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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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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

她娘說話時,語氣十分自然,絲毫不覺她的這個要求,有多麽無理。

在她想來,她是安留月親娘。

她現在病成這樣,安留月從自己家抓只雞過來給她吃算什麽,就是她讓安留月把家裏所有的雞送過來給她吃,安留月也不能拒絕。

“我家裏的雞要留著下蛋,你要吃,我現在從院子裏抓一只殺了。”安留月端著空碗空盤,面無表情對坐在床上的她娘說。

她娘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張口就罵:“死丫頭沒,你怎麽這麽壞心,你娘病成這樣,吃你一只雞都舍不得,良心叫狗吃了是不是!”

“今天請大夫加抓藥,一共五錢,微生瑞幫你暫時墊著,爹回來你跟他說一聲,什麽時候方便再還都行。”安留月道。

“什麽?”她娘立時尖叫出聲,用手將身下的床拍得很響,“你這錢還要問我要!”

“這五錢銀子,微生瑞打了幾個月的鐵,手掌都磨出泡,好不容易才攢出來,還是要留著下次進縣裏進貨用,你這邊著急用,他就先拿出來給你墊。”

“我要你墊!”何賽道,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安留月,恨不得要吃了她一樣,“我當你是良心發現,知道我生養你這麽大不容易,原來是做這假惺惺的樣子給人看。”

安留月並沒有因為她娘的話情緒上有什麽波動,她道:這次抓的藥夠吃五天,安留寶這幾天就別到鋪子裏去了,我等下教他怎麽煎藥。”

“你真是活豬沒良心,你教留寶煎什麽藥,你不能幹是不是?”

“我要去看看留花,家裏也忙沒時間過來,留寶也不小,我跟他這麽大的時候,田裏家裏的活,全部都不落下,什麽都能幹。”

“呸!你憑什麽跟留寶比,個賠錢貨的丫頭片子,留寶是男孩,他能做什麽,他會做什麽!你還讓他在家呆著,你心怎麽這麽壞!”

“學著學著就會。”安留月說完這句話,已經不想再跟她娘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拿了碗轉身就走。

在屋外看到縮頭縮腦的安留寶,知道他已經聽到她在屋裏和她娘說的話,她故意提高了聲音對安留寶說:“過來,我跟你講藥怎麽煎。”

她話音音剛落,屋子裏她娘的罵聲已經傳出來。

安留月當沒聽到,看到安留寶還站在那不動,對他說了一句:“去拾點小柴過來。”擡腳往廚房走。

她在廚房翻出冬天用的烤火爐子,還有砂鍋藥包,提到院子裏面,讓安留寶把柴火塞進爐子裏,教他煎藥的步驟。

安留寶老老實實學,一個不字都不敢說。

屋裏裏的何賽的罵聲,停了又起,起了又停。

“五天的藥,吃完了娘要能走了,你就跟著一起再去大夫那繼續抓幾副遲吃,要不能走,你就自己去請大夫到家裏來。”

“鋪子那邊你先別去了,娘什麽時候好了你再過去,還有床下面的木盆,你勤倒著點了,別又生了蛆,一家都臭,我先回去了,有什麽事,你再過去找我。”

看著爐子裏的火起來,安留月最後對安留寶交代幾句,就要走了。

安留寶手裏拿著扇子,欲言又止,“四姐。”

“還有沒明白的?”安留月問。

安留寶點頭,又搖頭,看看屋裏子的方向,又看看她,“你明天不過來嗎?”

“不來了,我已經是嫁出去的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你家的事,你自己學著做。”

“可這麽多事,我怎麽做啊。”安留寶洩氣道。

安留月拍拍他的肩:“慢慢做,你看火,別煎幹了,記得我說的話,煎成一碗就可以了,一副藥喝一天。”

安留寶能不能做過來家裏的所有事,安留月根本不想過問。

反正她大夫也請了,藥也抓了,該教安留寶的都教了,能做的也都做了。

剩下的就不關她的事。

她是這樣想,可有人不這樣想。

這有人中,除了她爹娘,安留寶,還有微生瑞。

中午吃過飯以後,微生瑞就先回了鋪子,他看到安留月回來了,問了兩句她娘的情況,跑到後院屋子裏,拿著碗,裝了十來個雞蛋出來,讓她晚上去安家的時候,帶過去。

“不用,我晚上不去了。”安留月把盛著雞蛋的碗端回屋子,拿出來放好。

微生瑞跟在她後面,奇怪問她晚上怎麽不過去,被她懟道:“安留寶在家呢,我去幹什麽。”

她這句話是帶著氣的,微生瑞聽不到聲音,只能從她嘴型看懂。

他不知她在生氣,還接著她的話說:“你不去也行,留寶在家,你中午燒的還有剩的,明天過去一樣。”

安留月聽到微生瑞自顧自說的話,道:“明天也不去,我要去看留花,沒時間過去。”

“看留花?”微生瑞不明白她好端端的怎麽要去看安留花,道:“你是要跟留花說娘病的事。”

“不是,我說這個幹嘛。”安留月有些嫌煩了這個話題,沒好氣道:“我娘的事你別管了,你幹你的事就行,還有安留寶這段時間就不來了,在家專門照顧我娘。”

安留月不準備管她娘的事,也不許微生瑞管,但她話沒說得太明白,只說安留寶留在家照顧她娘,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安留花家。

既然是借著看安留花的理由躲她娘,她幹脆就在那邊歇了兩晚。

她本是想著,她不在家,不管是她娘還是她爹,總不能臉皮那麽厚,找微生瑞這個女婿回去照顧她娘。

她爹娘那個人,對她,對她二姐,對安留花,能可勁趴在她們姐妹幾個人的身上吸血,但是,對微生瑞姜偉才還有文小浩,總是要顧及一點臉面。

她對她爹娘的了解,確實很透徹,但她沒想過在這個當口,她爹娘是不會那麽輕易放走有一個主動送上門給他們吸血的女婿。

安留月走後當天中午,微生瑞就端著昨天收出來的一碗雞蛋,送到安家。

到了以後,安留寶坐在爐子跟前笨拙扇火煎藥,廚房碗又堆起飛了蒼蠅,微生瑞幫著洗了碗,往廚房添了大捆柴。

忙好這些,安留月她爹也從外面回來,留他中午在這吃飯。

午飯也是微生瑞做的,安強義倒是伸了手,但微生瑞抹不開臉閑坐在那等老丈人做飯給他吃,鍋上鍋下來回跑。

看他一個人忙得有條不絮,安強義自覺多餘,退出廚房,讓他一個人大展身手。

這之後,安家的每次飯點,微生瑞必在,廚房裏也都是他在忙碌。

安留月到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她在鋪子後院沒看到微生瑞,就懷疑人是去了她爹娘那邊。

找到那邊以後,果然看到微生瑞從廚房一手端了飯,到屋子裏去了。

“這個傻子!”安留月小聲罵了一句,氣咻咻來到屋子門口。

“怎麽又是這些個沒味的!”屋子裏她娘不耐煩的話聲音傳了出來。

安留月一腳跨進門裏,揚聲道:“有得吃就不錯,還挑什麽,你自己兒子都做不到跟前跟後伺候。”

“死丫頭,你舍得回來了。”屋子裏何賽半躺在床上,手裏端著盛著飯菜的海碗,看到安留月,白了她一眼,“你弟弟在家累死,你就知道出去玩,家都不知道顧,你真是沒良心。”

“我是沒良心,這不是有人有良心。”安留月走到微生瑞身後,用手推了他一下。

“回來了。”微生瑞回頭笑了一下,驚訝她今天會回來。

走的那天,安留月沒說哪天回來,他還以為還要過兩天。

安留月看到他笑,繃住的嘴角也軟了一點。

對微生瑞,她總是生不起來大氣,尤其是他一笑,她的怒氣就會被這笑帶走一半。

現在她表面臉還板著,但心裏已經不那麽氣。

“怎麽就你一個人,安留寶呢?”她問。

微生瑞搖搖頭沒,表示不知道,他來的時候就沒見安留寶,也不知道人去了哪,不過也應該快回來了。

“這個死胖子,不在家幹活又跑哪去瘋去了。”

安留月話才出口,她娘就道:“別胖子胖子的喊,那是你弟弟,再說留寶哪裏胖,他這樣是正好好。”

“這天下就你一個人看他正正好,你看他那個腿,還有那個臉,村裏像他這麽大的哪個是這樣。”安留月沒好氣道。

何賽扒拉兩口飯菜,不在乎地說:“長不成這樣是他們沒福氣,留寶有福氣,你個沒見識的丫頭片子懂什麽。”

“對對,我沒見識,你就繼續這樣餵,我看他以後怎麽討媳婦,誰家會把姑娘嫁給一頭豬。”

“安留月,你皮又癢了是不是!”何賽聽不得她說安留寶是豬,當下就要發火。

一旁的微生瑞見狀,趕緊拉了安留月往外面走,“還沒吃飯吧,我晚上炒了雞蛋。”

“她吃什麽雞蛋,那是給留寶留的。”何賽嘴裏噴出含著的飯菜,朝門口喊。

可惜微生瑞聽不見,他現在一心只想把安留月帶出去,不想她繼續留在這跟何賽吵架。

安留月倒是聽到她娘說的話了,回頭看了一眼,故意說道:“雞蛋好,我正好想吃了。”

“你們給我回來,不許吃聽到沒有,那是給留寶留著補身體的。安留月,安留月,你這個懶貨你敢吃我敲斷你的腿,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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