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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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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泣

印倫說完,邕親王眼神一下子怔了怔,時間靜止了幾秒,他像是恍惚了好一會兒,身形定住在原地上發著怔。

印倫好半天聽不到他吭一聲,連王爺的做派也沒沖他發洩出來,而是擡頭看他震動六神無主的樣子,印倫幾次張口才怯怯地一聲:“親......親王。”

叫了這麽一聲,邕親王都沒回過神來,印倫只得扭頭看向身後站著的貼身太監。

貼身太監也想不到他的主子表情呆滯半晌說不出一句話來,繞過印倫跪姿,走到邕親王身旁,聲音細細地叫了兩聲:“邕親王,邕親王!”

一聲比一聲拔高之後,邕親王才如夢初醒地回過神來,再看到貼身太監身後跪著的印倫,好半晌表情凝固,緩緩問出口:“你方才說她根本就不是什麽真太監,而是女裝扮的假太監?”

印倫知道邕親王向來好男色,點了點頭道:“親王,千真萬確,她的確真的是女兒身。”頓了下,想起自己已然背著姚玉出賣了,心底裏不禁愧疚,滿眼希冀地看向邕親王道:“親王,她......她根本不值得您這樣,她......她是陛下的人——”

忽地一陣風刮了來,印倫瞇得眼睛閉了閉,頓覺領口上被人大力揪緊,聽到他不鎮定地低吼起來:“她到底在哪?本王要親眼看到她!”

他滿目猩紅地瞪著印倫,印倫瞇縫起一只眼睛,想到剛才才跟她分別,現在要找她,恐怕不知道上哪去找她。

“奴才.......要不請親王移駕到她的住處,她在那個院子裏住著!”他嚇得說話都打結巴起來。

“走,帶本王領路!”邕親王一把印倫從地上提了起來,並推了他,讓他在前面帶路,“本王一定要親眼看到她!”

他火冒三丈,血液在身體裏翻滾,氣得他臉色發青,怒目圓瞪著印倫背後。

他一直以為他心目中的白月光是餘副總管,結果她竟然是假太監,虧他以為她終究都是他的,結果她確實個女的!

邕親王心底裏覆雜又憤怒,他不知道以後自己該怎麽看待她,怎麽看待她是個女人!

姚玉在墻根另一頭,聽到他們腳步聲漸漸走遠,忽地聽到貼著的她的人忍不住發出悶哼聲音,及時扭回頭,沒註意她把手擰在他領口下面,衣料被她抓皺了,也沒留意到古鏈的臉色被她抓肉疼得臉上皺了皺。

“他居然出賣我!”姚玉又氣又恨,最後眼裏氣得通紅,差一點泛出淚花來。

虧她特別信任印倫,還對他哥哥長哥哥短的,結果到了邕親王面前,他連個謊話都不會編,直接道出了她真實的身份,這不明晃晃地通過邕親王向宮裏昭示著她人在冷宮裏躲著麽!

等於他洩露的話會隨風一樣飄到了欽安殿裏,那個暴君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立馬就知道她的存在!

“姚玉,別生氣,哎,你別哭呀!”古鏈忍下領口下她抓他肉的痛,他一邊呲著牙忍耐,一邊伸手在她通紅氤氳的眼周圍處用指腹輕輕揉了揉,擦去她眼角裏迸出來的眼淚。

“他.....他憑什麽出賣我,我之前也沒害過他吧!天天跟他喊哥哥長哥哥短的,他一轉頭碰見了邕親王張口把我賣出去了,他就不怕看到我被掠去欽安殿,被那個暴君折磨死,才高興,是吧!”聽到他叫她別哭,姚玉真感到自己眼裏又熱又酸脹,索性開了水閘似的止都止不住,跟洩洪一樣簌簌流下淚來。

她無比激動又憤怒地道:“我活的容易嗎?我一女的在宮裏活得膽驚心顫的,為了活一口氣,天天在那個暴君淫威下,想破了腦子諂媚阿諛,即便自己心裏不願意這麽做,但我必須要這麽做,不這麽做我就真被他折磨死!”

王美人的慘狀又從她腦海裏過了一遍,姚玉絕望地雙手捂住了臉,雙肩哆嗦地哭了起來,嘴裏含糊不清地說了一句話,最後道:“我想死,但不想被折磨地死,那樣太難受了!”

人一在絕望窘迫哭泣的時候,大腦裏一下子無法理智起來,反而充斥了無以名狀的恐懼,有未知的,有絕望的,幾乎進入了恐懼的怪圈裏,出也出不來,只能沈溺在這個怪圈中。

姚玉就算有一絲理智,但聽到印倫把什麽話都說給了邕親王說,她不怕邕親王知道她的身份,而是她怕邕親王知曉了之後,就如蝴蝶效應一樣,慢慢地滿宮裏她的身份就不再是秘密了,那麽接下來她可想而知,面對欽安殿她將是怎樣的局面——有可能她比王美人死得更慘,更備受折磨,總之她不敢往下想,越想越感到自己無助,就像走進了地獄都得不到安生一樣。

古鏈心底裏一陣慌亂無措,眼裏看著她哭得不能自制,他眼裏也充滿倉皇淩亂,手不由得去揉她的肩膀延伸到她的後背,發現她全身哭得身子緊繃地激動起來。

聽到她含糊不清的話裏,他清晰地聽到她說了一句:“我不想讓他碰我,我害怕。”時,他一把她撈了過來,摟進了他懷裏,姚玉在他懷中雙手依然沒從臉上放下來,連著捂著臉的手埋在他臂彎處哭得渾身顫抖。

“別害怕,姚玉我來保護你,好不好?”他低頭用唇蹭了蹭她頭頂上的頭發,聞著她頭上的綠茶花香,手攀在她後背上捋了捋,讓她哭的時候別嗆到咳嗽。

“你們就會丟下我不管,讓我一個人面對,嫌我好欺負,欺負我沒爹沒娘!”

“沒有,我們沒丟下你不管,你別亂想!”他輕柔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捧著她半張臉,發現她臉上通紅地發熱,“別哭了,好嗎?一會兒你會暈過去的。”

古鏈用指腹揉著她的臉蛋,摩挲幾下,嗓音如輕喃地低柔:“你深呼吸。”他再不能眼看著她哭暈過去,因為她在他懷裏已經哭得體力不支地要軟倒下去。

他扒開了她捂著臉的手,見她臉上哭得紅霞一片氤氳在鼻翼上端周圍,眼周圍淚珠沾在上面透著紅暈。

古鏈擦了擦她滿眼的淚,柔聲引導:“深呼吸,慢慢吸出來。”

姚玉感覺身上忽然沒了力氣,腿無力地彎地要跪在地上,被他一手環住了她腰肢並往上提了提,並摁在他身上。

姚玉眼睛混濁地乏起白光,聽到耳邊離得最近的聲音告訴她要慢慢吸出氣來時,她只能照做地慢慢深呼出一口氣來,眼前又慢慢地開始從模糊再一點點清晰地看清他的臉。

“諸葛荀。”姚玉弱弱地看他,眼裏淚花撲簌簌地,流到她通紅的鼻尖上,被他大掌抹下去,又在她鼻翼上用手指刮掉淚珠。

“嗯?”他俯視她滿眼通紅氤氳又令他看得著迷失控的樣子。

她哭起來特別惹人憐愛又好看,尤其她眼周圍暈出泛紅。

“借你肩膀抱抱。”不等他反應,她環住了他的脖子,頭挨著他肩膀上,下巴抵在上面,通紅著眼望向了天空。

感到她緊緊擁著他脖子抱著,古鏈意外地楞了楞神,心裏很快升起一絲雀躍的愉悅感,他很快反應過來,緊緊摟著她,把她融入他身體裏。

姚玉看著天空,心裏一陣酸楚,似乎有什麽東西終於久違地回到她心坎上,說不出的難以名狀,只在最終喃喃地像似在對自己說:“姚妗在的時候,我覺得我還能撐到最後.......現在姚妗不在了,我感到我撐不到最後了........忽然感覺自己這一路走來實在太累,太孤單了.......好想,真的好想這時候能有人拉我一把,告訴我別幹了,可以歇歇睡個覺做個美夢吧........可是我真的很累,心都掏空了.......我想回家,在這活著太累了,我從沒這麽感覺到這麽疲憊,真的想回家了。”

處心積慮了這麽大半天,到頭來卻是土崩瓦解一場空。

她還是逃不出那個人的魔掌,從前計劃好的那一切,全被在印倫出賣中全部打亂了。

姚玉又要費盡心思重新布局,這一回布局又要設防好多不能出錯的細節,這一回她不能再失敗了,失敗了自己真的永遠永遠被困在欽安殿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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