解地回頭,就聽蓋頭下傳來小姑娘偷笑的聲音, “記得我的冰糖肘子。”

晏溫原本就溫潤的眼眸中忽然一陣笑意,忍不住勾起唇角,捏了捏她拽住他衣擺的手,笑著應下。

……

沈若憐原本以為晏溫要去很久才能回來,方才她聽見這次來的賓客人數還不少。

然而沒過多久,房門忽然被人打開,她聽見晏溫被人簇擁著從外面進來。

晏溫的聲音有些無奈, “孤都說了,今日不準鬧洞房。”

白玥薇的聲音叫囂得最歡, “哎呀,不鬧不鬧,我們就看看新娘子!”

隨即,白煜有些氣惱的聲音響起, “白玥薇你別說話!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一天跟著湊什麽熱鬧。”

“嗨呀!太子表哥你看我哥他……哎哎哎,褚鈺琛快救我!”

沈若憐聽他們鬧哄哄的聲音,竭力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忽然,蓋頭下出現男人紅色的衣擺,她笑聲猛地頓住,緊張地握緊了手心。

她感覺男人彎了腰俯身過來,湊到她耳畔悄聲道:

“冰糖肘子孤藏在衣裳裏了,不過孤先掀個蓋頭,將他們打發走,可好”

沈若憐的手心慢慢放松,唇角慢慢綻放笑意,輕點了頭, “好。”

她話音剛落,眼前大紅色蓋頭被慢慢掀開,沈若憐這才看清屋裏的情景。

外面天色已經黑了,屋中目之所及到處都是一片喜慶的紅色,桌子上燃著兩只龍鳳喜燭,房間裏烏泱泱站了十多號人,都一臉笑意地朝這邊看。

她略微羞澀地抿了抿唇,視線落在身前的男人身上。

晏溫穿著一身大紅色直裰婚服,腰間紮著一條同色金絲蟒紋玉帶,墨發束起以鑲碧鎏金冠固定著,修長的身姿挺拔筆直,整個人豐神俊朗中又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

沈若憐很少見他穿紅色,誰料這種顏色在他傳來也如此好看,反倒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平日裏沒有的昳麗。

她擡眼望過去的時候,正巧看到他唇角掛著淺淺的溫和笑意,也正看向自己,眸中是不加掩飾的深情。

沈若憐耳根一熱,匆忙低下頭去。

眾人起哄的聲音隨之響起, “親一個,親一個。”的聲音此起彼伏。

晏溫有些無奈,好笑地看了他們一眼, “孤說過——”

“哎呀,皇兄,你就別害羞了,這麽美麗的新娘子,你快親一個我們就走,剩下的你們愛幹嘛幹嘛,對不對啊”

晏泠打斷他的話,語氣裏滿是不懷好意,他一說完旁邊人又是哄笑著起哄。

“對啊對啊!親一個!”

“親一個!親一個!”

沈若憐沒忍住擡眼瞪了晏泠一眼。

晏溫一直在盯著她,看到她那一眼瞪過去媚眼如絲,微張的小嘴在喜服的襯托下紅艷誘人,他呼吸一沈,忽然覆身上去,扣住她的下頜吻了上去。

沈若憐的心猛地一悸,耳畔只剩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再聽不見旁的,唇上的輕吻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意,讓她身子不住發軟。

好在他只是吻了她一下,便克制地松開了她,回頭看向眾人,挑眉, “還不走”

說著,他威脅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晏泠縮了縮腦袋, “嗨呀,走啦走啦,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還不走可賠不起咯!”

說著,他腳底抹油第一個溜了,眾人也都跟在他身後,嘻嘻哈哈去了前頭繼續喝酒。

房門關上,屋中安靜了下來,沈若憐獨自面對晏溫時,忽然又緊張了起來。

雖然兩個人不是初次了,但不知為何,她一想到待會兒要發生的事,竟是比從前每一次都緊張。

晏溫走到她身邊坐下,溫聲問她, “緊張嗎”

沈若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抿唇道:

“有點。”

晏溫摸了摸她的發頂,輕笑一聲,竟就真的從袖子裏掏出一小包包好的冰糖肘子來。

一臉寵溺地看向滿臉驚訝的她,笑道:

“先吃點墊墊肚子,孤待會兒帶你去個地方。”

沈若憐吃驚, “去個地方”

“嗯。”

晏溫拉著她來到桌前坐下,替她將那油紙打開,冰糖肘子的香味兒瞬間勾起沈若憐的口水。

晏溫看她眼睛都直了,唇角忍不住上揚,從袖中取出一雙玉箸。

沈若憐眼睛都瞪大了, “你,你居然連筷子都偷回來了!”

晏溫笑著輕敲了她一下, “還不是為了某只小饞貓。”

沈若憐嘿嘿一笑,接過他手中的筷子,夾了一大塊兒肉放進嘴裏, “嗚嗚,好吃好吃,好吃得我都快哭了。”

晏溫最受不了她這幅嬌憨可愛的模樣,忍了忍還是沒忍住,伸手輕捏了下她鼓鼓的臉頰,笑道:

“慢慢吃,當心噎到。”

沈若憐打掉他的手,糯糯地瞪他一眼,口吃不清道:

“你說待會兒待我去哪兒啊”

晏溫笑著給她倒了杯水, “你先吃,等會兒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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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十二點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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