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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神殿與森林只有一線之隔,但卻亮如白晝,從外界無法窺視其內,而內部卻可看到外界情況,方才那般大的動靜自然是驚動了裏面的三人。

“哎呀,真可惜,本來還想趁機多了解你一番,看來是沒時間了。”巴巴托斯不知從何處變出了一把詩琴,他立於半空之中,迅速波動著琴弦,一道看不見的光波從風神殿內蔓延,將深淵的結界盡數瓦解,同時也化解了納西妲的危機。

這一切的行動不過在眨眼間就完成了,快得讓正準備施展星空之力詢問外界情況的空都被驚到,默默退守在一旁。他負手撥弄著星空之力,也窺視到了外界正在苦戰的二人組。

他在心中詢問著:“那兩個人還能堅持多久?”

星空之力支吾半天,顯然不想面對這個結果:“剛剛那位風精靈出手雖然化解了危機,但是他們的損耗太嚴重了,最多堅持五分鐘。如果風精靈選擇直接鎮壓這個進化三度的深淵使徒,恐怕會遭到規則的反噬。”

“但我在他身上並未感受到任何凈化之力,反倒是那位草精靈的身上擁有一定的凈化能力。”

空暗中捏住了星空之力:“之前被怪物追的時候你怎麽不科普一下?我還以為是隨便就能滅掉的小玩意,結果鬧出這麽大動靜!”

星空之力從空的手縫裏面鉆出一個頭:“這種深淵怪物要是放著在現世裏面不管,遲早會把整個A市吞沒,還不如早點讓他們發現,早點凈化要好。再說了,我現在也沒能力消滅這種東西啊。粘嗒嗒,甩也甩不掉,一旦被盯上,只能自求多福咯~”

巴巴托斯用歌聲引動風之力,在納西妲周圍設了數道風墻,他的聲音穿透黑夜,直達納西妲的耳旁:“布耶爾,你相比之前退化了不少啊,如今連維持少女形態都這般費力了嗎。不如放下重擔,選擇去沈睡如何?”

納西妲逐漸縮小,變成了先前的蘿莉形態。她看向風神殿,凝神回調略顯慌亂的氣息 :“我的記憶已經隨著力量消散太多,不過你的味道很像以前熟知的老友。謝謝你善意的提醒,但我也有我的使命。”

深淵使徒奮力攻擊著風墻,但卻未能撼動半分,“在深淵徹底從這個世界消失的時候,我會選擇去沈睡,變成世界的養料,為世界濾選殘渣。”

“呵呵,的確是你的風格。”巴巴托斯將目光投向散兵,如見面時一般,從半空中落下,伸出雙手,想再次捧起他的臉龐,“神之祝福你可想要?”

而這次散兵卻並未配合他的節奏,側身躲開,滿臉都寫著不願意:“這些能力與我而言並不能起什麽作用,你還是留著給別人吧。”

“唔,被拒絕了我還是有點小傷心,但失去的記憶總有一天會回來不是嗎。”巴巴托斯朝散兵一點,周圍的一切都為之定格,“或許你遺忘了初心,但時間選擇了你。”

“我失去的記憶?”散兵的耳邊似乎再次出現了那道低沈的聲音,如魔咒一般在他腦海中盤旋。他用食指輕柔著眉心,想把那異樣感消除,但越是回想就越容易陷入記憶的漩渦。

他就像周圍的一切,與之一起定格。

巴巴托斯捧起散兵的臉龐,眼中的日晷漸漸與狂風融合,當晷針走向正北,地平線上第一抹日光照向林中,他緩緩俯身,朝散兵的額頭落下祝福一吻:“願你擺脫迷茫,掙脫過往的束縛,像鳥兒一般自由的飛翔。從此無懼風雨,勇於直面雷霆的威光。”

剎那間,這方寸天地之中,草木枯榮,生命雕零與再生,都化作了時間的基石。

“我為風精靈,亦為時間的守護者。”巴巴托斯放開了散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瞬間周圍的一切再次鮮活起來,”你要記住,狂風可化石成灰,亦可引起滔天巨浪;時間為其輔助,可平山海之變,見證萬物雕零。”

這是來自風精靈的祝福,也是時之神通過巴巴托斯的身體向散兵傳達的意願。

——叮!

清脆的鈴鐺聲在眾人耳邊響起,隨之一起到來的還有散兵身上獨特的壓迫力。

日冕在散兵瞳中顯現,風圍繞其周圍。他輕輕打了個響指,黑暗如潮汐般退去,太陽的光輝再次照亮在每個人的臉上。

深淵使徒受到了日之力的侵蝕,漸漸有些萎靡不振。它將周圍的深淵之力聚集,再度讓自己披上一層鎧甲。

“既然你接受了這個力量,那我的任務也就到此結束。哎嘿~沒了任務果然一身輕松!”巴巴托斯說完,閃到納西妲身前,像舉小孩一般將她托起,眼睛都快笑成了一條縫,“哈哈,沒想到曾經身為七精靈中「智慧」擔當的草精靈,失去力量之後竟變得如此可愛,與以前嚴肅的模樣簡直完全不搭邊!”

巴巴托斯也不顧納西妲因生氣而鼓起的雙頰,放下的時候順帶摸了摸她的腦袋頂,“雷與巖二位精靈分別鎮守世界兩邊,其他數位精靈亦未蘇醒,現在也就只有你擁有凈化的力量。”

納西妲一把壓住了巴巴托斯的手腕,轉身只留下一個背影給他:“凈化之力並非我一人獨有,水精靈芙卡洛斯掌管著純水之力,她也有能力凈化深淵。曾經與她約定的換班日快要到了,她將接替我的職責凈化深淵,而我則會進入她的影子,化蛹淺眠。”

“你能想通這一點就很好了,畢竟,最初的你比現在還倔呢。”巴巴托斯笑著波動了一下琴弦,深淵使徒的胳膊被無形的風攪碎成了粉末,而納西妲則運用凈化之力將其凈化。

就這樣一來一回,深淵使徒的力量被擊潰了大半,但攻擊的威力依然未曾減少。

“那位深淵的殿下真舍得下成本!”巴巴托斯揮動著翅膀,手中的詩琴已然化作了一把風弓。他拉動弓弦,天空之上數以萬計由風之力組成的箭矢盡數朝深淵使徒落下。

深淵使徒將盔甲凝成盾牌,抵擋著襲擊,而納西妲則在箭矢上包裹上了一層凈化之力,很快深淵使徒便被打成了篩子,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這個世間。

巴巴托斯甩了甩手,神情也輕松了許多:“好久沒有這樣使用過力量了,果然比起控制範圍,還是濃縮力量來得更難。要按照以前,這些力量足以毀滅一座城市。”

包圍此處的結界逐漸消散,所有人看見深淵使徒消失的時候都松了一口氣。在場外的神裏家救助人員也到達了現場,神裏綾人迅速指揮著他們清理殘局,盡量讓此處恢覆原本的樣子。

而巴巴托斯則直接被一道無形的力量擠壓,變成了巴掌大小的模樣。他撓了撓腦袋,有點疑惑:“如今的規則之力已經變得這般嚴苛了嗎?僅僅使用這麽點力量就要被懲罰。”

納西妲叉腰,盯著眼前突然變成了比自己還小的巴巴托斯,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臉蛋:“隨著時代的進步,規則之力會漸漸排斥非人之外的力量,但不知是何原因,深淵可以無視這種規則,隨意使用力量。也就是說,等規則徹底完善以前,我們必須將深淵徹底驅逐。”

巴巴托斯看著自己小巧精致的手和肉嘟嘟的胳膊,嘟起了嘴,直接變成了不到一指粗的精靈模樣。他落到了納西妲的頭頂,敲了敲納西妲的腦袋,指向了散兵,說道:“他是時之神選出來可以改寫規則的存在,也就是我等待了數千年之久的命定者。”

納西妲擡頭看著不知如何操控力量,而在天上亂飛的散兵,直接在頭頂長出了一個拇指蓋大小的蘋果,等巴巴托斯摘去後才說道:“他是五百年前我從深淵廢墟中撿到的自律成長型人偶,似乎因為什麽實驗導致記憶崩壞,連力量都無法使用。”

巴巴托斯邊啃蘋果,邊說著:“散兵身體的材質很像當初因大戰遺失的日冕石。都過去這麽久了,只好隨緣咯。”蘋果吃完,巴巴托斯拍了拍手,那邊還在天上亂飛的散兵就落到地上。

納西妲眨巴了一下眼,眼前的景色越來越模糊,她趁著還清醒匆忙說道:“我的力量虧損嚴重,加上規則的懲罰,可能要昏睡一段時間。這些日子散兵就拜托你了,他需要熟悉力量……”

話還沒說完,納西妲就倒了下去。而趕來說明後續情況的神裏綾人剛好看到了這一幕,迅速讓人將納西妲擡上了擔架,趕往直升飛機,送去專門的機構進行救治。

神裏綾人忙碌好一切後,才略整理了一下儀容,朝巴巴托斯行了個標準的見面禮,溫聲從容道:“此次行程匆忙,疏忽於後手。得虧巴巴托斯大人及時救場,才未波及外面之人。我代表神裏家衷心的感謝您。”

巴巴托斯點了點頭,略帶威嚴道:“我剛蘇醒,對現在這個世界還不太了解,就先跟著你走一趟吧。”說著,直接鉆到神裏綾人的衣服口袋裏,睡起了大覺。

神裏綾人對著天空上剩下的兩架直升飛機揮了揮手,又轉身朝散兵走了過去。

而這時的空則躲在一旁的大樹後面,拿著那張印有自己背影的照片,使用星空之力直接將其銷毀。與此同時,世界各地數據庫中存儲的與之相同的照片,也隨著一起消失不見。

“哎,這能力還真麻煩,非得接觸到了才能消除。”空將手上的灰塵拍掉,環臂靠在樹幹上,看著散兵與神裏綾人交談,“要早知道這照片沒在他貼身衣物裏,我也不用犧牲色相,扮演成那副模樣了。”

星空之力忍不住插了一嘴:“明明你就樂在其中。”說完直接當了個縮頭烏龜,任由空怎麽揉捏它,它也不再出來。

散兵與神裏綾人交談結束,直到神裏綾人走後,空才松了一口氣:“神裏家的那小子可不好對付,還是不要見面為好。”

“不要和誰見面?”散兵不知何時出現在空的身後,直接將空嚇了個激靈。

空平覆了一下“幼小”的心靈,一副笑臉轉過身,自信道:“自然是不要和那些怪物再見面咯!”

散兵並未多問什麽,而是扭頭就朝直升飛機走去:“跟不跟上來隨你。”

空盯著散兵越走越慢的腳步,思考著問道:“這難道就是所謂的傲嬌?”

星空之力這時候又冒了頭:“你跟不跟上去?”

“你能不能閉嘴!”

空象征性的捏住了星空之力的嘴,一路跑到了停下的直升機前,朝散兵齜牙笑了一下,“自然是得跟著你走~”

這個時候星空之力又在空心裏冒出一句:“你是不是還沒告訴他名字?”

空捏緊了拳頭,忍住即將爆發的情緒,一把抓住了走到旁邊,準備上直升飛機的散兵,湊上前去,在散兵耳旁小聲說:“認識了這麽久,還沒告訴你我的名字。”

“單字為「空」,如果你願意,也可以為我補全名字,就當是你救我的報答好了。”說完也不等散兵作答,直接飛速跑上了直升飛機。

而散兵則被空的這番言語挑逗的不知所措,他的耳朵仿佛放進了沸水裏翻滾,久久不能冷卻。他默不作聲,跑到了飛機的駕駛室內,對飛行員僵硬道:“我有飛行員駕駛證,這次飛機就由我來開。”

飛行員略帶懷疑的查了一下和散兵有關的證件,這一查直接驚掉了下巴。只要是能考的,全都被散兵考了一遍,而且次次都是滿分,簡直堪比人形機器!

“這……這還是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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