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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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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在焉(1)

“啊呀”地一聲,“咣”地一響,門剛開了一條縫就被一只腳迫不及待地踹了進去,門板狠狠地旋轉撞到了後面的墻壁上,又狠狠地彈了回來。

有人一把推開彈回來的門板,接著魚貫地走進來幾個太監直接踏進去,徑直往裏大步走過去,挨個地方尋找,又挨個角落裏去翻去找。

明明是在找人的,而他們偏要掘地三尺似的把屋子裏的東西和箱子掀翻的掀翻,推掉的推掉,甚至碰到了桌上的茶碗也一並摔落在地,撞得粉碎。

約莫一會兒的功夫,貼身太監帶人從屋內沒有什麽結果地走到門檻旁,印倫正站在門口外,頭靠裏張望,看著一屋子沒有邕親王說的人影,心下惴惴不安,惶恐不已地兩手捏在一起,手心裏緊張地沁出汗時,貼身太監瞪了一眼印倫,轉而一邊拽住了印倫領子,一邊向臺階下向邕親王躬身垂頭說道:“親王,屋子裏根本沒人。”

邕親王目光立刻茬厲地向印倫瞪去,緊接著印倫被推下了臺階,腳下不穩,東倒西歪地趔趄地趕下臺階,到了邕親王身前,依然感受到邕親王的目光也鎖著他狠戾。

腿窩子被踹了一腳,很重,印倫齜牙咧嘴地雙膝磕在了地上,仰頭時滿額的汗如雨下,臉色煞白無血,渾身哆嗦地才結巴道:“不.......不可能,餘妹妹她不會往別的.......別的地方去.......”

他才哆嗦地解釋,一只大掌又攫住了他領口的衣襟,接著夏日裏的不正常的疾風猛地讓他臉上蒼白的汗水抖得往下流得更快了。

印倫感到額上掛著汗水很快驚嚇地快速流淌到他的腮頰裏,他閉了閉眼睛,一股怒火氣勢洶洶地沖到他臉上來,如猛獸嘶吼:“她人呢?”

印倫閉著眼睛使勁搖頭,翕張著唇顫抖說出:“奴才........奴才.......”他也不知道姚玉此時身在何處,說與不說在親王眼裏都是罪過。

“你耍本王呢,嗯?”他忽然咬牙切齒,好似要生吞活剝了他。

“奴才......親王您息怒........沒準餘妹妹一會兒就回來了!”印倫心亂如麻,他並非不是個貪生怕死的人,可是一遇上眼前這個狀如閻王的臉上,與欽安殿君主如出一轍,印倫當下裏就怕得只想要命,其他什麽都不顧了。

“餘妹妹,餘妹妹!”親王怒火中燒,聽了三個字,嗓子如火地學了印倫重覆了兩聲之後,手上拽上勒緊了印倫衣領,印倫立刻滿臉憋紅了:“你管誰叫餘妹妹,她是你一個狗奴才的太監這麽叫的嗎?”

印倫窒悶得糊塗了,他不知道此時邕親王是氣餘妹妹是個女人,還是氣屋子裏找不到人,才兇神惡煞地沖他吼起來。

“奴才......該死,應該叫她餘副總管——啊不,叫餘......姑娘!”

“啪”地一聲響亮,印倫翻飛在地上,右臉上結結實實印了紅紅的手掌印,邕親王下手著實不輕,印倫趴在地上兩眼冒金花,腦子嗡嗡的,耳朵打著悶鳴,什麽都聽不到,也看不到了。

“來人,滿院子都給本王搜,她八成躲起來不見本王!”邕親王想起以前,每逢見到餘副總管,她在他眼前沒呆一會兒就溜煙地跑,一點在他面前停留的意思全無,邕親王想起往事,聲音逐漸拔高了道:“找到了,把人給本王摁在這裏,不許她再跑!”

邕親王看這情勢一定覺得姚玉早已知道了他來過冷宮,用力地命令他帶來的人滿院子裏搜。

“陛.......陛下........”

邕親王那嗓子火得剛吼完,隱沒在太監院的一隔墻的外頭,庸公公從不遠處拱月門外窺視到邕親王暴跳如雷的身影回轉過頭來,弓著身子,舒著頭覷向負手站立的人。

一身象牙白工筆山水紋衫,漆黑深沈的眼眸,染上幾分陰郁的色澤,那濃密的劍眉,高挺的鼻,薄唇輕抿,無一不在凸顯著高貴與非凡。

君主望著不遠處,邕親王的背影,瞇了瞇狹長的眼,轉而緩緩回頭,往下看去。

在他身後腳底下跪著太監院裏這群人,阿衡為首匍匐跪在地上,頭也不敢擡,從君主低垂的視覺,他們後背上隱隱打著篩糠。

“哦,你們幾個可知道她在何處?”他嘴角輕輕揚著,皓白的牙齒狠狠傾瀉而出,眼裏更是沒了笑意地冷灼。

“奴.......奴才們也不知道。”阿衡哆哆嗦嗦地說出來。

君主抿緊了唇,臉色驟冷,嘴角全無笑意,且切換成森冷怒意:“也好,你們不必呆在這裏了。”

“陛.......陛下饒命!”阿衡連忙擡頭,撞到幽森的眸子,他渾身一個激靈地低下頭:“求陛下給奴才們一個機會,餘姑娘從未出過冷宮!”

本來眸光泛寒如冰萃,忽地臉上來了一點興致,問:“那她到底在哪裏?”

“她.......她.......”阿衡看到邕親王派去的人尋了大半天沒結果,忽地靈機一動道:“她一定知道了邕親王來這裏,許是......許是躲起來了吧?”一語落下,阿衡惶恐地閉上了眼睛,等待分割他命運的到來。

結果等了一刻,也沒等到上頭張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的膽驚心顫,他好奇又害怕地擡眸覷君主一眼,看他還在低頭看著他,阿衡慌忙地低下頭時,也不曾聽到他苛責一句,反而覺得他看著他似乎若有所思。

“哦,朕想起來了,她向來不喜歡與親王硬碰硬。”然後從阿衡略過去眼神,再次轉到拱月門中,看著邕親王站在院子大半天,只回來了一兩個都紛紛搖頭,接著太監院裏也被人在搜著,沒一會兒空落落地跑出來了。

“躲起來好,別讓他抓到,也別讓朕逮到。”他修長的五指緩緩縮成一團,骨節突出,仿佛手心裏握住了她的一息命脈,森冷邪魅地嘴角一揚,聲音更是冷凝:“朕要逮到你了,你便逃不出朕的掌心了。”他輕聲笑起來,翻過握拳的手背上隱隱露出淡色的青筋,觸到唇中輕吻地一啄。

他陰郁白皙的面龐上形如一位獵人,等著獵物到手擒來地抓住不放。

晌午的陽光熱烈灼目,姚玉頭頂上光油油地感到一陣汗流浹背的熱意,她此時離不開這裏,想著邕親王在她住的院子裏耽擱一段時間,她只能躲在這一片院子安隅一陣。

眼看古鏈不走,她只好跟他在一處呆著,嘴裏熱津津的,唇瓣起著粒粒汗珠問:“不著急走?”

古鏈低頭,看到不遠處放著食盒不答反問:“這便是你給他送的吃食?”

姚玉循著他目光,看到長滿苔蘚的石子上面放著的食盒,搖了下頭道:“本來送給你......們的。”她若只說送他顯得特別突兀他們之間不清不楚的關系,便改了口道:“看你們不在,想著誰看見了,我就給誰唄,沒想到半路跟印倫撞上了,順手就給他吃唄。”

哭泣過後,姚玉聲音染上沙啞地軟糯,她自己不覺得,反倒讓古鏈扭頭看她時的神色多出了微微的莫測。

她哭過後的嗓音,落在他耳裏,不停地撩撥他的心發癢。

她本心是送給他的,結果從她口中就這麽隨隨便便地給了別人,順便也把他期待的心意也敷衍地轉給了那個太監。

他目不轉睛地沒有說話,而是看著她慢慢走過來問:“你餓了?”

他好一會兒才垂眸在食盒上面,心裏抵觸這個食盒被人動過了。

他不吭聲,姚玉以為他默認,便從他眼底下提了食盒,轉身放在近處的石桌上面。

古鏈聽到身後傳來她打開食盒的門,把飯菜的碟碗叮當地放在了桌子上,他轉身,看到她坐在另一側,而兩碗飯菜則放在了空位面前。

幾度他想說不吃別人用過的吃食,看到空位前放著一碗幾顆饅頭和一碗面湯,想說出口的話硬生生地咽了下去,歪頭覷一眼姚玉背對著他胳臂撐在石桌上,一只手支著她的下巴,似乎安安靜靜得十分出奇。

他走過去,來到她旁邊,在空位那裏站著,才看到她哭過之後氤氳著粉紅的雙眼,如桃花瓣地粉嫩,不禁讓人產生對她憐惜,迸發出心底裏的柔軟沈溺其中不可自拔。

“你不吃?”他緩下心底裏的抵觸,柔聲輕喚她問。

姚玉眼神迷離了一瞬,好一會兒才想到他方才的問話,隨之緩緩搖頭,嘴裏訥訥:“我不餓,你過來吃,別涼了。”她機械地說出這三句話來。

腦海裏早游神到了別處,游神到了院子外頭的那些堵住她的心事,她本來想被丟在冷宮之後,暫時地不用在君主面前戰戰兢兢地拘束,趁著他現在氣頭上不打算見到她,姚玉動用了這裏一切可以利用的關系,她先盯上了印倫,企圖從他那裏得知君主還否記得她,若不記得她,她便有準備地假意與印倫好上,成老相好,並伺機在印倫信任她之後,偷偷唆使印倫聽從她的話,借他的手在君主飯菜中下毒。

若印倫膽小不肯這麽做,冒死毒死君主的話,她仗著印倫對她愛意逐漸深刻之後,她再假裝移情到君主身上,引起印倫恨她,這樣她可以借印倫的憤怒與她一起刺殺了君主。

前面要都行不通,她只能執行下策,趁君主氣消了,想起她來,她就主動迎合他,以愛慕的名頭侍奉君主身側,趁他在她溫柔鄉裏不能自拔的時候,她再對他一擊致命。

可是現在她被印倫出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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