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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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彰顯身份

姚玉從柱子上又往後退了兩步,賈總管一手捂著一側腦袋,紅黃相間的眼白怒目瞪著她,眼角裏偶爾瞟掃了一下外邊。

外邊的太監們都好奇裏面動靜地探腦袋,只敢往門裏面探,沒有賈總管命令,他們誰也不敢踏門裏一步。

有些一兩個太監窸窸窣窣交耳議論:“你看賈總管腦袋上是不是磕了一個包.......”話還沒說完就被身旁的捂住了嘴。

“噓,這話能當著這門口說去嗎?小心讓賈總管聽見了,回頭給你什麽好處?”然後嗔了一聲,道:“靜靜地看,看那丫頭嚇得,還能逃哪裏去!”

賈總管自然聽到了門口眾人議論的聲音,聽得見他們嘀咕窸窣地討論他一頭撞了柱子上,磕出了一個包,然後更要命的他又撲了個空。

心底裏一下子深感到自己在這些人面前沒了面子,日後他還怎麽在人前盡顯立威,徒增他們看笑話的日子。

“臭丫頭子,看我弄不死你去!”他氣憤難當地額頭冒出了很多汗,不知是緊張還是臉面引起的羞恥感,他轉頭把所有窩囊氣都往姚玉一個方向猛撲了過去。

姚玉一直在往後退,卻不想退著退著,腿根上被類似一堵墻絆得一屁股坐在了炕上面,她來不及去看身下,賈總管兇神惡煞的一副鬼臉早迫近擴大到眼前來,姚玉下意識地側身一躲,本以為賈總管有一半手臂擋到了她身上,然而她翻過來的身子力度也比較大,竟一轉側身就撲倒在炕沿接著滑倒在地面上。

手滑進地面,即刻痛感整個手心手腕上,姚玉顧不得痛地回頭。

“咚”地一聲,賈總管整個半身全趴進了炕上,再起來時已經氣喘籲籲,臉上憋地通紅,似乎有癮要犯上來。

他擡頭身下又撲了個空,這下他忍不了了,扭頭沖屋子那群人沙著嗓子叫道:“你們楞什麽楞,這丫頭忒狡猾的很,快進來幾個人把她給我捆嘍!”

為首貼身太監和另外兩個早就想踏進來去幫忙了。

姚玉坐在地上連連後退幾步,賈總管話音剛落下去,她後腦勺就撞到了洗水盆的架子上了。

三兩人的腳步踢踏地朝她這方向跑過來,貼身太監的手還沒伸過去要抓她,姚玉一把扯下洗水盆的架子,架子應聲“砰”地倒地,嘩啦一聲水盆倒扣在地面上撒出了很多水來。

貼身太監不提防地跳起了腳,聽到賈總管一個勁地嚷地指揮:“你們真是個笨的,連個丫頭都把不住!快,快跨過去趕緊給我抓!”

身後兩個太監連聲說了聲是,就隨貼身太監一起一步跨了過去,姚玉還掙紮地要退到炕尾的角落裏再想辦法脫身,手臂上忽然被人一把攫住,提起來時,兩三只手一齊抓住了她另一只手臂,三人齊心協力地把姚玉從地上擡了出來。

攫著她的雙臂,有人推了她肩上一把,姚玉向後倒下去,後背悶聲磕在了硬邦邦的炕鋪上,後腦勺點地也磕了一下,疼得她眼角差點泛出淚花,腦子裏有點懵懵的。

忽然雙臂被人滑向了她的手腕上,並把她緊緊地扣在了炕鋪上,不得動彈。

姚玉睜眼才看清,天花板周圍有兩三個腦袋齊齊地湊到她眼前,姚玉慌忙地別開眼去,忍著後腦劇痛地擡起了頭,看向了前方。

賈總管敞著解開著的胸膛衣裳露著裏衣,他正仰頭一側舉著酒壺咕咚咕咚地喝起了酒。

“放開我!”姚玉使勁掙了一下,感到右邊緊扣她手腕上的力量抵不過她掙紮的力量,姚玉正使出奶勁地脫開那只弱下力來扣著的手,另一個人影在她身前轉到這一邊來,幫忙地繼續加把力氣地摁住了她手腕上。

姚玉順著那人手勁往上看,他們太監都咬緊下頜地摁著她,雙方誰也不肯相讓,視線互相膠著就較著這股勁來。

“這啞巴丫頭力氣真大!”其中一個太監滿額頭沁著汗,為了禁錮住了都舍不得往頭上擦汗。

“哈哈,勁大的丫頭我喜歡!”賈總管喝完了酒,嘴裏含著酒氣沙啞地痛快一聲,隨手把酒壺朝後扔掉,酒壺落地就碎,“越有勁越好玩!”他身子忽然扭動搖擺了一下,興奮地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姚玉看了,恨不得一腳踢他個斷子絕孫——哦,差點忘了,當太監已經是斷子絕孫的路數了。

如此一想,姚玉放棄了掙紮,對付太監嘛,她心裏掂量著應該不太難。

賈總管說話雖然聽起來流氓,唬的人心頭一麻,到頭來不過是個虛張聲勢罷了!

“慢著,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到底是誰?”姚玉及時大聲問一句。

力量掙不過他們,只能智取。

“嗯,咦?”賈總管似乎被她震懾的聲音嚇得腳上一頓,伸手揉了揉眼睛,睜大了眼珠子看,一下就笑得眼尾三條褶子擠得看不到他眼睛了,道:“你不就是個姓餘的啞巴丫頭子嗎?”

“你不是問我叫什麽名字嗎?”姚玉又問道,話一出口,頭頂上擋著天花板的三個腦袋齊齊地刷到她臉上來,他們正想好奇知道啞巴真名叫什麽。

“我姓餘,名閑,曾經在宮裏是陛下身邊的大紅人——餘副總管!”

話音剛落,空氣一下子進入了凝固,幾個人睜大眼睛怔楞一會兒,忽然有人笑出了氣道:“你——就你——餘副總管!”

右邊兩個太監聽了一瞬,他們之前根本沒見過餘副總管的樣子,整天呆在冷宮裏,自然感覺不出來聞風喪膽的覺悟。

倒是兩人笑的時候沒有留意到貼身太監臉上一閃而過地震驚,再擡頭看過去時,貼身太監只是一臉對著姚玉臉上沈思。

他模糊地記得餘副總管大名確如眼下女子口中的餘閑。

“啊哈哈哈哈!”賈總管身子僵了沒幾下,捂嘴就是大笑起來,要不是被兩個太監的笑氣打破了他僵硬的身子,他真要被姚玉的口氣得鎮住了。

“你是餘副總管,誰信啊!”他伸手上下指著姚玉被幾人按倒在炕鋪上,又道:“餘副總管是什麽人啊!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副總管大太監!”賈總管揚著手臂伸出了大拇指,道:“你一女流輩敢充當副總管太監,誰信啊!”他對著三個太監哄笑起來。

“是啊,我們做太監的用得著要你們女流輩的來偽裝的麽!”兩個太監嘲諷地沖姚玉笑,不禁紛紛垂涎她臉上容貌,打著另一番壞主意。

“阿衡,你說是吧?”那兩個太監笑嘻嘻地朝他看過去,他們誰也沒註意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

餘閑,貼身太監阿衡聽到之後,仿佛好久之前他曾有幸聽到過餘副總管的大名,卻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裏聽到過,只記得自己最開始是在欽安殿當差,負責灑掃欽安殿裏的大廳,後來因為做錯了一點小事,本來絕望等來陛下對他殺身之禍,就是那個餘副總管——餘閑才插手過來用了一點伎倆把陛下哄得高興了,就放棄了殺他的念頭,下一刻他就被調出欽安殿,轉往無人問津的冷宮裏當差去了。

阿衡自己知道多虧了那個叫餘閑的替他撿了一條命,他知道餘閑這麽做的苦心,不只救了他一條命那樣簡單,而是宮裏太監都快死絕了,餘閑拼命地保全宮裏上下所有人的性命,才不得不在陛下面前諂媚阿諛,說盡了好話。

貼身太監阿衡怔怔地看向自己身下掙紮著的姚玉,她的眼神,她的面貌以及她的聲音,似乎都與他多年前的印象一點一點地重合,他還聽聞小道消息,這冷宮裏的人都不清楚——庸總管以及別宮的總管太監們都曾為了征召太監而焦頭爛額,不惜拿別宮的宮女裝扮成太監作充數。

莫非眼前極力掙紮著的啞巴就真的就是——

阿衡未及想完,耳邊呼啦啦地聽到賈總管喝過酒後破剌剌的聲音道:“我就是你大名鼎鼎的餘副總管,來,爺過來好好疼你!”他一步一步地大跨步地走過去,走出了六親不認的步伐,等走近過去時,他拿眼滴溜地往姚玉身下看,忽然想起什麽點子來,人也猥瑣地笑道:“哎,丫頭你不是說你是太監嗎?太監是什麽身子,我們都知道,哈哈。”他又與上邊的太監們哄笑一聲。

門外又開始蠢蠢欲動,其餘的太監們都駐足在門口,脖子總是往門裏伸了老長,似乎把半個身子也探到屋子裏去,紛紛湊了熱鬧慫恿地叫囂:“對對,扒開看看不就知道了嗎!”接著又是一堂哄笑,引得整個院子鼎沸起來。

賈總管得了外頭各方支持慫恿,心下一下子興奮起來,雙手並攏地搓了又搓,臉上貪得跟餓鬼似的,見到食物就要入口地吃下去。

姚玉忍不住地眨了眨眼睛,警告地叫道:“別過來,信不信日後要陛下知曉了,你定吃不了兜著走!”

她那氣勢簡直與阿衡腦子裏想的那個人如出一轍,她這種表現根本裝不出來,也騙不了人,但凡有人見過餘副總管一面,都紛紛難以忘記的一個人。

只是冷宮裏除了阿衡,他們誰都沒見過餘副總管的樣子。

卻在賈總管眼裏,以為姚玉只是借用大名嚇唬他一頓,他倒不懼地繼續笑道:“來呀,我來做一回餘副總管的主,我扒了你看看,誰是太監誰是——嘿嘿!”他邪惡地一笑,上腿就撲倒過去。

腿根剛離姚玉腿上那麽一點距離,姚玉“咣”地急中生智地伸一條腿來,一腳踢進了賈總管的肚子上。

“哎喲喲喲!”賈總管弓著身子被踹回去了一段距離,一屁\\股摔在了地上,捂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了兩個滾。

所有在場的人都出其不意地看到這一幕,大家都看到賈總管這回撲了第三次空,回回命中姚玉手下。

這啞巴的力氣和反應比他們想的更迅速機敏。

姚玉趁身邊圍著的她的人楞神的當,一手用力掙紮一下,立馬飛脫了一只手,姚玉轉頭看是誰這麽不機敏還沒反應,見到阿衡比另一邊太監怔楞得更入神了。

沒註意到阿衡看姚玉眼神,越看越覺得她就是那個之前大名鼎鼎的餘副總管,尤其她說的那句“吃不了兜地走”的氣勢時,阿衡仿佛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在欽安殿裏當差經常從餘副總管口中提到的口頭禪。

之前的餘副總管只要稍不如眼前的意,就愛拿陛下的口吻來嚇唬他們一頓,使他們就範的同時也隱隱地在保護著他們每個人一條小命。

“餵,阿衡你發什麽呆!”

直聽到有人叫他,阿衡回過神來時,姚玉已經飛身從他方向翻了過去,去掙脫另一只手臂,結果那兩個太監沒能制住姚玉翻身的速度,然而她力氣出奇地大,一用勁,兩個太監感覺到她手上滑膩得很,一下子脫離了他們手外,等他們倆回過身來時,明明她都要從炕鋪上坐起來,差一步就跑遠去,卻看到阿衡還怔怔地望著姚玉背影發呆,才大聲叫醒了他。

“你們怎麽把她又放開了呢!笨奴才,快抓住她呀!”賈總管由於喝了太多的酒,身子不穩當,加上肚子被踹得肚子裏腸子都痙攣了,一時半會兒起不來,在地上打兩個滾,翻到他們這裏來,見到姚玉坐在了炕鋪邊兒上,他急得哇哇亂叫起來。

兩個太監聽了,趕忙要從她背後撲過去。

“我看你們誰敢!”姚玉忽地一扭頭,眼角犀利地瞪過來,嘴裏橫聲道:“該死的奴才,本副總管之前救了你們人也不下多次了,你們竟然這樣回饋我!真是狗眼看人低的狗東西,若本副總管當初還做著副總管怎麽不把你們一個個丟出去餵狗得了!”

兩個太監怔了一下,以為自己著了哪個上頭總管的魔了,撲上去一半又縮了回去,等姚玉說完那段話,兩個太監眨了眨眼睛再細看,她哪是什麽副總管太監,分明還是個女丫頭子,二人瞬間被她拿氣勢騙得他們惱羞成怒起來,道:“少拿這把氣勢嚇唬我們,我們冷宮的太監也不是你一個啞巴嚇出來的,自己裝什麽副總管,分明就是個上不得臺面的丫頭。”然後對同伴吆喝一聲道:“來,咱倆這就把她辦了!”

忽地一聲膝蓋磕地的悶響,兩個太監聞聲看過去,見阿衡忽然匍匐在地上,頭磕著地面顫聲求饒道:“餘副總管大駕光臨,奴才等不識擡舉,求餘副總管饒了奴才吧!”

阿衡磕頭如搗蒜,頭皮貼著地面沾了一層灰漬,教那兩個太監並捂著肚子打滾的賈總管看了,幾個人紛紛作了啞口結舌地吃驚狀。

姚玉說出那番話,拿出副總管的氣勢,本來在自己心裏面不知道有多少個點數才能鎮住這裏的人,反而給自己逃命的機會拖延了一段時間,不想屋子裏最先有人還是知道餘副總管之前的威名和大名。

姚玉扭頭,打量一眼阿衡伏頭搗地的模樣,冷聲問:“你認得我?”

阿衡磕頭如搗蒜地點頭,嘴裏嗚嗚地道:“奴才記得,識得餘副總管的聲音,之前很久在欽安殿裏便領教過了餘副總管在陛下身邊的威風,奴才至今還記得不曾忘過!”

“阿衡,你......你是不是犯什麽魔怔了!”一看阿衡跪在地上使勁對著姚玉背後磕頭,賈總管便聯想到了周公公得了失心瘋也是眼前丫頭的傑作,瞬間以為阿衡是不是也附鬼上身了,想罷,不禁渾身一個激靈,冷汗從天靈蓋上流竄進他腦門子中,他立即捂著肚子痛,從地上掙著爬起來,對兩個太監以及外頭的人叫道:“你們還看什麽看,這丫頭專克人得了失心瘋,先前是周公公,現在阿衡也魔怔了,準是這啞巴狡猾的很,你們快快全都把她制住了,待我向庸總管面前通報一聲,這丫頭手裏頭肯定帶著一些巫蠱的陰損來害咱們整個宮中啊!”

宮裏禁止巫蠱之術,一經發現,那人必死無疑,死相殘忍。

待門裏門外太監們正齊哄哄地朝姚玉猛撲過去,人人恨不得都想抓住她討得立功的機會,忽然一陣狂風乍起,地上騰地飛撲塵土蓋過了門口上,外頭太監紛紛瞇著眼睛,剛想擡手一邊揮散塵土,腳上也不停歇地往門檻裏踏,緊接著兩扇門隨著一陣風“砰”地一聲巨響,把他們都阻擋在了門外,為首的太監們更是一面吃了鼻子灰,一面感到臉也被門扇了一把,疼得哇哇亂叫,他們臉上更平添了一道大紅印子,仿佛被人一只腳底印在了他們的臉上。

屋子裏,幾個太監同時撲過來時,聽到門緊閉的聲音後,眼看外頭太監們擋在了門外,還沒來及看是哪陣風傳來的,忽然屋頂上刷地飛下來一道黑衣影子,瞬間移位地把門閂插了上去,飛快地轉身,一眨眼的功夫,賈總管忽然不知怎麽地,“喔”了一聲便暈倒在了地上。

兩個太監瞬間感到危機地往後退,二人怔怔看著那身黑衣人,手裏握著一柄劍,未來及有所動作,那人握著劍直直地朝他們飛撲刺了過去。

姚玉也看到了黑衣人拿著劍橫沖地直刺過去時,劍與她肩頭擦了過去,接著身上被那黑衣人似乎瞄準地與她擦身地把她擠出到另一邊去,姚玉不提防轉身便趴在了阿衡及時伸出來的手,並把她一並抱住了,結果兩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就只聽到那兩個太監“啊”地兩聲便沒音了,阿衡最先害怕地抱住了姚玉腰肢,姚玉從阿衡身上掙紮地起身時,耳邊忽然擦過一道沈聲怒響,擡頭的時候,那人黝黑的臉龐,睜著一雙猶如閃著寒光的一道冷箭,齊齊朝姚玉眸光裏射過來。

姚玉瑟縮了一下,忘了她把手放下來,眼看手還朝那身黑衣人眼前伸著,她想縮回手的一剎那,就被他箍住了她手腕,往前一拽,松開了她的手又把她攔腰抱進了他懷中。

姚玉臉使勁貼在了他胸膛中,隨著眼前一剎而過的刀光劍影,銀光一抹刺到她雙眸中反射出銀色寒光,忽然腳立即離開了地面,姚玉在黑衣人懷中仰頭看,臉上一片駭然,她竟然被他帶飛出了屋頂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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