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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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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

安強義把安留月和微生瑞叫過來吃飯,是為了安留寶的事不假,

可他也知道安留月昨天跟何賽鬧起來,被何賽打的事。

可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麽重要,也沒放在心上。

反倒是在家裏想了一夜,決定不從安留月那入手,而是轉而將這件事跟微生瑞去談。

微生瑞跟安留月不一樣。

微生瑞現在是他的女婿,他這個老丈人說話,作為女婿的微生瑞,一定是不好直接拒絕。

安強義想的不錯,微生瑞是不好拒絕。

他在安強義說完這話後,連想都沒想,直接說:“沒有的,留寶能來鋪子幫忙,我高興呢,就是打鐵這活不輕松,留寶不知道能不能吃下這個苦。”

“能的能的,我家留寶力氣大著呢,我跟他扳手腕都比不過。”安強義還沒說話,一旁的何賽已經高興誇起安留寶的好來。

一下說安留寶身體結實,一下說安留寶老實肯幹,一定能幫上鋪子的忙。

安留月在旁聽得眼都快翻上天了,她娘誇安留寶的這些好,她一個都不認。

比起聽她娘誇安留寶,安留月更生氣微生瑞不聽她的話,竟然同意把安留寶留下。

她生氣,當著她爹娘的面就要說出不同意的話,不想還沒開口,微生瑞已經在桌子底下,捉了她的手,輕輕蹭了起來。

安留月到嘴的話,就這樣在微生瑞的安撫中,咽回肚子,她大口把碗裏的餃子吃完,寒著臉,在桌上一句話也不說。

她擺出的臉色在安強義和何賽眼裏,就是什麽也不是。

只要微生瑞松口,安留月就是再反對,也不是個事。

因為微生瑞答應了這事,接下來何賽對他都和善了不少,安強義也是,一直勸著微生瑞吃菜,喝酒,吃完飯還把兩人送到院門口才走。

回去的路上,安留月憋著話,不理微生瑞,直到回了家,點了燈,她才問微生瑞為什麽不聽她的。

“我昨晚想了一晚上,留寶在這邊,其實也不是一件壞事。”微生瑞今晚喝了兩杯酒,說話時,嘴裏的酒味就往外冒,不過這味道也不是很難聞。

他跟安留月面對面坐在一起,慢慢將自己想法說出。

“他們總歸是你爹娘,我要是也拒絕,讓你爹娘對咱們生了恨,都在一個村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總是不合適。”

“留寶留在這,我該教他的都會教,等以後他學成了,自己出去起竈單幹,你爹娘也會記著咱們的好。”

微生瑞的想法聽起來句句在理,這也是他深思熟路之後,做下的決定。

不想安留月哼道:“你想得挺美,你想過沒有,要是安留寶不成事,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在這遲遲學不出來,怎麽辦”

“不會,打鐵很容易,就是賣力氣的活,留寶年紀不大,怎麽也是個男人,一點子力氣還能沒有。”

微生瑞覺得安留月簡直是多想了。

他是個聾子,只用眼睛看,都能學會打鐵,安留寶一個健全的人,學起來還能比他不如。

所以對安留寶的了解,還是安留月更勝一籌。

過完小年以後,一個大晴天的中午飯時間,安留寶來到了鐵鋪。

也不知道是安留寶專撿的時候,還是正好碰上,來時正在飯點上。

微生瑞問他有沒有吃飯,安留寶摸著肚子搖頭.

微生瑞去拿了碗筷,給安留寶盛了飯,招呼他坐下一塊吃。

安留寶不客氣,眼睛在桌上的一葷一素兩盤菜裏瞟,接了碗筷,先是一筷子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肉往嘴裏送。

安留月在旁看他餓死鬼投胎一樣,瞪他一眼,在他還要伸筷子夾肉時,訓他:“你吃點素的,別就會撿肉吃。”

“嗯嗯。”安留寶飛速夾起瞄好的肉,嘴裏一連答應,低頭扒飯。

安留月別了下嘴,還要說話,瞅見微生瑞在給她使眼色。

安留月知道微生瑞的意思,是讓她別對安留寶那麽苛刻。

安留月也不想的,可不知道怎麽回事,一看見安留寶,她心中就有火,看他幹什麽都不順眼,不說上幾句,心裏總是不舒坦。

安留寶吃飯粗魯,聲音還大,她好幾次都忍不住要說話,全被微生瑞阻止。

在安留寶連吃兩碗,還想去盛第三碗時,安留月實在沒憋住,把碗往桌上一放,“不許吃了。”

“我沒飽,早上沒吃飯。”安留寶手裏拿著空碗,不是很想聽安留月的話。

安留月眼睛定在他那張發面團的臉上,道:“你該減肥了,你看看村裏有誰長你這樣,你比年前村裏殺的豬都肥。”

“哪有那麽胖,我娘說我這樣正好,人家長得富貴的少爺,都是我這樣,我才不是胖。”

被說胖,安留寶也是十分不樂意,可他不敢明著跟安留月對嘴,只能小聲嘰嘰咕咕起來。

安留月聽了會,也沒聽出他在說什麽,但也猜出他是在給自己找理由。

她懶得管他,也不準備跟他揪著胖的事繼續說,而是問道:“我問你,你為什麽被先生趕回家。”

“沒什麽。”安留寶不在意回她,放下手裏的碗,眼睛還不舍往鍋臺那邊看。

安留月跟著看去,火氣沒來由的就上湧,提高了音量:“沒什麽,好端端的,先生會不要你,我就沒見過哪個先生主動往外趕學生的,你到底做了什麽事才被趕出來。”

“真沒有。”安留月聲音一高,安留寶屁股就坐不住,他在凳子上晃了兩下,剛想站起來,安留月一個眼神飛過來,立刻規矩坐好,支支吾吾道:“我是不想念了,我學不來,念書也太累了,先生也愛打我,我不想念了。”

“你騙鬼呢,你不想念就不念,爹花了那麽多錢,把你送進去,你說一句不念就算了,安留寶你說不說實話。”

“這就是實話呀,先生也是這麽說的。”安留寶道,不等安留月再開口,他又接著用不耐煩的口氣說:“你管那麽多幹什麽,爹娘都不怪我。”

安留月氣道:“你當我想管,誰想管你這個蠢豬,你到我家來了,我要不弄清楚你到底闖了什麽禍,你以後給我惹麻煩怎麽辦。”

“我什麽時候惹麻煩,不都是你在惹。”安留寶不高興道。

安留月擡手就是對著他腦袋打了一下,“死蠢豬,你廢什麽話。”

“你又打,你信不信我告訴娘。”

安留寶被打,臉色更是不好看,開始搬出何賽來恐嚇安留月。

不想安留月又是對著他腦袋來了一下,“行啊,你去說,正好我還不想讓你在這,你去說,讓她心疼你,把你帶走。”這一次,她用的力氣比剛才還大了點。

要是以往,安留寶肯定就是要扭頭就跑去跟何賽告狀,可這次,他什麽也不敢說,只是扭開身子,不去看安留月。

安留月可顧不上安留寶耍脾氣,她繼續追問被先生趕出學堂的事。

安留寶一開始還遮遮掩掩不肯說,可賴不住她一連的追問,最後終於將被趕出的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安留寶是做了一件讓接收安留寶進學堂的那位先生,極度生氣的事情。

接收安留寶進學堂的,是一個人稱劉先生的老師。

這位劉先生今年四十多,家住鎮上羊角巷,早年喪妻,家裏有個十二歲的女兒,有時也會跟著劉先生去學堂。

安留寶這個混賬,竟然被人挑唆著,去調戲了劉先生女兒,害得劉先生的女兒想不開,尋了短劍,幸虧劉先生發現的早,及時將人救下。

劉先生對女兒自小就是百般寵愛,哪裏會容自家女兒受這樣的侮辱,當下就親自把安留寶送了回來。

安強義也不是沒懇求過劉先生,可是劉先生一想到家裏丟了半條命的女兒,哪會答應,顧不得其它,又細數了安留寶的那些偷摸毛病,儼然這事是絕無回旋的餘地。

只不過這事關系劉先生的女兒名聲,他不好張揚,也對安強義夫婦警告直言,這事要是哪天被傳出去,毀了他女兒的清譽,就要讓安留寶好看。

安留寶做了這樣的事,劉先生沒把人送官,已經是仁義,安強義哪還敢到處張揚,就是對安留月,也是沒說實話。在家裏,對安留寶更是多次叮囑,不能亂說話,對外就拿他自己不想上學,要學手藝來當借口。

安留寶是在安留月的逼問下,不敢不說。

安留月聽他說完,是真被氣到。

她從沒想到,安留寶會動這些歪心思。

調戲良家姑娘,這樣流氓畜生的行徑,安留寶竟然也做得出來。

她還以為安留寶是偷摸的毛病才被趕出來,不想是因為這個。

拿了棍子,就要把人好好揍了一頓,就連微生瑞在一旁也攔不住。

安留寶小山堆一樣的身板,被安留月追著後面打,嘴裏不斷說著不敢了,知道錯了的話,還向微生瑞求助。

在安留寶說話的時候,微生瑞只在旁邊看了一言半語,也不是什麽都知道,在安留月動手以後,他就開始拉架。

奈何安留月脾氣太爆,他攔了幾次都沒攔住。

在安留寶頭上被打了一棍,安留月還不罷手以後,微生瑞急了,抱著安留月,讓安留寶走。

安留寶倒騰兩條胖腿,一刻也不敢留,捂著腦袋就跑。

等安留月再追出去,哪裏還能看到人。

“好了,你不能老是這樣對留寶,他怎麽也是你弟弟,你下手這樣狠,難道還要把他打死。”微生瑞帶著責怪的語氣勸她。

安留月心頭火還燒著,道:“他該死,今天就是把他打死,也是他活該。”

“留月,你怎麽能這樣說話,他是你弟弟。”微生瑞的兄弟關系十分要好,他十分不讚同安留月這樣對待安留寶,說出的話也帶了幾分怪罪的意思。

安留月還沒察覺他話裏的語氣,氣道:“我沒有這樣的弟弟,又胖又蠢,畜生一樣豬狗不如!要不是你......”

她這樣毫不顧忌去說些貶低安留寶的話,微生瑞心中很是不快,擡高聲音打斷她:“留月!你怎麽能這樣說你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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