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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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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焦

耳邊風呼呼地乍響,刮著耳邊側臉如刀子割開似地疼,姚玉很想學電視劇那樣,輕輕轉眸擡頭望向那個人,等真自己擡頭看去,風一股腦地刮得她眼睛形成了瞇瞇眼,根本看不到那人的模樣。

她不得不垂下眼,看自己腳下如升天般地離開了房檐上空出來的漏洞,一眼琢磨出是身前人一定守在房頂上把瓦片搬開了,看到屋子裏面一覽無餘,也不清楚他悄悄蹲在房頂上有多久了,這麽會掐著點及時把她從裏面救了出來。

姚玉以為他會帶她飛檐走壁,宛如實現了大俠的夢想,結果他不往房檐上跑去,反而感到自己腰肢再次被他圈緊了一層,翻到另一面房檐往下跳去。

“噔”地兩腳終於著地,姚玉從他懷中分開,擡頭未來及細細打量那人面貌,哪怕跟他道聲謝謝,胳肢就被一只大手往他方向攫了過去,姚玉仰頭傾身往他身上靠過去,忽然肩膀上讓他攬住了,順著他的腳步飛快地往另一個比較偏僻的方向跑去。

跑的速度跟一百米沖刺一樣,姚玉雖然訓練有素,一百米沖刺對她來說沒那麽難,可是在最短最短將近一下子就要跑到另一個不遠不近的偏辟地,幾乎半秒就要到達目的地,姚玉就真險些吃不消了。

他腳底跑得飛快,姚玉懷疑他腳底比她多了兩個風火輪似的,跑的差點跟不上他的速度,途中她喘氣得受不了,想放棄跟他一起跑,而他手執拗地攬緊她肩膀不放手,也不管她被迫跟著他快速跑會有什麽閃失。

眼看目的地一道垂花門近在眼前了,姚玉此時肯隨他的速度努力一把跑到垂花門裏去,一眼掠過垂花門裏一道熟悉的茅屋景致,還未看清和感覺到那裏是不是自己昨日也曾來過時,身旁的人忽然放慢了腳下。

姚玉輕松一口氣,心道:可算停了下來。待扭頭望向身旁的人,那人率先走了幾步,連帶著姚玉踉踉蹌蹌地險些絆倒下去,好在她反手揪住了他衣裳上的布料才穩住了自己身子。

由於跑過來過快地剎車慣性,慢慢放下來步伐時,身旁的他忽然傾倒下去,進而松開了她的肩膀,轉過身的時候,姚玉早料到他往前傾身勢必要歪倒下去,忙用手揪緊他衣裳上的料子,順勢拉了那麽一把,那人即刻仰倒在枯井前,背也靠在了枯井壁上面。

姚玉不提防他倒下去速度過快,脫手的時候不慎被他猛拽了她兩把,姚玉抵不住他手上的力道,自己整個身子宛如拋了出去似的轉了一個圈,瞬間把頭上單螺髻箍住的一根筷子抽離落地,長發立刻傾瀉而下,隨著她轉圈的姿勢,烏青的黑發如花一般地散開來去。

她青絲如瀑布傾瀉下來那一刻,清娟的臉龐被幾縷青絲擋住,更襯得她如巴掌大的小臉嬌媚如霜,雙雙眉黛,微蹙之際峨眉淡拂,更映得她盈盈玉貌,楚楚嬌媚,皎若秋月,盈盈秋水的一雙眼睛,灼急中盛滿百媚叢生,讓臥倒在井壁上的那個人,怎麽看她都不再感覺到身體上帶來的傷口劇痛,只覺心裏砰然心動,過目之際流連難以忘懷,很難挪開了眼睛。

看著她一顰一芙蓉的臉終於對著他了,不知怎的,心口裏的血毫無預兆往上湧,他慌忙地伸手捂住了肩膀下的箭傷,才剛縫上愈合的傷口頓時感到撕裂地痛,直達到心臟處,只覺內裏熱血直往上竄,逆流到氣管裏,他極致地想咽下去,卻怎麽沒料到,他努力按壓胸口裏倒流逆勢的血沖破了他喉嚨,猝不及防地熱血從他口中吐了出來。

“砰”地嘶一聲,姚玉耳朵及時捕捉地雙目聚焦到井壁上的那個人,他傾身吐出了一口血噴灑在他身上並撒了一地點點殷紅綻放成一抹重重的刺目地紅。

站穩之後,依稀察覺到自己頭發散了,姚玉來不及在地上找一根筷子,快步跑過去,傾身蹲在那人面前,順著地面點點血紅往上看到他一身緊身黑色衣裝,依次看到他臉上蒙了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失去了蓬勃朝氣的眼睛,仿佛垂死掙紮地爭一口氣,強撐著的抓也抓不住的生命,卻依然頑強地睜著褪去光芒的雙目望著她。

“你.......”她正要開口問,忽覺那雙眼神宛如昨日就見過似的,一時說不出來,眼神已經狐疑打量到他眼睛下的一塊布,姚玉緩緩伸過手去,見他沒阻攔,而是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兩邊,她終於輕輕地撤下那塊蒙面的布,露出了他真面目來。

“諸葛荀!”

黝黑的面龐,奄奄一息地略顯蒼白的劍唇,兩眼目不轉睛地盯著姚玉,幾次蠕動嘴唇,最終無力地只能用眼神來回對她。

姚玉手立時縮了回去,對上他雙唇微張,幾欲說不出話來,只是眼眸似強弩之弓,堅毅地看著她一臉驚愕的玉容。

她縮回去手一瞬,忽而在他箭傷下的傷口停頓下來,越看著他捂著傷口,明明痛得極致,手背上的肌膚露出淺色的血管,仿佛瘋狂地抓住什麽掩藏起來,使那裏傷口上的血不要侵染衣裳,似乎有意不讓姚玉發覺到這裏。

看著看著,姚玉只覺胃口灼熱地翻滾,腦門子裏的血也沖到了天靈蓋上,臉上瞬間紅了,心裏像熱鍋上的螞蟻,怒火忽然地燃燒起來。

“你瘋了,不要命了,是不是?”她沙啞地嘶吼起來,嘴裏恨不得咬碎一顆牙齦,恨鐵不成鋼地瞪他一臉虛弱將死要死的模樣。

又看向他肩下的傷口,前幾個時辰剛剛縫好愈合,就不能再動身下炕,也不可以劇烈運動,可他偏偏抽了什麽瘋,不知從哪聽到她在太監院子裏被困的風聲,他卻不顧自己身上帶著重傷,就這麽偽裝成大俠的樣子,神神秘秘地出現在她面前,把她救出了重圍。

這些事感激不已,姚玉自然會感恩戴德,可是他這麽不顧自己的性命,跑去太監院子上的屋頂守著不知多少時候,直到姚玉在太監們面前恐敗下陣來,他才出手跳下去,輕而易舉地撂倒這裏所有太監,帶著她沖突重圍之外。

姚玉瞪著他,眼底漸漸紅了,鼻子裏忽地一酸,趁淚沒被氣出來泛出淚花,她提前覺悟地把它們憋了回去,朱唇抿著又一點點地咬住了下頜。

“我就知道.......”他黝黑的臉略顯蒼白著一張將死的臉,別看他臉黑,實際上這個時候他已經弱得虛無縹緲了,“你只要一出了這個門,絕對有危險——”好不容易說出了半句,胸口即刻起伏不定起來,在她面前他不敢劇烈咳嗽,只是低頭發出一聲壓抑的低聲咳嗽,然而他又忍不住強忍著一口氣擡眸向上望著她一頭柔順得青絲隨風飄揚,就好像漫天的花瓣徐徐地落了下來,帶一點貪戀地忽略她一臉的怒容,反而更喜歡看她花顏月貌,臉綻芙蓉。

“你知道什麽!”姚玉惱怒地騰地站了起來,指著諸葛荀捂著的傷口,“你命不要了,對得起我爭分奪秒對你治傷嗎?你把我對你做的這些事,都當成了什麽!你是不是以為,只要我還在,只要我還有一點醫術的本領,你就無所顧忌,無所欲為了是不是!諸葛荀,我可不是神仙,我跟你一樣是個人,我也會死,我也會受傷,但是你們受傷了有我診治救你們的命,可是我受傷了,你們誰會來救我的命,給我治傷!”

“你別哭......”他一眼看到了地想掙紮動起來,卻發現自己力不從心,擡眸看著她,滿臉驚慌不已,恨不得站起來給她擦眼淚。

果然感到有涼絲絲地流淌在她鼻翼上,姚玉發了一通氣鎮定下來之後,忽覺眼底熱熱的,又恰好被諸葛荀出聲提醒了她,她擡手胡亂抹掉鼻翼上的淚水,倔強地不敢看他道:“我沒哭,風刮的!”

眼淚揮散了一下,似是不服氣自己哭著窘迫似被他看到了,嘴裏繼續嘀咕地不服道:“還不是被你氣哭的!”

“把一手好牌被你打的稀巴爛!”姚玉回眸垂下眼睛看他一頓,又蹲下來道:“我給你上的藥,還有給你縫合的傷口上的線,都是我一點一點找材料研發,自己又做出來的,太醫院都沒有我這種好的藥,你卻仗著我之前救過你,就這麽糟蹋了!”

“我.......”愧疚的話還未說完,他低頭隱忍著咳嗽幾聲,不安地又瞄幾眼姚玉眼底通紅的樣子,似乎她還氣的不輕,她鼻翼都紅了,恐怕她還想忍不住要哭的樣子,他不忍大聲咳嗽,嚇得她再次為他揪心,咳嗽聲急促地一下接著一下,以至於喉頭漫過一絲腥甜,一口鮮血又要吐出來,他卻強力隱忍地憋著喉嚨裏一口血咽了下去。

姚玉輕嘆一口氣,意識到自己方才怒極會影響到他的情緒和病情,她不忍再沖他發火,想起之前他救她於危難的時候,她就感激得心情十分覆雜地看著他有一下沒一下地咳嗽,如此對坐在這裏也不是長久之計。

她轉而走向了他身側,諸葛荀沒發覺,仍是低頭咳嗽,忽然手背上滑過纖膩的手,他努力側頭去看,她雙手擡起他的胳臂繞在了她脖頸上的肩膀上,又聽到她抽著鼻子啞聲道:“走,我扶你回去,重新給你療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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