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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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初夏時節,氣溫適中,海面平靜,無風無浪,正是滄溟國、遠河村漁民們出海捕魚的好季節。

天亮的越來越早了,漁民們早早的就起來架船出海了,大多數村民甚至住在了船上,只求能比別人早出海一點時間,找個好的區域打窩撒網。家中的婦女哥兒也沒閑著,幹農活的幹農活,做家務的做家務。

小遠河的水,這個時節,透露出的不再是刺骨的冷,水流又清澈,於是就成了哥兒姑娘們集中洗衣服的地方。

緣溪行,垂柳悠悠,溫暖的風吹拂著,好不快活。

只見一行四人,一哥兒、一姑娘、兩婦人趕早來小遠河邊洗衣服了。

“你看那裏是不是躺著個人?”身著藍色粗布褂子的哥兒指著河邊道。

“好像真是,去看看,可別是個死人吧。”另一位著粉色碎花襖的姑娘提議。

四人走上前來,河邊躺著的人竟然是村東頭那天煞孤星的新婚哥兒——付汀。

要說這付汀,也是村裏的奇人,提起他,村裏人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好看,而是那好吃懶做的壞名聲。

毋庸置疑,付汀是好看的,怎麽個好看法兒呢?這麽說吧,付汀是遠河村上下幾百年來,最最好看的哥兒。

但是在山村,好看不能當飯吃。

好看意味著人們一眼看過去就知道這是個不幹活的、精細的、不安於室的主兒,俗稱——小白臉!

付汀也是如此,好看的臉遭人嫉妒,讓人羨慕,惹人憎惡,不僅沒好處,還一身的壞名聲。

其實說是新婚也不太合適,村裏人都知道,付汀是被他爹送給時湛的,就為了五兩銀子。

時湛這段時間一直住在船上,兩人沒拜堂,沒辦席面,遠河村又大,寡言的時湛甚至都沒見過付汀。

因此兩人的關系不能說是新婚夫夫,更像是未曾謀面的搭夥過日子的人。

“怎麽是這掃把星,真晦氣,這都成親了,還頂著那張小白臉出來勾引人,果然是個狐媚子。走走走,別管他,讓他死了才好,死了才不會連累咱們壞了名聲。”粉襖姑娘道。

“就是就是,連累的我都說不到親事了。”那藍衣哥兒應和著。

“你說說,這時湛和付汀兩人,到底是時湛先克死付汀?還是付汀先給時湛戴綠帽子呀?”藍衣哥兒捂著嘴,小聲的猜測。

“我覺得是時湛先克死付汀,那可是個命硬的主兒,要不然也不會一家子死絕了,就留了個他。”藍衣哥兒他娘也在這跟著揣測。

“行了,嘴皮子上積點德吧,畢竟在一個村,這麽壞人名聲對你們有什麽好處?”一直未說話的婦人邊說著,邊蹲在付汀跟前探人鼻息。

“什麽東西,好賴話都讓你說了,還不是個死了漢子的寡婦?”

......

“嘶~好痛。”

只聽一道微弱的聲音從躺著的人口中傳了出來。

“這不是有氣呢嗎?”雖然都對付汀避之不及,但村裏人,誰不愛看人笑話?這不,聽到響動,都圍了過來。

付汀終於從劇烈的尾椎疼痛中緩了過來,緩緩睜開眼睛,卻被腦袋上方圍著的四個人頭嚇了一大跳。

“你們是誰?這是哪兒?我怎麽在這兒?”付汀忍著尾椎和後腦勺的痛,顫抖著聲音,發出了穿越者的經典三連問。

說完,付汀扭頭迅速的打量了一下周圍環境。

這裏好像是個農村,看這四人穿著,好像還不太先進,自己不會是被人販子拐賣到了哪個偏僻小山村了吧?尾椎和後腦勺的傷難道是被人販子搞的?

想到這裏,付汀目露警惕。

付汀記得自己完成客戶的定制單子後,關了工作室的門,開車往自己的小公寓裏走,結果忽然眼前一黑,隨後就失去了意識,醒來就躺在了這裏。

“你摔傻了?這裏是咱們村呀。”田小春,也就是那藍衣哥兒道。

看著付汀眼中流露出來的疑惑和迷茫,田小春又鄙夷:“你不會真的摔傻了吧。”

方才說好話的寡婦,輕輕的將付汀扶了起來,靠在了河邊的垂柳樹上。

“哪裏不舒服?你是早上來洗衣服嗎?這是滑倒了?”婦人猜測道。

“張寡婦,你今天話怎麽這麽多,我看他就是裝的。”田大娘指指點點。

付汀這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被拐賣了,看這開局的狀況,怎麽和自己經常看的穿越文一模一樣?難道自己是穿越了?

“後腦勺有點痛,尾椎骨也有些痛,早上洗衣服的時候,石頭太滑了,我沒踩穩,就摔倒了,剛沒反應過來。”付汀順著張寡婦的話試探的回答。

萬萬不能被她們意識到自己不是原來的付汀了,如果被發現,恐怕會被當成臟東西抓起來,要麽沈塘,要麽一把火燒死,穿越文中都是這麽寫的。

“小心點,別摔出個大傷來,這年頭藥不好買,你先緩一緩,我去洗衣服了。”張寡婦看付汀並沒有大礙,本就話不多的她也不再多管了,端起自己的臟衣盆子去到了河邊。

“付汀,是不是時湛不在家,你耐不住寂寞?這就出來拋頭露面了?果真是個小白臉,凈會勾引人。”田小春滿是惡意的揣測。

“對啊,你怎麽不在家好好呆著?要不是我們發現你,你恐怕被哪些二流子撿走了,到時候失了貞潔,又要連累我們整個遠河村未出嫁的哥兒姑娘名聲受損。我知道了,你是不是不滿你爹把你送給時湛,想要給時湛戴綠帽子?”劉燕燕也不去洗衣服了,和田小春圍在付汀跟前。

付汀:“......”

劉燕燕話中的信息含量有點高,付汀一時難以消化。

哥兒?小白臉?夫郎?送人?綠帽子?

這些詞單個都很好理解,怎麽放一塊就聽不懂了呢?

好在付汀腦子好使,也幸虧付汀在現代除了貝雕之外就喜歡看小說,於是很快對自己眼下的狀況作出了總結。

大概是,自己穿在了一個新婚的、名聲不好的、不招人待見的、被送人的萬人嫌哥兒身上,開局一個壞名聲,誰懂啊?

“系統?在嗎?”

付汀試探著在腦子裏呼喚系統,畢竟那些穿越文中,主角穿越一般會帶個系統或靈泉空間。但任憑付汀在心裏呼喚和尋找,也沒有找到金手指的半點影子。

劉燕燕和田小春看到付汀又開始發呆,不回自己的話,以為自己說中了付汀的心思,於是便眼露厭惡的離開了,這倒是正好方便了付汀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河邊洗衣服水很方便,張寡婦幾人很快就洗好了。

眼看幾人要走,付汀心裏一慌,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裏還有一個行動不便的人啊?

不行,放自己一個人,連家住哪兒都不知道,怎麽回去?

“張大娘,能麻煩你們幫我個忙嗎?我摔得有些疼。”付汀試探著問道。沒記錯的話,這位大娘姓張。

張寡婦這時終於又想起了付汀,至於田小春他們,唯恐付汀賴上自己。

“對對對,你不方便回去,但是大娘這還有一盆衣服要拿,家裏豬還沒有餵呢,要不讓小春幫你吧,他們家洗衣服來了兩個人。”張寡婦為難道。

付汀也不好硬要求張寡婦幫自己,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田小春身上。

田小春一臉不情願,但看到張寡婦和劉燕燕都望著自己,好歹是在一個村子裏,田小春只好一臉不情願的答應了。

一手端起付汀的衣服,一手扶起付汀便往村東頭去了。

一路上,付汀也沒有忘記觀察周圍狀況。

付汀在現代的時候就生活在海邊,自然對這種在遠河村裏的感覺不陌生。

鹹鹹的海風溫暖的吹拂著,付汀還看見有幾戶人家院子裏掛著海鮮,各式各樣的魚類比較多一些,院落裏的繩子上還掛著未曬幹的漁網。

聽著小院中傳來的嬰兒哭泣聲,鍋碗瓢盆碰撞的聲音,婦女吆喝自家孩子的聲音,看著漁民們坐在院子裏整理漁網,付汀只覺得溫馨無比。

付汀從小就是孤兒,出來上大學時被一位老先生發現,那老先生是一位貝雕師。

付汀沒有感受過父母的愛,在孤兒院裏的時候,院長阿姨要照顧好多的小孩子,難免會對某一個有忽視,付汀不是愛說話的性格,自然不比那些嘴甜的小孩討人歡心。

成為老先生的徒弟後,付汀第一次感受到了一個人將所有註意傾註在自己身上,也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類似親情的溫暖,盡管老先生很嚴厲,對付汀要求很嚴格。

付汀是個有天賦的,盡管起步晚,但是在貝雕上肯下功夫,不過四年時間就得到了老先生的真傳,達到了出師的水準,成為了貝雕非遺傳承人。

付汀成功出師後,老先生終於心中再無遺憾了,沒多久便離開了人世,付汀於是又成了孤家寡人,索性便將所有註意力放在了貝雕上,國家博物館裏還放著付汀的作品,足以見得付汀的手藝有多麽精湛。

“付汀?付汀!”田小春的聲音將付汀從回憶中拉了出來。

“嗯?怎麽了?”付汀問。

“你家到了,你剛在想什麽呢?叫了你半天了你都沒有應。”田小春翻了個白眼,無語道。

“抱歉,剛在想事情,麻煩你將我扶坐在院子裏的凳子上。”打開門後,付汀迅速打量了一下院子裏的布局,在院墻邊的棗樹下發現了一張石桌子。

“你今天很奇怪啊,付汀,以前你可沒有這麽講禮貌,更別說從你嘴中聽到抱歉、請、麻煩這些詞了。”田小春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哎吆,累死我了,你說你怎麽長了這麽高的個子,不像個哥兒,倒像是個漢子,怪不得說不到夫家。”

“還有你這孕痣,顏色也太淡了,時湛娶了你,怕不是要絕後了。”田小春早就想說付汀了,以前只能在背地裏議論,因為如果被當面聽到,付汀可不管三七二十一,會當面拿著竹竿打回去的。

今天的付汀太過於和善了,以至於田小春忘了過去的付汀有多不好惹。

付汀這才註意到眼前的田小春個子大概只有個一米六五左右,剛才扶著自己的時候,自己大概比田小春高一個頭,這原主的身高應該和自己在現代的身高一樣,一米七八左右,聽田小春的意思,自己這個子在哥兒中應該是異類。

付汀又看了看田小春眉尾上的紅痣,這應該就是孕痣了,就是不知道這傳說中的孕痣在自己臉上的哪個位置。

田小春看付汀不說話,於是又問道:“餵,付汀,我有件事想問你。”

“什麽事,如果是我知道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我就想問問你,你為什麽曬不黑呀?咱們整個遠河村就數你最白了,跟那傳說中的雪人似的,我娘最近要給我說親了,聽說鎮上那些公子喜歡白凈好看的,你把你曬不黑的法子告訴我唄。”田小春小聲道,又悄悄的嘀咕著,這付汀是不是見鬼了,怎麽幾天不見,說話都文鄒鄒的。

付汀有些尷尬,自己來到這遠河村才不過半天,還沒見過原主長什麽樣,但是從原主露出來的手可以看出,確實是很白的。

但付汀也確實不知道原主這一身白皮膚是天生的還是有什麽秘密保養的方法,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田小春。

只好道:“這我確實沒用過什麽法子。”

田小春翻了個白眼:“不想說就不想說,還沒用什麽法子,當我稀罕嗎?”

說完也不再管付汀了,轉身就出了院門,一手帶的那院門啪的和在了一起,門上的木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好像要被摔塌了一般。

田小春走後,付汀又坐了一會兒,覺得尾椎處不太疼之後,便想站起來細細參觀了一下這個不大的院子。

忽的,一段陌生的記憶放電影般湧入了付汀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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