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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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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裏冷

跟安留月想的那樣,楊小蝶還真跟她那個表哥定了親,但不是過完年,而是在安留寶這事出了之後沒幾天就定了。

安留月得知這個消息笑開了花。

她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開心,有人就不開心。

安留寶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人都傻了,怎麽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他心心念念的未來媳婦,竟然跟別人定了親。

“早讓你別做夢你不聽,楊小蝶那個表哥這麽多年往這邊跑,你以為真是為了看楊小蝶她娘,傻了吧唧的。”安留月的諷刺安留寶一句也沒聽下去。

他坐在鋪子裏,自言自語說道:“她怎麽能這樣,她都是我的人了,她怎麽可以背叛我,對不起我。”

“行啦,還做夢呢,人家壓根就對你沒意思,她心裏只有她那個俊俏的表哥,更談不上對不起你。”

安留月一語戳穿安留寶自己編織的美夢,讓本就大受打擊的他,更沮喪了。

他一直都以為楊小蝶不是不喜歡他,而是不好意思。

“那她既然對我沒那個意思,那為什麽給我抱。”安留寶小聲道說道。

“什麽?”安留月掏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直到安留寶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她才真的聽清。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就之前,我爹還沒走的時候,那天我去找她,她就讓我抱了。”

安留寶話說得模糊,安留月緊皺眉頭,在安留寶那張胖臉上瞅了一會,問道:“這事你沒跟別人說過吧?”

“當然沒有,而且,楊小蝶她也不讓我說,可是她太過分了,我都答應她不把這事說出去,她竟然出爾反爾,不跟我成親,她太過分了!”

“你閉嘴吧!”安留月一巴掌呼在安留寶的後腦上,沒好氣道:“她能同意給你抱,你也不照鏡子看看你這張臉,不要臉的呢。”

安留寶被她打的本來還一臉不服氣,聽到她後面的話,臉上立刻就浮現了心虛的表情。

他那次當然是用了一點小手段,不過這事肯定不能說,要是說了,安留月一定不會繞過他。

他掩蓋一般解釋道:“就是她自己同意的,我又沒怎麽她。”

安留寶屁股一擡,安留月就知道他拉什麽屎。

她才不信他嘴裏的楊小蝶是自己同意的話。

“行了,這事不許說出去,要是讓我知道你在外面胡說八道,我饒不了你。”

現在楊小蝶的事已經定了,安留月不想再出枝節,她對安留寶再三警告,讓他把這件事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許說。

安留寶嘴上當然答應,晚上回家就把這事跟何賽說了。

何賽也正在為楊小蝶和她表哥定親的事郁悶。

安強義臨走前,跟她說了這次出去就是給安留寶掙娶媳婦的錢,還讓她沒事多去楊小蝶家走走,打好兩家關系。

楊小蝶是何賽從小看到大,在心裏給安留寶預訂的媳婦,她對她從來都是不一樣,也是時不時送些瓜果吃的給楊小蝶家。

她昨天還在楊小蝶家跟楊小蝶娘說,要是誰以後嫁給她們家,進門她就給做兩身新衣裳,還拿了櫃子裏新布,給楊小蝶娘看,證明自己是個說話算話的,誰知道今天,楊小蝶就跟她那個表哥定了親。

“這個□□眼,心思怎麽這麽歹毒,當我面把事瞞得死緊,一點風都不透,光看我笑話是吧,我看你那個騷,女兒以後能有什麽好日子過。”

何賽心中不平,在家裏逮著楊小蝶一家都給罵了,心裏也心疼她這麽多年送出去的瓜果吃食都打了水漂。

卻沒想過她送出去的些個瓜果,都是村裏家家都有,在當季根本值不了兩個錢,而她每次送楊小蝶家的時候,楊小蝶她娘的表情也是跟很耐人尋味,左右推脫,最後實在推不掉,才不得不收了她送的東西。

可惜何賽不明白,對楊小蝶一家都恨上,把人家當成白嫖的白眼狼,還在安留寶回來以後,讓安留寶也跟著一起罵人家全家。

安留寶本來就對楊小蝶不滿,罵著罵著,就把抱過楊小蝶的事給捅了出來。

這下可讓何賽找到反擊的機會,隔天就跑出去到處跟人家嚼舌根,說楊小蝶水性楊花,已經答應嫁給安留寶跟,跟安留寶私定了終身,卻又臨時反悔,跟她表哥攪和到一塊。

還把安強義出去掙錢就是為了給楊家湊聘禮的事說出去,沒想到楊家人這麽不要臉,臨時變卦,是看中楊小蝶表哥家的錢了,賣,女兒。

村裏人起初不信何賽的話,但是何賽把楊小蝶被安留寶抱過的那天事一說,連時間地點都給捅出來了。

有人就回憶起,那天確實看到安留寶跟楊小蝶一起從何賽說的位置方向回來,還看到兩人一路回來,一路說話,看起來要好的樣子。

這話一出,這事就變得有些真了。

謠言這東西,傳著傳著,就變成另一番樣子。

從起初的和安留寶私定終身,到楊小蝶和安留寶在野外初嘗,禁果,再到楊小蝶不甘寂寞,跟她表哥滾上床,弄大了肚子,最後,成了安留寶不行,楊小蝶把安留寶踹了,跟了她表哥。

短短幾天,村裏的版本已經換了又換。

最後的版本傳到何賽耳裏,把她氣得跟人家對吵,怎麽也不承認安留寶不行。

謠言對於外人來說,只是飯後茶餘的八卦,可對於謠言中的人來說,就不是這樣了。

安留月是在去水邊清洗被單的時候,碰上楊小蝶。

也就幾天沒見,楊小蝶跟換了一個人一樣,她低著頭小步朝前走著,要是碰上人,就會刻意把頭跟身子扭過去,用後背對著人快速的走開。

以前的楊小蝶,碰到人可不會背著走,而是大方的對人笑,熟悉的還會喊一聲。

可這些天的謠言,讓楊小蝶不敢對人笑,更不敢看人,她知道村裏人都在怎麽說她,就是她表哥,也因為村裏的閑話跟她發火,問她到底有沒有跟安留寶有過那種事。

楊小蝶不想說,可她表哥不依不撓,她不得不把被安留寶強抱過的事說出來,沒想到這話說出來後,她表哥十分生氣,當場什麽也不說,掉頭就走了。

楊小蝶想不通怎麽會這樣,外面的風言風語,讓她在家被她爹娘說,連門都不敢出,現在她表哥也在氣她。

明明她什麽都沒做,事情就變成這樣。

楊小蝶心裏委屈,腦子一熱,從家裏偷跑出來,漫無目的的走,不知不覺就來到安留月所在的塘邊。

她來的時候一路上都低著頭,根本就沒看到蹲在塘邊甩布的安留月,是安留月先看到的她。

安留月這幾天也知道村裏瞎傳的話,她在得知這話源頭是她娘說的以後,就把安留寶教訓了一頓,但一直沒找到機會見楊小蝶。

楊小蝶這段時間都是在家裏,連面都沒露,因為楊家把這事算在她娘頭上,連帶著對她也不待見,所以安留月更不好去楊小蝶家裏找人。

現在在水邊碰上,她就把手裏的被單放一邊,準備跟楊小蝶說說話,誰知道她才走了幾步,站在水邊的楊小蝶已經噗通一聲,跳進了水裏。

安留月走路的動作一頓,腦子嗡嗡響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楊小蝶跳下去的水邊,伸頭一看,楊小蝶背對這邊站著,腰肢向下全沒在水裏。

“楊小蝶,你做什麽,快上來。”安留月站在水邊上,焦急地喊。

站在水裏的楊小蝶身子一抖,也不知道是凍得,還是因為安留月的聲音給嚇得,她轉過身,看了一眼安留月,沒有立刻上岸,而是啪嗒啪嗒掉起了眼淚,說道:“你怎麽在這啊。”

“我在這洗衣服,你幹嘛呀,你快上來,這個天你是想被凍死嗎?”安留月在塘邊急得走來走去。

水裏的楊小蝶看到她著急的樣子,眼淚越來越洶,“留月姐,我活不下去了,村裏人都說我是跟安留寶那個,說我被我表哥睡了,肚子裏有孩子,我娘她罵我不爭氣,我爹也打我,我表哥他,他也不要我了。”

楊小蝶一邊哭,一邊往外蹦話,最後因為哭聲,說的話都不清楚。

安留月道:“你聽他們放什麽屁,村裏人知道什麽。”

“留月姐,我和安留寶真的什麽都沒有,那天,他就是抱了我一下,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我不想讓他抱的。而且,他都說不跟別人說,為什麽還要說啊,他幹嘛要這樣啊。”

死胖子,看我回去不打爛你嘴。

安留月看著站在水裏哭個不停的楊小蝶,心裏也有點愧疚。

要不是她沒管好安留寶的大嘴巴,也不至於讓這件事傳出去,楊小蝶也不會想不開尋死。

她放輕了聲音說道:“小蝶你先上來,別凍壞身子,安留寶我幫你揍他好不好。”

“你揍他也沒用了,現在村裏都說我跟他有關系,我表哥也不要我了。”楊小蝶哭得傷心,整個人都在抖。

安留月看看泛著波紋的水面,一咬牙,脫了兩只鞋子,順著陡坡往下下。

“你幹什麽,別……”楊小蝶看到她的動作,知道她這是要下水,想要阻止,安留月已經腳踩在水裏了。

“真涼。”安留月先是倒吸一口氣,瞇了瞇眼,才繼續往水裏走。

楊小蝶看到這樣的安留月,忙往水邊走,“你別過來了留月姐,水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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