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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寵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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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寵愛

庸公公以為他出來傳君主口諭,要姚玉在冰天雪地裏罰跪,姚玉會因此遷怒他,現在見她說了這番話,他才收斂起自己脾氣,再湊近姚玉臉上,低聲道:“你以為陛下真舍得你跪著?”

姚玉卻在心裏翻白眼道:“舍不舍得的,最後不都讓我跪著了嗎?這有什麽可心疼的!”

“你別不服氣!”庸公公細致地看到姚玉一臉不服地眼皮往上翻,庸公公心底都罵她“傻缺”。

姚玉乍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庸公公近距離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等著吧!”庸公公直挺腰,俯視著她,眼神神秘卻不說一句神秘裏的真相道:“以後你就知道你在陛下眼裏是個怎麽樣的人了。”

姚玉聽他說話不明就裏,神秘兮兮的,一點都找不到言語裏的破綻,她蹙起眉頭盯著庸公公轉身回到殿外門口守候。

姜寶林不敢往自己腳邊看君主,唯恐自己被遷怒到,而呂禦醫聽了君主一句發作的話,更是噤聲了。

膝蓋跪地生疼,但總比君主失去理智地把他殺了的強吧!

呂禦醫把苦不堪言直往肚子裏咽,雖然心裏備受委屈,誰叫皇宮裏君主才是掌握生殺大權的帝王呢!

“愛妃。”

姜寶林感到眼底下的手被粗大手掌覆蓋地握住,她眼睫毛驚慟地一抖,手被手掌用力拉到了他身邊,而姜寶林擡眸一瞬也被牽到了君主英俊不凡的臉上。

“陛下......”她不知道君主這樣叫她有什麽事,姜寶林看他慍怒之後的臉孔恢覆如常,她心底裏不敢怠慢地松口氣,她把淚痕化為淺笑,如一縷春風在她俏臉上一閃而過。

“你在太後那裏受了委屈,朕必須補償你。”君主忽然一改溫柔口吻,姜寶林聽得不太真切,好怕他下一秒會忽然翻臉,她只好順從地點頭。

“陛下,禦醫說,臣妾以後不能為陛下誕下龍嗣了。”姜寶林心痛得四分五裂,鼓起很大的勇氣才說出來。

懷孕、生子都是她的軟肋,沒了這些,她將在宮裏寸步難行。

“沒事,這些你不用擔心,朕的後宮有的是女人給朕生孩子。”他忽然說著,放開她的手,去摟她肩膀入他懷裏,“後宮裏都由朕說了算,壽康宮和鳳儀宮說了不算!”他臉貼在姜寶林額頭青絲上,摩挲她軟軟的發絲,溫柔細語,而眼底迸發出一股狠戾。

姜寶林錯愕地一臉迷惘,她仿佛自己聽錯了,這是從君主嘴裏說出來的話嗎?

她被他溫柔的話語又近似對她殘忍的未知而深感震驚,以致就像受到狂風暴雨朝她激過去,她頭挨著君主溫熱的胸腔,神情呆呆著看著前方某一處,她不知道眼神飄向了何處,她只感受到自己所有的情感在君主眼裏只是牽線木偶一樣,寵著、愛著,然而她清楚自己在不久之後可能被君主拋棄。

“妾不在乎什麽榮華富貴,也不在乎金銀首飾、珍奇玩意。”姜寶林臉熨帖著君主胸膛,感受他的心跳,他的熱度,手不由得也攀他的脖子,她低微柔婉說道:“妾只在乎陛下,一心一意都裝著陛下的心。”

“你說的可真心?”君主聽她徐徐的話語,抑或有點動容了,仿佛失去很久的感情又找了回來。

“妾說的都真心實意,若陛下不信,您可以拿出匕首從妾的手腕上劃過去,以表妾心裏一直忠心陛下。”姜寶林擡頭怔怔地與君主四目相對。

兩人一動不動地望著,君主似要從姜寶林眼裏看個究竟,姜寶林從他眼裏深深凝望,不懼也不後悔方才說出口的話。

“好!來人,拿來匕首。”他伸手就要到匕首。

姜寶林早就料到君主不會徹底信她說的話,然而在看到君主手上赫然躺著一把精致的匕首,她身上不易察覺地顫微一下,然後君主把匕首擺在她眼前。

姜寶林自知自己沒有任何退路了,她蔥白玉手一點都不顫抖,利落地拿著匕首,感受匕首冰涼,毫不遲疑地“撕拉”拔開刀鞘,鋒利的銀光在她臉上一掃而過,她把最鋒利的刀痕剌在她手腕上一條肉眼可見的青筋上。

君主看戲似的看她動作一氣呵成,不阻止,又頗有興趣地看到姜寶林手腕上剌出了一道血痕,鮮血從她手腕下一滴、兩滴最後流成蜿蜒的小河。

“好,好一個姜寶林!”君主欣慰地再次摟住了她,不顧她的血越流越多,當下當著呂禦醫的面宣一道口諭:“即日起,姜氏晉美人,賜號玉!”

姜寶林眼神一亮,她想不到自己大膽的舉動,換來她意想不到的結果,從此她便是後宮居勝貴嬪之後的新寵了。

下面的呂禦醫立馬拜服在地,朗聲道賀姜寶林。

殿外,雪花飄絮,開始飄著小雪,時間一長,雪下得越發急了,大片大片的,給人一點防備都沒有。

姚玉後背上,跪著的小腿上都覆蓋一層密密匝匝的雪,庸公公在殿門口內,遠望過去,發現姚玉蒼白的臉上讓雪霜敷面,眉毛、眼睫毛都掛上了雪凝,仿佛屋檐上面凝結成冰淩一樣。

看她跪在冰天雪地裏,庸公公一時心裏不落忍,想進去通報一聲,又怕這種事棘手得自己都遭殃,正欲懷惴不安到底是進去還是不進去時,忽然裏面有人叫了一聲。

“餘閑呢?”裏面總算有人想起外面的人了。

“回陛下,還在雪地裏跪著的,奴才正監督她呢!”庸公公一口氣跟倒苦水似的說道。

聽他說起話來兢兢業業,而實際上他不願看到姚玉這時候暈倒下去......

“叫她進來吧!”

庸公公側耳傾聽君主的口氣,分辨著他心情的好壞,但聽他口氣似乎沒有不好,也沒有不壞,而是心悅神怡。

他把心放了一下,松口氣,正回頭叫姚玉時。

白茫茫的雪裏空無一人,好像姚玉這人憑空消失了一樣,庸公公心裏一慌,拿眼仔細尋找,才看到雪絮紛飛中,姚玉像斷了線的風箏倒在了雪泊中。

庸公公不禁“呀”了一聲,不想驚動了殿裏的高喝。

“外面何人高聲喧嘩?”傳來一陣暴怒,引得玉美人不禁柔聲勸君主。

“陛下息怒。”聽玉美人(姜氏)的聲音在發顫,卻怎麽也無法平息君主的怒喝。

庸公公感到姜寶林升了玉美人,成了君主新寵,也不能阻止君主的暴怒。

為了平息君主怒氣,只得把話回應了,然而說話卻欲言又止,掩蓋不了心中惶恐道:“陛下,餘閑她......”他在心裏斟酌了一遍才娓娓說來,卻不想裏面乍然響起了腳步聲。

“噔噔噔”腳步如飛,疾馳地在庸公公眼前閃現。

一道青灰常袍站在殿口內,朝庸公公瞪視過去,壓著怒火問:“餘閑呢?”

“陛下您......外頭冷!”庸公公看了外面瓢潑大雪,君主身上只單一件長袍出來,扭頭叫小印子從殿裏拿來披風。

“餘閑到底在哪?”他看了殿外,地面上積蓄了一層厚厚的雪,並未看到姚玉的身影,他一把揪過庸公公的領子,逼問道:“你不是說她在外面跪著了嗎?”壓抑的怒火頃刻間噴發在庸公公臉上。

庸公公感覺臉上有一團火燃燒,他求饒地一面拿手指著埋在雪堆裏的,一面聲音膽寒哆嗦道:“回陛下的話,餘閑就在那!”

君主順著他手指頭偏頭看過去,白皚皚的雪裏沒有他想看到的,扭頭沖庸公公臉上怒喝一聲:“在哪!”一陣風夾著寒風躥得庸公公臉上肌肉顫抖,“你敢誆騙朕!”

“奴才不敢!”庸公公急得擺手,感到脖子領裏被他勒緊,庸公公的氣差點被他掐斷了,道:“她倒在雪地裏了,雪下得太急——”

君主再偏頭看雪地裏面,果然不仔細看,真看不到一塊深藍色露出雪外。

他松開庸公公,冒雪走過去,一雙青色緞花絨雲紋靴踩著厚厚積雪“唧唧”的響,最後踩在膈應的東西才停下腳。

“陛下,雪大,別著涼過了病氣!”庸公公即刻從旁立著門框上的雨傘,舉到頭頂撐開來,跟著跑到君主身後。此時小印子從裏間抱著軟毛織錦披風,走到殿口內,他旁邊跟著玉美人姜氏。

玉美人弱不禁風地斜倚在門框上,看似下一秒她就倚著門邊軟倒下去。

這時候呂禦醫也慌急地走到她身後,擔憂她的身子道:“哎喲,美人你不可站在這裏吹風,否則會香消玉損,天王老爺也救不了你了!”

玉美人聞所未聞,扶著門框看著前方,小印子拿著披風跑到庸公公身後,庸公公一面給君主撐傘,一面示意小印子把披風給君主披了上去。

小印子展開披風的時候,君主身子忽然一彎下來,披風迎著雪風飄揚,立在半空中。

庸公公頭順著君主彎腰而低下來,見君主徒手扒拉開靴子下的雪,露出了如凝脂玉的手,指間上有一片紅腫是他的靴子踩了一腳。

“哎喲喲,陛下趕緊穿了披風進屋吧!”庸公公最能看明白君主的臉色,他現在已經心軟了,庸公公見罷,提議道:“奴才著人把餘閑送回去,她現在病得不輕,會給陛下過了病氣——哎,不可陛下!”庸公公撐傘的動作顫顫巍巍,險些同傘一起讓大雪吹走,道:“您不能親自抱她,奴才叫人把她擡回監欄院,行不行!”庸公公著重咬著這三個字,幹看著,急哧哧著不敢動君主一分毫毛,仍舊怕自己唐突的舉動遷怒到君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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