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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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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

微生瑞的聲音跟一道驚雷,炸得何賽一個哆嗦,差點沒站穩。

等她穩好身子,正要罵人,一個身影已經來到她的身後,一手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強行往旁邊拽過去。

“你個死聾子幹什麽,松手,松手。”何賽尖叫著,伸手就去打他。

微生瑞現在可顧不上何賽什麽情緒,何賽的那兩下就算是打在他身上,他也沒什麽感覺,他半蹲著,兩手扶著躺在地上的人,焦急地問:“你沒事吧!到底怎麽回事!”

“瞎喊什麽,我教訓自家女兒,關你什麽事。”

何賽不喜歡微生瑞說話。

聾子聽不見聲音,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音量,一激動,那聲音就大的吵人。

何賽覺得自己的腦仁被微生瑞的說話聲驚得突突跳個不停。

她往後退了幾步,輕瞥一眼被扶著站起來的安留月,朝天翻了個白眼,“就會裝。”

這句話是在說安留月。

安留月張嘴吐出一口含到現在的血吐沫,對微生瑞笑著了一下,“我沒事。”她看似輕松的地說道。

紅腫的臉,還有剛剛吐出的血沫子,又哪裏像是沒事的樣子。

微生瑞說不出此刻的心情,只覺心跳得厲害,安留月腫起來的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伸手去碰,卻在觸碰的一瞬間,看到安留月咧起來的嘴巴。

他聽不見她發出的聲音,但是他知道,她一定很疼。

他看到她把頭轉過來,對著他身後的方向,動了兩下嘴巴。

他看出她說得是:“我這裏用不著他幫忙。”

“你個死丫頭你存心是不是?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回家讓你爹來治你。”

“誰來都不行。”

“好,好,這你說的,你給我等著,安留月,我是拿不住你,你厲害,自己親弟弟都不幫,你個沒良心的,算我白養你這麽大。”何賽指著安留月罵完這段話,擡腳就往外走,看到在門口的安留寶,對他道:“留寶你要記得你這個不是人的四姐今天對你的所做所為,等她以後求到你頭上,你也不要搭理她,聽到沒有!”

安留寶往屋裏看一眼,點著胖胖的腦袋,跟在何賽後面一起離開。

屋子裏的微生瑞將安留月扶起來坐在床邊上,轉身去打了熱水端進來給她擦臉。

他很安靜,什麽也沒問,只是在安留月擦完臉之後,把毛巾放進水裏浸濕擰幹再遞給她。

是安留月先開的口。

“安留寶被學堂趕回來,她想把人送這來,跟著你學打鐵。”

“你不同意。”

微生瑞毫不意外,他就知道,安留月被打多半是因為安留寶。

安留月點頭,“安留寶肯定是犯了大錯,不然學堂不會不要他。”

微生瑞知道她話還沒說完。

“安留寶不是個勤快的人,我娘嘴上說是讓他過來幫忙,可是等人真送過來,她肯定一天到晚就在這看著,打鐵本來就不是輕松的活,安留寶吃不下這個苦。”

一段話,安留月說得磕磕巴巴,不妨礙微生瑞聽懂。

“你是擔心留寶到時候學不出什麽,你爹娘會怪我沒好好教。”

“不全是。”安留月搖頭,用手去揉後腰的位置,那裏被她娘用腳踹過,現在有些隱隱發痛。

“你娘打的”

微生瑞註意到她的動作,主動接替她的動作,替她揉了起來。

他的力道適中,手掌上的肉也厚實,比安留月自己揉要帶勁些。

“你往下一下,嘶,就那裏。”她用手指引他的手往下移,在切實感受到後腰那處酸爽滋味後,她道:“我不是怕我爹怪你沒教好安留寶,我是怕我爹娘借這個機會把安留寶甩給你。”

“你不了解我爹娘是個什麽人,如果讓他們在你這嘗到甜頭,他們一定會時時刻刻趴著你身上吸血。”

“不會吧。”

微生瑞覺得安留月的話實在嚴重了些。

他在餘原村也住了這麽多年,跟安家雖然算不上多親近 ,可也知道安留月的爹娘其實在外人眼裏,也還好,並不是多麽愛占便宜的人。

尤其是安留月她爹,其實還是很愛面子的一個人。

安留月怎麽不知道微生瑞的想法,她道:“我爹娘屬於自家人可勁吸,咱倆成了婚,你現在可不是外人,要是住得離得遠些還好點,現在就在一個村裏,你要是給他開了這次的頭,以後什麽事你都得插上一手。”

“都是一家人,互相幫些忙也正常。”

“那也分人,我告訴你,以後我爹娘過來找你,不管讓你幹什麽,你都不能答應。”安留月何其了解微生瑞,立刻給他提了個醒。

微生瑞從小生活的環境和安留月是截然不同,在他的觀念裏,幫助安留月的娘家人,這也是情理之中,為人子女的,這也是本分。

今天如果何賽直接找了他,他肯定一口就應承下來。

不過,安留月今天被何賽打成這樣,微生瑞心裏是很不高興。

就算何賽是安留月親娘,也不應該動手把人打成這樣。

要是平時,他一定會不讚同安留月的話,以後對安家的事一點都不伸手,更會當場反駁。

但是現在,他只是低低應了一聲,表示知道,開始問起她身上的傷怎麽樣。

安留月傷得不輕,她被她娘用凳子砸中過後背,還被踹了一腳,打了那麽多巴掌,渾身上下都泛著疼。

她把外衣脫了,撩起衣服,讓微生瑞給她看了後背的傷,又讓他幫她揉了好一會。

等到微生瑞一走,安留月對著鏡子看自己的臉。

他娘下手狠,扇的時候,一點情面都沒有,現在她的兩邊臉,紅腫得跟火燒過一樣,還疼。

比起穿著棉衣的身上傷,她的臉就顯得淒慘多了。

臉腫成這樣,她門是不好出,可眼看就過年。

微生瑞大嫂前幾天還來了一趟,讓倆人今年年夜飯到那邊吃。

現在安留月臉腫了,沒個幾天是消不下去。

微生瑞晚上就去他大哥和二哥那邊哥走了一趟,說今年不去吃飯了,在家自己過。

可到了除夕這一天,不成想安留月她爹親自上門,讓兩人晚上到那邊過去。

安留月不想去,當場給她爹下了臉。

安強義沒想到安留月會拒絕,氣得想動手,手都擡起來了,被上前來的微生瑞阻止。

“我們把家裏這邊事忙好就過去。”

微生瑞的話讓安強義的怒氣消了不少,說了兩句不陰不陽的話,晃晃悠悠回去了。

他爹一走,安留月就怪起微生瑞。

“你答應幹嘛,你看今晚這飯好不好吃。”

她爹的心思,安留月心裏清楚。

今晚這頓年夜飯,肯定是沖著安留寶的事來的。

微生瑞被她怪,也不生氣,解釋道:“怎麽也是過年,鬧太僵不好。”

“你這樣想,他們可不會這樣想,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安留月使了脾氣,說著賭氣的話。

可到了下午微生瑞喊她出門的時候,還是跟在他後面往安家走。

兩人到了安家,安留月她娘在廚房裏剁餃子餡,哐當哐當的,勁十分大。

安留寶坐在院子裏,腿上放著個海碗,正在剝花生,看到安留月和微生瑞來了,朝屋裏喊了一聲安強義,把頭一低,喊了一聲:“四姐,四姐夫。”

安留月瞧著他那顆胖腦袋,掃過他腿上放的海碗,撇了下嘴。

安留寶是個好吃鬼,他剝的花生可不是晚上要吃的菜,而是他的零嘴。

“還吃,看你胖成什麽樣。”她小聲嘀咕一句。

安留寶擡頭,眨巴著肉堆在一起的兩只眼睛,結巴道;“你,你要吃嗎”

“不吃。”安留月翻了下眼睛。

安留寶知道安留月不喜歡自己,他一直都知道。

他停下準備抓碗裏花生的動作,默默低了頭,不再說話。

微生瑞用手輕輕推了一下安留月,對她使了個眼色。

安留月不在意努努嘴,看到從屋裏走出來的安強義,張嘴叫了一聲爹。

晚上的年夜飯,如安留月所想的那樣。

安強義不是純粹的讓兩人到這邊來過年,而是借著這個機會,說安留寶的事。

“你娘前幾天跟你們說的事,你們怎麽說,是等過了小年讓留寶過去,還是開了春以後。”

安強義一開口,就是不容拒絕的口氣,話裏說得也是板上釘釘,仿佛安留月根本沒拒絕過。

安留月低頭咬了一口碗裏的餃子,一聲不吭。

微生瑞是沒看見安強義說話,也低頭吃飯。

安強義說完等了一會,沒得到回應,用手在桌子上狠狠一拍,“別吃了,到底怎麽說,給個話!”

“給的話我都跟娘說過了。”因為說話,安留月吃餃子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一停,挨著她坐的微生瑞也跟著停,待到看到安留月嘴巴動了起來,他這才意識到飯桌上已經說起話來。

為了不讓自己露看說的話,他放在碗筷,眼睛在桌上的幾個人臉上來回看,正看到安強義,就見對方的眼睛朝他看來,並動起了嘴巴。

他看出說的話是:“你也不讓留寶去鐵鋪當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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