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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存就是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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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生存就是規則

天色微微發白,在這樣的冬日裏,黑夜本就漫長,姚玉好不容易盼到了白日。黑夜中,她無數次想著白日裏該怎麽說,才能令君主撤了這荒唐的命令,好讓姚妗她們不再受這種非人折磨。

天漸漸亮堂了,陽光明媚,然而狂風雖走了,卻留下微風涼涼地吹僵了姚玉的臉龐,姚玉嘴唇凍的發幹,她滿心期盼著君主這時候出來,好聽她說這一番準備好的說辭。

不管是死是活,她都不忍姚妗的身子凍死在殿前,她那身子骨似乎比姚玉的身子還要羸弱。

一早上的光景眼看都過去了,日上三竿時,君主與顏貴嬪才萬物蘇醒一般從殿內姍姍而來。

顏貴嬪依舊挽著君主,君主身披狐皮襖,裏面卻只穿了家常湖綠衣袍。

“陛下,您瞧都日上三竿了。”顏貴嬪一邊打著哈欠,一邊幫君主理了理皮襖上的系繩。

君主煞有介事地推開顏貴嬪,朝姚玉緩而慢地走下臺階,看了一眼兩邊的舞姬,對姚玉道:“跪了一夜,替朕感覺怎麽樣?”

“回……陛下!”姚玉哆嗦著嘴唇蒼白道:“鄭宰相的法子似乎不合常理。”

“哦,怎麽不合常理呀?”君主聳了聳肩膀,抖順狐皮襖上的毛,低頭正視姚玉道。

“陛下,我們雖然為奴為婢,但我們卻都是父母生的肉身……我們只適合服侍陛下,任由陛下差遣。若以肉身軀體為陛下遮風擋雨,恐怕不是人所能做到的事。他日若我們全因此而得了一場大病,更有甚者因此喪命,那麽誰還能好好地服侍陛下您呢?又有誰如奴才一般盡心盡力伺候著陛下呢?”

君主好一會兒不出聲說話了,姚玉感受到強大的低氣壓,她感覺自己頭頂上始終有人拿一雙眼睛瞪著她,恨不得把她千刀萬剮了似的。

庸公公早已嚇得不知如何好,他慌張地求救顏貴嬪,而顏貴嬪卻樂見這令人膽寒的場景,他已經好久沒見過君主殺人的場面了。

庸公公這才想起來,顏貴嬪是男兒身,自然不怕殺人場面。可是姚玉關系著鄭夫人等一幹人等,萬不可紕漏出殺頭的死罪!

“大膽餘閑,你怎能這樣與陛下講話,小心……”忽見君主背對著他舉手阻止,唬得庸公公弱下聲音。

“訓這個侍奴,有你庸何的事麽?”君主冷幽幽地道,目光越發犀利發寒。

“奴才該死,請陛下恕罪!”庸公公慌張地跪下趴地不起。

顏貴嬪“咯咯”捂嘴輕笑地瞅著庸公公。

“啪!”

姚玉猝不及防地被巴掌打倒在地上,還未反應過來,眼前一片金光繚亂,一陣白色,一陣彩色光芒,好半晌也看不清風景事物,只覺腦袋嗡嗡巨響,嘴裏也滲出微微帶鐵的腥味。

“起來!”一聲喝令,姚玉總算在耳鳴之中撿出能聽見的一部分,忙直起上半身子,跪著挪回原位,卻不料君主陰沈的面龐逼進了她眼前。

他眼神陰沈地直入她眼眸中的深邃裏,姚玉不禁屏住呼吸,若論最致命的死法,便是這種用眼神令她體會到死亡的感受。

“你同情她們作什麽?”君主語氣盛氣淩人,冷如三月寒,而後面卻是鏗鏘地單刀直入地刺激著她的心魔道:“她們只是朕的賤婢,她們任由宮中人使喚,就連你這個侍奴都有權利唾棄她們!”他伸出食指如一把鋒利的刀劍戳著姚玉胸/口道,“你是朕的侍奴,朕讓你唾棄這些舞姬,你就該唯命是從地替朕作/踐她們!”

姚玉不知如何應對這番令人羞恥的話,她低下頭不語,只有默默無聲才會讓君主的話恢覆理智。

其實她錯了,錯在這個封建王朝之中,沒有平等之分,只有君臣有別。

“你怎的不說話啦?”她的沈默反而令君主逐漸發毛,“你之前不是挺能言善道嗎!”他起身,不放過地狠狠踹了姚玉身上一腳。

姚玉向後倒下去,忍著身上那一腳痛,不管自己柔弱身子,堅強地重新爬起來,跪回原處。

她承認她對這個帝王想得太天真了,為了姚妗性命,她只能順從道:“奴才失言,對陛下大不敬,請陛下責罰。”她顫抖地拱手交握在一起,聲音卻異常冷靜應對。

“好,你這樣說才對朕的意思。”君主正身俯視姚玉,道:“接著給朕跪下去,直到你認同鄭宰相的法子適合朕,朕便免了你的罪責,聽到了嗎?”

姚玉恨不得現在就認同地擡頭,欲要對著君主轉身時出聲,卻被庸公公打斷了。

“餘閑,沒聽出陛下的意思嗎?”見姚玉執意出口,庸公公千鈞一發道:“陛下這是在對你從輕發落呢!免了你仗刑之痛,還不快謝過陛下!”

姚玉一頭霧水,但是庸公公話已經說得這般明白了,姚玉只能無奈謝恩:“奴才謝主隆恩!”她狠狠地把頭磕在了地磚上,不爭氣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她認輸還不成嗎?他又何必苦苦相逼!

就為了滿足他身為帝王的虛榮之心?

姚玉現在恨不得把君主千刀萬剮地撕掉才解恨!

接下來又是漫長的長跪,天漸漸黑下來,君主也沒出過殿外,反倒顏貴嬪出來往嵐熙宮去了,一點也不在乎舞姬們在寒風凜凜中凍成了狗。

“宣秦小儀覲見!”庸公公出來宣道。

好一會兒,秦小儀走過來時,見到姚玉和舞姬們站在殿外,一時楞在當地。

庸公公連忙走過來,對秦小儀行禮。

“庸總管,餘公公他們這是……”秦小儀不禁露出驚訝神色。

庸公公自知秦小儀素來膽小,又不願這次再出上次的差錯,和藹親切地道:“秦小儀莫擔心,這是陛下的恩典。陛下聽聞鄭宰相的府裏有歌姬用肉身擋寒風,昨夜裏又聽見餘閑打了噴嚏,怕他凍著,陛下又不好在他值守的當叫他回去,就想了這個法子,好讓餘閑好生值守。”難為庸公公說了這一車的話,姚玉聽到秦小儀微微松了口氣,便隨庸公公進欽安殿裏去了。

約莫半個時辰,殿內傳來微微呢喃之聲,以及秦小儀嬌羞難/耐之聲,聽得姚玉心裏發癢,渾身不適應。仿佛地上爬滿了螞蟻,令她跪地不安。

這時一息微弱之聲,如病態地輕叫一聲,姚玉連忙扭頭看到姚妗身子搖搖欲墜。

怕是承受不住了吧?

她與舞姬們一整天沒進食了,這種高強度罰站的確令她們都吃不消。

不只姚妗承受不住地暈過去,她身旁幾個舞姬也承受不住地左右搖晃。

怎麽辦?姚玉心裏有點著急,她記得君主說舞姬的身份還不如宮裏的太監和婢女,如今她們若一個個地都倒下去,豈不順了君主以殺頭為借口,願見她們為君主的刀下魂嗎!

急中生智之時,姚玉不得不以身犯險——她假裝受不住地倒了下去,不省人事。

“呀,他……倒下去了!”舞姬中有一人不禁顫抖地驚呼出聲。

姚妗聽了,立刻恢覆意識地查看,她嚇得趁殿前無人值守時,壓低聲音叫道:“餘公公,餘公公。”柔弱的聲音被寒風消散而去,無論姚妗怎麽低喊,姚玉就是不起身。

“陛下……”好不容易聽到裏面沒了歡娛的動靜,庸公公才敢站在殿外道:“回稟陛下,餘閑受不住,倒了。”

裏面好一會兒傳來床榻之第後的此彼此伏的呼吸道:“用水澆醒他!”君主毫無憐香惜玉地道。

“是。”庸公公剛答應扭身。

“等下!”

“陛下還有何事吩咐?”庸公公恭敬地問道。

“用熱水澆醒他吧……”語氣大約不忍,更多的是心軟。

庸公公趕忙應下來離開欽安殿。

“嘩”地一股熱流潑醒了姚玉,姚玉有一陣覺得暖暖的,但過不了多久又感覺寒津津的。睜眼一看,庸公公剛落下浴盆的姿勢。

“算你運氣好!”庸公公蹲身低聲道,“陛下不忍用涼透的水潑醒你,反而命令用熱水潑醒你。你好好想想白日裏該怎麽向陛下求情吧!”說完,人也悄沒聲息地走了。

姚玉/濕/著一身重新跪好,聽到後面輕微嚶嚶的哭泣聲。是姚妗為她哭泣。

“吱呀”門開了,秦小儀走出來,一邊聽庸公公催促恭送她回去,一邊她見餘閑時心不忍地趁人不註意把方帕丟在姚玉身上。

她雖為秦將之女,但面對宮中□□,不好去管君主身邊的人。一旦她為姚玉說情,不免遭到君主忌諱,這樣一來對她秦氏一族不利。

“宣鄭夫人覲見!”秦小儀走後,庸公公又唱道。

好家夥,連著三夜叫兩個女人伺候君主安寢,難不成君主打算要做夜貓子了嗎?

姚玉想罷覺得苦不堪言,而手中緊緊捏著秦小儀丟下的方帕。

鄭夫人駕到欽安殿後,與君主一夜都沒任何動靜,大概君主也累了,只想和鄭夫人安靜就寢罷了。

直到清晨,鄭夫人挽著君主出來。

“餘閑你可感覺還好?”君主笑著問道。

姚玉哆嗦著身子,手顫抖地行禮道:“回陛下,奴才替陛下覺得舞姬們這般用肉身擋風挺好……挺暖和……鄭宰相的法子……實在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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