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蒲公英花海

關燈
蒲公英花海

怪異事件處理局,納西妲閉目治愈著被深淵傷了根系的眷屬,同時她也聽著電話那頭,神裏綾人所說的話:“納西妲局長,關於散兵專員失蹤一事,神裏家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了。”

“神裏家保證不會遺漏一絲情報,但也不能保證您的那位專員能安然無恙地……”神裏綾人頓了頓,擡頭看向舞會場裏湧動的人影,“走出深淵。”

直升機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夜晚,螺旋槳所拍打出來的氣流將周圍的植物壓得擡不起頭。

“你們的人倒是準時,是找到了什麽線索嗎?”感受到眷屬恢覆了活力,納西妲收回了力量,睜開了眼。她撫摸著植物的葉片,一股微弱的能量從她指尖散落,逐漸延伸到城市的每個角落。

她像是對待孩子一般,輕語著:“好好休息,不必勉強自己。”植物似乎是聽懂了她的話,收起葉片,依靠著旁邊植物的的莖稈,緩緩進入了沈睡。

神裏綾人站在舞會場所的花園中,眼眸微垂,盯著腳邊瘋狂滋長的植物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納西妲局長,這麽大範圍的使用力量,小心遭到規則的反噬。”

納西妲眼中泛出植物綠般的色彩,原本如蘿莉般的體型似乎變得和少女一般高挑。她打開陽臺門,植物們為她組成了階梯,一直延伸到停靠在草地上的直升機旁。

夜晚的精靈嗅到了花間蜜露,揮動著透明的翅膀懸停在納西妲身旁。它們像舞者般,取下屬於它們的花朵,輕點足尖,低頭朝納西妲行禮:“感謝草神大人的恩賜。願草神大人今夜得償所願。”

精靈祝福是彌足珍貴的,可於納西妲而言,不過是崖間水滴,不足以彌補自身的損耗。

“深淵再度出現,若不使用力量抹去隱藏的危害,恐怕裂縫還會持續擴大。”納西妲走到直升飛機內,盯著神裏綾人剛剛給她發的位置信息,眼中的凝重始終未曾消失。

「深淵的裂縫在吳山公路橋邊顯現。」

神裏綾人同樣坐上了直升飛機,沈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既然您知曉後果,還請您保重身體。此次行動神裏家已經獲得了批準,可使用範圍內的殺傷力武器消滅深淵怪物。”

“之後的凈化,還得靠納西妲局長了。畢竟……只有神類級別的能力者才有能力驅逐、凈化深淵。”

“而那幾位,則去執行其他任務,無法趕到此地。”

*

此時,吳山公路橋下的池塘內,各種野生動物盤踞於此。水底沸騰,一條近7米長的鱷魚浮出水面,對著天空正在落下的兩個黑點張開了嘴。

被水龍卷卷入內部之後,散兵再也抓不住懷裏的空,就仿佛有股力量在抗拒他的接觸,而這股力量所產生的水底縫隙,直接引導他們落入了現世。

散兵環顧四周,額頭滲出了幾滴冷汗。他們正處於百米高空,而且在以極快的速度向下墜落。若是尋常人,這等高度恐怕相當於直接落到水泥地,無異於在找死。

散兵對於自己的身體強度有把握,至少在這麽點高度不至於摔死。可空不一樣,他經受過黑影的襲擊,背部的傷口都足以見骨,再加上一路逃亡,無法處理傷口……

“嘖,麻煩精。”散兵盡力朝空靠近,可手剛接觸到空的肌膚,便被一股力量彈開,他能感受到這股力量對於外界抱有極強的敵意。

距離水面越來越近,散兵也不顧上其他,一把抽出腰帶將空捆住。神奇的是,那股力量對於這等死物似乎並無抗拒。於是散兵以極快的速度將空綁在了自己的背上,以露頭的鱷魚為落腳點,一躍到了岸邊。

正等待食物落嘴的鱷魚滿臉懵,還未感受到什麽,頭部便遭受到了兩下重擊,頓時就翻了肚。

一代塘主就此殞命。

散兵將空安置在塘邊一塊幹凈的草地上,自己則是游到池塘裏,將這條翻了肚的鱷魚拉上了岸。

這裏是荒無人煙的森林,要是想在這裏存活下去,那必須得保證充足的食物資源。生好火,做好淡水以及肉類儲備之後,散兵蹲下/身,輕輕拍了拍空的臉,試圖將他喚醒,可空依舊毫無反應。

無奈,散兵在周圍尋到應急創傷草藥之後,搗碎,均勻塗抹到空的傷口上,閉目等待著白天的降臨。

夜晚總是出奇的安靜,螢火蟲閃動著光亮不敢靠近火堆,可散兵卻聞到了一絲奇妙的味道。

像是……風的氣息。

他睜開眼,周圍卻亮堂如白晝,仔細一看,是數不清的蒲公英。

這裏是傳說中的存在——蒲公英花海?

“迷茫的人啊~請往森林深處尋去。風會帶來新的詩篇,風會引領你前進。”如遙遠天邊的呼喚在散兵耳邊響起。

那聲音虛無縹緲,充滿了神性。似乎只是遠遠旁聽,靈魂便被洗滌,如剛誕生的嬰兒般純粹動人。

是誰將他拉入了這場夢境?

還未細想,散兵便被踢了出去。他猛地睜開眼,卻見空趴在火堆旁,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看。

散兵皺眉看著火堆旁的烤肉以及新鮮的野果,想說道空兩句,可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你的傷很重,還是得註意休息。車輛爆炸前就已經發送了求救信號,不出意外的話救援大概得一日才到……”

他頓了頓,嘴又開始毒了起來,“呵,你可要努力求生,別半天的時間就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空挪動了一下身體,想辯論些什麽,可背上的痛感卻讓他將頭埋進了掌心裏,齜牙咧嘴了好一會兒,緩過神來才發現散兵已經在幫他更換背上的草藥。

他伸手轉動了一下火堆旁的烤肉,扯動了一下嘴角,發現壓根笑不出來,於是悶悶問道:“你為什麽要救我,明明在地下車庫就已經懷疑我的身份了。”

“救人不需要理由。”散兵換好草藥後,伸手抽走了空手裏已經烤好的熟肉,“這烤肉無傷口之人吃得,有傷口之人吃了恐怕會惡化。我看你現在吃果子挺好。”

說完就把一旁被火烤的熱乎乎的果子塞到了空手裏。

顯然,這並不是空想要的答案。散兵並未對他說實話,而散兵也不是這麽富有善心的一個人。

空憤憤不平,一口咬下果子,兩只眼睛依舊目不轉睛地盯著散兵,眼中充滿了懷疑之色。

散兵瞇了一下眼,仔細想著話語中有何不妥。可這肉也確實是未經過去毒化處理,有傷口之人吃了便會致幻。他又低頭查看著自己的著裝,發現和空一樣滿身破爛,臉色頓時黑了下來。

空倒是滿不在意地扯了一下散兵的褲腿,伸手指向了散兵頭頂那發著蒼青光亮的圓點,好奇地詢問道:“我醒之後,這個東西就突然跑到了你的頭頂,還一直粘著你。看起來是沒有什麽危害,你有什麽頭緒嗎?”

“什麽東西?”散兵順著空的目光朝頭頂看去,確實是發現了一絲光亮。他伸手一抓,那光亮圓點就落到了他的掌心,緩緩向前飄去。過了一會兒,那光亮圓點在不遠處停了下來,見散兵並未跟上,於是又跑回了散兵頭頂。

散兵揮手想將它打散,可他越動,那光亮圓點就粘得越緊。他無奈的扯了一下嘴角,低頭吃起了烤肉。

空兩眼放光地盯著散兵手上的烤肉,腦子裏思索著該怎麽吃到這幾塊肉的時候,嘴就先動了起來:“這小家夥挺有趣的,你不跟上去瞧瞧嗎?”

在散兵擡頭看向光點期間,空擡手就抓向他手裏的烤肉,一口呼在了嘴裏,邊吃還邊嘟囔著,“病人需要營養,哪有什麽吃不吃得!不過,還是別人手裏面的吃著香~”

意識到上當之後,散兵抓起已經烤完的肉,通通用樹葉打包,塞進藤條編成的包裏面,拎起空就用皮帶捆在了自己背上。這套動作行雲流水,連空還沒反應過來就到了散兵背上。

“既然你這麽感興趣,那我就勉為其難的答應你了。”散兵將火熄滅後,輕觸了一下頭頂的光點,跟隨著這絲光亮緩慢前進。

走到半路,散兵又補了一句,“這肉若是病人吃了,可能會產生幻覺。就像某些叢林深處的學者,老是止不住嘴,吃一些不認識的菌菇。結果,呵呵,可想而知。”

空靠在散兵背上,眼前仿佛出現了幾個巨大的烤肉在他眼前跳舞。他迷迷糊糊問道:“可想而知?”

“自然是被提納裏訓斥一頓了。”散兵嗤笑著他們的不自量力,卻不知背後的空已經產生了幻覺反應。

“和訓斥相比,還是烤肉更好吃!”隨著空一聲呼嚎,散兵頓時漲紅了臉。

那軟糯的唇瓣附著在耳垂之上,齒間輕輕磨咬,恍若觸電般的感覺從耳垂一路蔓延至腹腔。這宛如喝醉了酒一般的行為出現在空身上,竟然毫無違和感!

散兵伸手想將空的嘴挪開,可確是連著他的手指也一起含了進去。他急忙抽手,用果子塞進了空的嘴裏,才防止繼續被當做烤肉咬。

“回去之後一定要讓他去聽……提納裏的「野外生存」講座。”

*

與此同時,納西妲與神裏綾人乘坐的直升飛機到達了吳山公路橋上空,螺旋槳轉動的聲音將這片空間的“靜”,悄悄打破。

神裏家的人員跟隨到場地之後,有條不紊地將監測機器以及槍械彈藥架構完畢。而納西妲落地後,則等待著神裏家的術士構建空間陣法。

她擡頭仰望這片夜空,伸出右手,感應著這處空間裏微妙的氣息:“的確有一絲深淵的氣息,不過那氣息忽強忽弱,而且深淵降臨現世時產生的裂縫也並沒有出現。”

皎潔的月光逐漸被黑色覆蓋,納西妲垂眸,神情漸冷,“深淵使徒的再度進化,恐怕這麽點人手還不夠。”

神裏綾人抽出腰間懸掛的長刀,瞳孔逐漸被藍色所覆蓋,周圍的水汽似乎更加綿密了。他將刀尖朝地上一點,一個水行結界將方圓數裏的範圍徹底籠罩:“神裏家的秘法——水囿。只要是踏入此範圍內的一切,都將受到水的阻礙,行動會變得遲緩。”

納西妲則朝眉心一點,一個比水囿範圍更大的結界再度將此地籠罩:“憑借你我二人之力應該可以勉強制服這個深淵使徒,但是凈化恐怕還得等他們回來了。”

二人對視一眼,眨眼間便閃入了結界內。

感受到活人的氣息,天空中那漆黑的月亮緩緩裂開了一條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