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葭佳：小道消息為什麽永遠傳不到我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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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葭佳：小道消息為什麽永遠傳不到我這裏
餘亮張嘴想解釋：“不是，老師，我們——”
“快點，拿本書，上後頭站著，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換座位。”
班主任完全不給餘亮解釋的空隙，把四個人攆到後門邊，自己轉頭回了講臺繼續上課。
林葭佳站在餘亮旁邊，拿書擋著臉，幽幽地說：“沒事，聶倩倩要問起來，照實說，她不會罵的。”
餘亮：“……”
好熟悉的話，好像是自己說的。
“這，我也沒想到。”
沈臨川已經完全不想理餘亮了，她摁了摁筆頭，開始聽聶倩倩上課。
林葭佳很苦惱，她聽物理越聽越困，偏偏站著不能偷偷睡覺，只好拿著筆和書做做樣子，實際思想都已經飄到窗外去了。
老實說，她還沒有被罰站過，很新鮮，但是人並不是什麽熱鬧都要湊一下的。
安羽歆捏著筆管，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林葭佳的練習冊，低聲說：“我想看看你的書。”
猛的聽到他的聲音，林葭佳有一瞬間的楞怔。
實不相瞞，一個星期了，林葭佳是頭一回清晰知道安羽歆的聲音到底是啥樣的。
有點低沈，但並不厚重，還帶著少年的清朗，因為感冒帶了一點沙啞，卻平添一分磁性。
林葭佳盯著他那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看了一會，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啊？”
“我想看看間接導致我在這罰站的題，有多離譜。”
真的很好奇你怎麽做錯的。
安羽歆微微低頭，這個角度剛好看到林葭佳的側臉，濃密的睫毛，半睜的眼睛，以及右眼上的小痣。
林葭佳倒是沒有想到還有人像自己一樣痣長眼皮上的，她自己左眼上就長了一顆小痣。
外婆說這個痣長的不吉利，克親人，過年過節很少正眼瞧她。
她把手裏的練習冊遞給安羽歆，安羽歆看了一眼，突然就感覺聶倩倩沒開口罵人實在是很溫柔了，整整一面，就對了一個選擇題。
林葭佳看他板著臉不說話，莫名就想要挽救一下自己在他心裏空空如也的腦袋，於是說：“我沒蒙。”
“恩。”
安羽歆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他把書還給林葭佳，對她說：“你如果不會可以問我，我物理還湊合。”
感覺自己莫名像在施舍，不是很好，他又補充：“啊不是…我…算了，你加油。”
林葭佳平白受了鼓勵，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剛想說點什麽，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緊接著門外就是一聲中氣十足的“阿毛！”
安羽歆：“……”
甘霖今晚洗澡的時候別想看見他的熱水卡了。
下了課，兩個男生很快就被甘霖拉走了，林葭佳盯著安羽歆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臨川，剛剛那個男生，是在叫安羽歆？”
沈臨川已經見怪不怪：“是啊，他們男生之間老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昵稱。”
“他看起來很眼熟。”
沈臨川一聽這話，又打算開始宣傳甘霖的狀元，就仿佛自己得了個狀元一樣，還沒開口就聽見林葭佳慢悠悠地把剩下的話說完了：
“我還以為他是我們班的。”
“……”
兩年前，緗素實驗初中。
甘霖早早地吃完午飯，從食堂跑回教室準備拿幾本書回宿舍，在午睡時間偷偷看。
路過安羽歆座位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回憶起了老師上課的時候說的話，在安羽歆的座位上坐下，掃開桌面上用來阻擋老師視線的書，在筆筒裏翻找。
“阿毛的筆，應該能塗吧。怎麽鉛筆還有這麽多款嗎？HB，6B，4B……怎麽這麽多B……8B，還有2B。”
他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了筆芯最粗的一根，走到班級外墻，找到了自己組的海報。
很多學校都會要求做班級文化建設，緗素實驗的傳統就是每個小組用卡紙自己創作一張介紹自己組的海報，甘霖組的比較特別，因為有安羽歆這個組員，所以畫面異常精致，還有很多組員形象的卡通小人。
甘霖把自己組的海報角落塗黑了一小塊，看著還浮著鉛筆屑的一團黑，感覺十分滿意。他從校服外套裏掏出放大鏡，先對著自己的黑皮鞋照了一會，沒過多久，鞋子開始冒煙。
他對這個效果更滿意了，擡手要往海報上聚焦，想了想還是不行，萬一真著了呢，於是他把墻上自己的那張優秀的硬筆書法塗黑，把陽光都聚焦到了塗黑的地方。
不一會兒，書法紙就開始冒小小的白煙。
“然後呢？”林葭佳對這個故事有點好奇。
“然後就起了大火，那個煙冒得啊，樓上都能看見。後來他就被記過了，還被校領導輪番問話，那段時間班主任都急死了，天天想辦法給他撤銷處分。畢竟成績好，校領導還是松口了，說他什麽時候把我們教室燒黑的外墻刷白，什麽時候給他銷處分。”
“……”
這個後續好像不太美好。
林葭佳覺得緗素實驗出來的學生都很厲害，比如甘霖，這人暫且不提。就說安羽歆，上課練習冊一本接一本，除了聽新課和關鍵的題目講解，基本沒有擡過頭。
這就是全市第一初中的學生嗎？
看上去真厲害。
最讓林葭佳覺得刮目相看的是，他的動作非常輕，也不會像旁邊那個把書和試卷掀得唰唰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學習的沈桑晚一樣。
然而沈桑晚也並沒有在學習，他就是懶得控制放書的力道。
林葭佳算是理解了餘亮說的“慢熱”是有多慢了。
過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安羽歆已經能夠非常主動地每天早上看見她說一句“早”。
在此之前，兩人的交流僅限於。
安羽歆拿出一包零食，問：“吃嗎？”
然後林葭佳禮貌地搖頭。
僅此而已。
餘亮扭過頭，從安羽歆地筆筒裏拿了支藍筆出來，背過身寫了兩個字，又扭頭過來把藍筆塞回去，拿了跟紅筆出來。
安羽歆能感覺到動靜，但依然低頭寫他的試卷，直到餘亮第三次湊過來，挑了支黑筆，他終於忍無可忍：“你連黑筆都沒有嗎？”
餘亮小聲說：“我筆沒水了，替換芯放家裏忘帶了。”
安羽歆煩躁地從桌肚裏抽出一盒新的筆芯，丟在他面前：“自己拿。”
餘亮：“我的筆用的不是這個芯——”
“後面的！我在上面講你在下面講。那個男生，站起來。”
餘亮環顧四周。
說誰？
“別看了，就是你，來背一下。我剛剛說的那個點。把書合上。”
正打算低頭看的餘亮：“……”
“周圍同學也不要提醒。”
正打算讓前面的成睿雪把書立起來給自己看的餘亮：“……”
“一句都答不出來嗎？那就同桌。”
正在發呆的沈臨川：“……”
政治老師站著講臺上，拿著教棍杵著多媒體，不知道說什麽好：“你旁邊的同學都被點起來了，你都不抓緊看兩眼嗎？”
有道理。
安羽歆翻開政治教材，問林葭佳：“講到哪了？”
林葭佳：“……13頁第一段那四行，照著念就行。”
她覺得很奇怪，安羽歆寫了大半節課，書都沒翻開過？
政治老師還是希望給女生留點面子，把要求降到能夠讀出來就行，可惜沈臨川還是答不上來。
她嘆了口氣，擡起頭往後面看。
安羽歆的神經又感應到了不妙，擡頭看黑板的時候居然和老師對視了一眼。
他心想，完了。
這下一個肯定要叫我了。
“那就後面那個，叫什麽名字？”
政治老師把講臺上的粉筆盒用教棍撥開，露出上面貼的座位表。
安羽歆：？哪個殺千刀的把座位表貼上去的。
“林葭佳，你來回答一下。”
安羽歆剛松了口氣，又開始替他同桌擔心起來，他手上還在嘩嘩地翻，希望能給林葭佳非遠程支援一下。好在林葭佳流利地背誦出了知識點，沒有被老師為難，還結束這個噩夢的連坐環節。
下課鈴一響，安羽歆長舒一口氣，對林葭佳說：“你真厲害。”
林葭佳：“……”
不至於，真的。
很顯然安羽歆不需要林葭佳的回應，立馬擡頭看向餘亮：“你要不然直接把我筆都拿走吧，老扭頭看遲早被趕出去，你坐那的時光來之不易，好好珍惜。”
餘亮大手一揮：“沒事——”
“我有事。”
安羽歆板著臉看他。
餘亮只好轉移話題：“有喝的嗎？渴死我了。”
安羽歆的註意力很快轉移，低下頭往抽屜裏看：“好像有……”
餘亮騰地一下站起來，走到他附近，彎下腰看他座位：“哇，你居然寧可放個這麽大的箱子塞書都不願意放在抽屜裏。”
安羽歆：“抽屜裝不了幾本書，還不如放零食。”
沈臨川也好奇地扭頭：“我看看我看看？”
餘亮跟在自己家似的拿了瓶可樂出來：“別說，緗素實驗的教育模式還是有點成功的，我現在在商店買完東西邊走邊吃總要擔心有沒有值日生。”
沈臨川攤手：“你看人家安羽歆適應得多好，都開上小賣部了。”
安羽歆：“……”
就當你是在誇我。
緗素實驗初中的管理在整個市是最嚴格的，在教學區域內不能出現零食，即使沒吃，同樣會扣分，整個校園內邊走邊吃也扣分。
地獄模式的衛生管理，每天早中晚三次學生會檢查，出現一處垃圾，這個時間段的優秀就沒有了，發現三處垃圾，扣分，不論垃圾大小，就是個指甲蓋大的小紙片，也一樣處理。
班級評比和班主任的獎金掛鉤，因此來自各方的壓力都非常大。
當安羽歆發現上了高中居然可以在教室吃零食的時候，覺得這學校實在是太親切了。
果然升學率高的學校就是有這種大格局。
雖然這學校裏起碼一半都是緗素實驗的學生。
尤其他坐最後一排，常年無人問津，簡直像在自己家一樣，垃圾桶離的還近，都不用專門掛垃圾袋。
就是自己家並沒有林葭佳這號人物，所以偶爾需要咨詢一下她的意見，問問她吃不吃。
餘亮隨手拆開一包薯片，分給周圍的人一起吃，邊吃邊問：“歆哥剛剛上課的筆記你做了嗎？老師那個語速我差點寫廢一只胳膊。”
“寫完了，你直接拿。”
林葭佳開始懷疑人生，他不是連書都沒翻開嗎？
於是餘亮在安羽歆座位旁抄筆記的時候，她瞟了一眼安羽歆的書。
她更懷疑人生了。
自己好像年紀輕輕就近視了。
書上密密麻麻全是筆記，所有的字都像是蚯蚓，呈一種極其工整的方向傾斜，只是有的地方空老寬，有的地方擠成一團，甚至還有幾個字是重疊的。
而餘亮，不愧是安羽歆的好兄弟，這樣奇妙的字體，他居然能夠完全辨認，甚至青出於藍，抄得比他更醜。
餘亮一邊抄一邊和安羽歆嘮嗑：“歆哥，放假去哪兒玩？”
安羽歆擰開一瓶果粒橙，喝了一口，說：“沒空，張老師叫我去畫室幫忙。你能不能不在別人桌上寫？”
餘亮一楞，擡頭對上林葭佳的視線，他發覺自己混熟了有些逾越了，於是抱歉地笑了笑，把書往安羽歆桌上放，整個人扭成了奇怪的形狀。
“初中那個張老師嗎？”
“對。”
林葭佳倒是對於他在自己桌上抄筆記沒什麽想法，反正她下課不學習，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但用這種姿勢會抄的更醜吧？
沈臨川也對林葭佳說：“葭佳，放假出來玩嗎？呀，餘亮你死開，自己沒桌子啊？”
“放假？什麽時候？”
“明天啊。”
林葭佳不解，班主任從來沒說過放假的事，他們都是從哪裏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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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亮張嘴想解釋：“不是，老師，我們——”
“快點，拿本書，上後頭站著，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準隨便換座位。”
班主任完全不給餘亮解釋的空隙，把四個人攆到後門邊，自己轉頭回了講臺繼續上課。
林葭佳站在餘亮旁邊，拿書擋著臉，幽幽地說：“沒事，聶倩倩要問起來，照實說，她不會罵的。”
餘亮：“……”
好熟悉的話，好像是自己說的。
“這，我也沒想到。”
沈臨川已經完全不想理餘亮了，她摁了摁筆頭，開始聽聶倩倩上課。
林葭佳很苦惱，她聽物理越聽越困，偏偏站著不能偷偷睡覺，只好拿著筆和書做做樣子，實際思想都已經飄到窗外去了。
老實說，她還沒有被罰站過，很新鮮，但是人並不是什麽熱鬧都要湊一下的。
安羽歆捏著筆管，小心翼翼地敲了敲林葭佳的練習冊，低聲說：“我想看看你的書。”
猛的聽到他的聲音，林葭佳有一瞬間的楞怔。
實不相瞞，一個星期了，林葭佳是頭一回清晰知道安羽歆的聲音到底是啥樣的。
有點低沈，但並不厚重，還帶著少年的清朗，因為感冒帶了一點沙啞，卻平添一分磁性。
林葭佳盯著他那只骨節分明白皙修長的手看了一會，不太能理解他的意思。
“啊？”
“我想看看間接導致我在這罰站的題，有多離譜。”
真的很好奇你怎麽做錯的。
安羽歆微微低頭，這個角度剛好看到林葭佳的側臉，濃密的睫毛，半睜的眼睛，以及右眼上的小痣。
林葭佳倒是沒有想到還有人像自己一樣痣長眼皮上的，她自己左眼上就長了一顆小痣。
外婆說這個痣長的不吉利，克親人，過年過節很少正眼瞧她。
她把手裏的練習冊遞給安羽歆，安羽歆看了一眼，突然就感覺聶倩倩沒開口罵人實在是很溫柔了，整整一面，就對了一個選擇題。
林葭佳看他板著臉不說話，莫名就想要挽救一下自己在他心裏空空如也的腦袋，於是說：“我沒蒙。”
“恩。”
安羽歆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他把書還給林葭佳，對她說：“你如果不會可以問我，我物理還湊合。”
感覺自己莫名像在施舍，不是很好，他又補充：“啊不是…我…算了，你加油。”
林葭佳平白受了鼓勵，覺得有點莫名其妙，剛想說點什麽，下課鈴聲就響了起來。緊接著門外就是一聲中氣十足的“阿毛！”
安羽歆：“……”
甘霖今晚洗澡的時候別想看見他的熱水卡了。
下了課，兩個男生很快就被甘霖拉走了，林葭佳盯著安羽歆走的方向若有所思。
“沈臨川，剛剛那個男生，是在叫安羽歆？”
沈臨川已經見怪不怪：“是啊，他們男生之間老有這種奇奇怪怪的昵稱。”
“他看起來很眼熟。”
沈臨川一聽這話，又打算開始宣傳甘霖的狀元，就仿佛自己得了個狀元一樣，還沒開口就聽見林葭佳慢悠悠地把剩下的話說完了：
“我還以為他是我們班的。”
“……”
兩年前，緗素實驗初中。
甘霖早早地吃完午飯，從食堂跑回教室準備拿幾本書回宿舍，在午睡時間偷偷看。
路過安羽歆座位的時候，他突發奇想，回憶起了老師上課的時候說的話，在安羽歆的座位上坐下，掃開桌面上用來阻擋老師視線的書，在筆筒裏翻找。
“阿毛的筆，應該能塗吧。怎麽鉛筆還有這麽多款嗎？HB，6B，4B……怎麽這麽多B……8B，還有2B。”
他挑挑揀揀，最後選中了筆芯最粗的一根，走到班級外墻，找到了自己組的海報。
很多學校都會要求做班級文化建設，緗素實驗的傳統就是每個小組用卡紙自己創作一張介紹自己組的海報，甘霖組的比較特別，因為有安羽歆這個組員，所以畫面異常精致，還有很多組員形象的卡通小人。
甘霖把自己組的海報角落塗黑了一小塊，看著還浮著鉛筆屑的一團黑，感覺十分滿意。他從校服外套裏掏出放大鏡，先對著自己的黑皮鞋照了一會，沒過多久，鞋子開始冒煙。
他對這個效果更滿意了，擡手要往海報上聚焦，想了想還是不行，萬一真著了呢，於是他把墻上自己的那張優秀的硬筆書法塗黑，把陽光都聚焦到了塗黑的地方。
不一會兒，書法紙就開始冒小小的白煙。
“然後呢？”林葭佳對這個故事有點好奇。
“然後就起了大火，那個煙冒得啊，樓上都能看見。後來他就被記過了，還被校領導輪番問話，那段時間班主任都急死了，天天想辦法給他撤銷處分。畢竟成績好，校領導還是松口了，說他什麽時候把我們教室燒黑的外墻刷白，什麽時候給他銷處分。”
“……”
這個後續好像不太美好。
林葭佳覺得緗素實驗出來的學生都很厲害，比如甘霖，這人暫且不提。就說安羽歆，上課練習冊一本接一本，除了聽新課和關鍵的題目講解，基本沒有擡過頭。
這就是全市第一初中的學生嗎？
看上去真厲害。
最讓林葭佳覺得刮目相看的是，他的動作非常輕，也不會像旁邊那個把書和試卷掀得唰唰響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學習的沈桑晚一樣。
然而沈桑晚也並沒有在學習，他就是懶得控制放書的力道。
林葭佳算是理解了餘亮說的“慢熱”是有多慢了。
過了快一個月的時間，安羽歆已經能夠非常主動地每天早上看見她說一句“早”。
在此之前，兩人的交流僅限於。
安羽歆拿出一包零食，問：“吃嗎？”
然後林葭佳禮貌地搖頭。
僅此而已。
餘亮扭過頭，從安羽歆地筆筒裏拿了支藍筆出來，背過身寫了兩個字，又扭頭過來把藍筆塞回去，拿了跟紅筆出來。
安羽歆能感覺到動靜，但依然低頭寫他的試卷，直到餘亮第三次湊過來，挑了支黑筆，他終於忍無可忍：“你連黑筆都沒有嗎？”
餘亮小聲說：“我筆沒水了，替換芯放家裏忘帶了。”
安羽歆煩躁地從桌肚裏抽出一盒新的筆芯，丟在他面前：“自己拿。”
餘亮：“我的筆用的不是這個芯——”
“後面的！我在上面講你在下面講。那個男生，站起來。”
餘亮環顧四周。
說誰？
“別看了，就是你，來背一下。我剛剛說的那個點。把書合上。”
正打算低頭看的餘亮：“……”
“周圍同學也不要提醒。”
正打算讓前面的成睿雪把書立起來給自己看的餘亮：“……”
“一句都答不出來嗎？那就同桌。”
正在發呆的沈臨川：“……”
政治老師站著講臺上，拿著教棍杵著多媒體，不知道說什麽好：“你旁邊的同學都被點起來了，你都不抓緊看兩眼嗎？”
有道理。
安羽歆翻開政治教材，問林葭佳：“講到哪了？”
林葭佳：“……13頁第一段那四行，照著念就行。”
她覺得很奇怪，安羽歆寫了大半節課，書都沒翻開過？
政治老師還是希望給女生留點面子，把要求降到能夠讀出來就行，可惜沈臨川還是答不上來。
她嘆了口氣，擡起頭往後面看。
安羽歆的神經又感應到了不妙，擡頭看黑板的時候居然和老師對視了一眼。
他心想，完了。
這下一個肯定要叫我了。
“那就後面那個，叫什麽名字？”
政治老師把講臺上的粉筆盒用教棍撥開，露出上面貼的座位表。
安羽歆：？哪個殺千刀的把座位表貼上去的。
“林葭佳，你來回答一下。”
安羽歆剛松了口氣，又開始替他同桌擔心起來，他手上還在嘩嘩地翻，希望能給林葭佳非遠程支援一下。好在林葭佳流利地背誦出了知識點，沒有被老師為難，還結束這個噩夢的連坐環節。
下課鈴一響，安羽歆長舒一口氣，對林葭佳說：“你真厲害。”
林葭佳：“……”
不至於，真的。
很顯然安羽歆不需要林葭佳的回應，立馬擡頭看向餘亮：“你要不然直接把我筆都拿走吧，老扭頭看遲早被趕出去，你坐那的時光來之不易，好好珍惜。”
餘亮大手一揮：“沒事——”
“我有事。”
安羽歆板著臉看他。
餘亮只好轉移話題：“有喝的嗎？渴死我了。”
安羽歆的註意力很快轉移，低下頭往抽屜裏看：“好像有……”
餘亮騰地一下站起來，走到他附近，彎下腰看他座位：“哇，你居然寧可放個這麽大的箱子塞書都不願意放在抽屜裏。”
安羽歆：“抽屜裝不了幾本書，還不如放零食。”
沈臨川也好奇地扭頭：“我看看我看看？”
餘亮跟在自己家似的拿了瓶可樂出來：“別說，緗素實驗的教育模式還是有點成功的，我現在在商店買完東西邊走邊吃總要擔心有沒有值日生。”
沈臨川攤手：“你看人家安羽歆適應得多好，都開上小賣部了。”
安羽歆：“……”
就當你是在誇我。
緗素實驗初中的管理在整個市是最嚴格的，在教學區域內不能出現零食，即使沒吃，同樣會扣分，整個校園內邊走邊吃也扣分。
地獄模式的衛生管理，每天早中晚三次學生會檢查，出現一處垃圾，這個時間段的優秀就沒有了，發現三處垃圾，扣分，不論垃圾大小，就是個指甲蓋大的小紙片，也一樣處理。
班級評比和班主任的獎金掛鉤，因此來自各方的壓力都非常大。
當安羽歆發現上了高中居然可以在教室吃零食的時候，覺得這學校實在是太親切了。
果然升學率高的學校就是有這種大格局。
雖然這學校裏起碼一半都是緗素實驗的學生。
尤其他坐最後一排，常年無人問津，簡直像在自己家一樣，垃圾桶離的還近，都不用專門掛垃圾袋。
就是自己家並沒有林葭佳這號人物，所以偶爾需要咨詢一下她的意見，問問她吃不吃。
餘亮隨手拆開一包薯片，分給周圍的人一起吃，邊吃邊問：“歆哥剛剛上課的筆記你做了嗎？老師那個語速我差點寫廢一只胳膊。”
“寫完了，你直接拿。”
林葭佳開始懷疑人生，他不是連書都沒翻開嗎？
於是餘亮在安羽歆座位旁抄筆記的時候，她瞟了一眼安羽歆的書。
她更懷疑人生了。
自己好像年紀輕輕就近視了。
書上密密麻麻全是筆記，所有的字都像是蚯蚓，呈一種極其工整的方向傾斜，只是有的地方空老寬，有的地方擠成一團，甚至還有幾個字是重疊的。
而餘亮，不愧是安羽歆的好兄弟，這樣奇妙的字體，他居然能夠完全辨認，甚至青出於藍，抄得比他更醜。
餘亮一邊抄一邊和安羽歆嘮嗑：“歆哥，放假去哪兒玩？”
安羽歆擰開一瓶果粒橙，喝了一口，說：“沒空，張老師叫我去畫室幫忙。你能不能不在別人桌上寫？”
餘亮一楞，擡頭對上林葭佳的視線，他發覺自己混熟了有些逾越了，於是抱歉地笑了笑，把書往安羽歆桌上放，整個人扭成了奇怪的形狀。
“初中那個張老師嗎？”
“對。”
林葭佳倒是對於他在自己桌上抄筆記沒什麽想法，反正她下課不學習，不是睡覺就是發呆。
但用這種姿勢會抄的更醜吧？
沈臨川也對林葭佳說：“葭佳，放假出來玩嗎？呀，餘亮你死開，自己沒桌子啊？”
“放假？什麽時候？”
“明天啊。”
林葭佳不解，班主任從來沒說過放假的事，他們都是從哪裏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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