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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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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大漢郡國共一百零四,地震波及四十二。地震發生後,災情頻傳,鄧綏也就一直往外派謁者,吊死問傷,賑濟百姓。

時間慢慢撫平傷痛,百姓漸漸從悲傷中走出,擦幹眼淚重新開始生活。

朝廷運行也步入正軌,迎面而來的一件大事就是孝廉考試。

尚書令上了一封請求皇太後皇帝參加孝廉最後一場考試的奏表。

孝廉考試被尚書臺一向認為是自己的事情,但是尚書令發現一個問題,就是去年武舉考試皇帝親自督考。

考官的高度決定考試的規格和考生仕途的上限。皇帝主持的考試肯定要比尚書臺主持的更重要,考生也有更好的前途。

就拿二三月份派出的謁者而言,郎官不足,就從留京師的武進士中擇取忠厚質樸者充當謁者。

謁者一職一向是高門子弟和孝廉的禁臠,任期短,權力大,事起而興,事了而歸。謁者若是事情處理得好,有可能立馬就能提拔。

然而,這次竟然混進去了武進士,這讓尚書令生出一股隱憂來。他決定也要皇帝督考孝廉考試,不能讓武舉獨美。

此舉正中鄧綏和劉隆下懷。二人假意思考半天,並以孝廉乃國之根基,說可以親自主持。

尚書令聞言先是大喜,但心中總覺得哪裏好像不對。太後皇帝賞臉,他哪有推辭的道理

只是太後皇帝主持了最後一場孝廉考試,那前一場誰主持

原先的流程是皇帝臨時指派官員主持,若真按原來的流程,那就沒尚書臺什麽事情了。

這讓尚書令怎麽能能同意孝廉考試必須握在手中,不能旁落。

於是,尚書令自請尚書臺主持第一場考試,太後皇帝都應了。

尚書令出了崇德殿,後背出了一層冷汗。他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帝後二人牽著鼻子走。

尚書令召來尚書仆射左雄說了孝廉考試的事情。孝廉考試的淵源與左雄極深,當初還是他上表請求考核孝廉激濁揚清,進賢退不肖。

“現在不獨陛下聖心難測,就是聖上腹中也多有籌謀。”尚書令感慨萬千。

左雄聽完,沈吟半響,突然笑起來道: “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麽”尚書令不明所以。

左雄聞言一頓,隨後笑起來,搪塞尚書令道: “陛下與聖上文武並重。”

尚書令狐疑看了眼左雄,握拳捶自己的腰,搖頭笑道: “人老了,不中用了,以後要靠你們年輕人了。”

尚書臺幹實事的官員大多出身小世家甚至家世微寒。尚書令年紀不小了,他觀帝後二人的態度,怕以後這尚書臺要左雄接班。

左雄不說,他也不追問,反正看樣子是對尚書臺有利。

改動後的孝廉考試,無論從考生的質量,還有考試流程都比去年舉辦的武舉要好上很多。

考試流程的改動不影響考生考試。尚書臺主持初試,被正式稱為省試;而皇帝主持的覆試由於在德陽殿舉行被稱為殿試。

劉隆在心中暗道,總算把考試流程順過來了,終於瞧著不別扭了,以後還要再接再厲。

孝廉省試考完之後,鄧騭罕見地給皇太後和皇帝上表。

“啊大舅父的意思是請求將武舉考試中的文試考場搬到德陽殿”劉隆真的驚訝了。

鄧騭恭敬地回道: “下臣請聖上陛下成全。”

聽完,劉隆轉頭看母後,臉上流露出笑容: “我聽母後的。”

鄧綏也跟著笑起來,道: “既如此,那就和孝廉考試一個章程。”

武舉考試大約在孝廉考試一個月。眼瞧著孝廉考試都說動太後皇帝當主考官以及占用德陽殿當考場,那些武將世家和武將們都急了。

雖說大漢民風彪悍,有些文官的武力比武將還強,但是朝廷既然分設武舉,這武舉就是他們武官的自留地,不能被文官考試壓下去。

孝廉有的,武舉也要有。於是,出身武將世家且主持過武舉的鄧騭被眾武將推著向帝後上表。

劉隆道: “大舅父這麽對武舉看重,那今年的武舉依舊由大舅父主持如何”

鄧綏聞言沈吟,想起去世的三兄,若三兄在世,今年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但現在……

“那就依聖上所言。”鄧綏道。

鄧騭卻跪下推辭道: “下臣德淺才薄,恐負聖恩,還請陛下和聖上另選高明。”

劉隆道: “大舅父何必推辭去年那麽匆忙,你就辦得很好,今年再勞煩你一次。”

鄧綏也道: “大兄,如今朝中無人,你不要推辭了。”

現在大漢的邊境只是維持表面的平衡,所有能打的將領都鎮守邊疆。

鄧綏和劉隆都不願文官主持武舉,鄧騭的出身和身份讓他能夠勉強壓住場面,並且能提高武舉的規格。

鄧騭見皇太後和皇帝都這麽說,只能應下。

四月十五,劉隆和母後一起坐在德陽殿上,下面坐著的並不是大臣,而是通過省試的孝廉。

郡國經過篩選推舉上的孝廉果然質量比以前好上很多。孝廉又有年過四十的限制,推舉上來的這些人一看就是飽學之士。

特別第二排中間那位,國字臉,劍眉,身著半舊布衣,儀態端正,一臉正氣,滿腹才華。

劉隆上次監考有經驗,朝母後微微頷首,然後下了臺階,來回巡視。

他在這些能當自己父親或者大父人中間來回走動,低頭看他們的試卷。劉隆心中湧現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特意走到那位國字臉的文士身邊,只是這人竟然一字未寫,這讓劉隆十分奇怪。

孝廉考試一向是題多時間緊,手快腦子快的人都快寫完第一部分,這人怎麽還未寫一字

劉隆突然想起了上輩子高考的緊張來,心中為國字臉扯了理由,想必是第一次面聖且在德陽殿,難免緊張,腦子一片空白,故而未曾寫字。

劉隆想了想,還是收起自己的惡趣味,重回寶座,端坐好,靜待下面的孝廉做題。

母後一向沈靜,性格穩得住,兩個時辰下來,臉上的神色都未變。劉隆中途又下來走了兩回,活動手腳。

只是等待交卷時,那個國字臉好像只在試卷上寫了幾個字,就一臉如常地交卷了。這讓劉隆感到惋惜,這人怕是黜落了。

劉隆與母後用完膳,說起這個人,猜測道: “他一定是因為緊張。”

鄧綏搖搖頭,捧著蜂蜜水,道: “不像是緊張,也不像是生病,倒是像……”搞事。

這人整場下來都是從容自若的神態。不過鄧綏並未害怕這個名不經傳的孝廉。

這人只在母子飯後閑聊時提了一下,就被他們拋之腦後。

孝廉之後是武舉,兩天後鄧騭主持舉行武舉初試。

除了民風彪悍的邊郡外,內郡大小世家中參考武舉的考生也多起來,尤其是小世家。

窮文富武。這些小世家薄有資產,但缺乏上升的路徑。武舉是目前他們唯一晉升的通道,在得知朝廷對武進士的安排上,一些人“被迫”從文轉武。

雒陽城中孝廉武舉考生齊聚,熱鬧非凡,一些考生的賢名也隨著傳播開來。

最近雒陽士人都在稱讚一位孝廉賢人,孝順無雙,品性高潔。眾人都揣度他一定會被錄取,然而摘取三公之位。

劉隆也聽到傳言,只聽了前半句,後半句沒聽,就對此嗤之以鼻。他上輩子見多了各種揚名求名的人,若一人真有才,那就是騾子是馬拉出來溜溜。

“輿論評價某人大多都是吹的,比如說某人才高,一啟用便可天下太平。”劉隆冷呵一聲: “賢能如母後,執政十多年,也不敢說天下太平。”

江平笑問: “那關西孔子也是吹的了”

劉隆見過楊震,想了想,轉而說道: “孔子不會拒絕為民請命之事。”他至今人仍對楊震年過五十才入仕途表示惋惜。

江平笑起來: “儒生就愛弄些虛名。”

劉隆搖頭: “也有儒生重實幹。對了,孝廉今日張榜。”

江平在與劉隆說那位孝廉“賢人”時並未提名字,只當一件趣事說來解悶。

現在朝政清明,君王賢明,主政的大臣也多清廉正直之人。整個大漢即便有天災拖累,但也呈上升的趨勢,吸引了不少賢人加入朝廷。

像一向向往隱士生活的摯恂,正帶人如火如荼地主持全國各地學校的建設和教學。

孝廉榜單張貼出來,一共錄取五十人。那位在考生之間傳名的賢人卻明落孫山。

考生們驚訝之餘,但又覺得理所當然。孝廉,取人兼文,文不好被黜落也屬正常。

這位賢人名叫陳直,父親死後,將家產讓給兩位弟弟,自己卻分文不取,獨自取了老母親朝夕奉養,友悌孝順,世所罕見。

取中的孝廉入朝,正要正式朝拜太後與皇帝。突然外面響起急促的鼓聲。

是鳴冤鼓!

當初議郎沈遠誣告馬臻時,劉隆借助這事讓太尉馬英在朝廷外設置鳴冤鼓,並撤了守衛。

沒想到今日竟然有人敲響了鳴冤鼓。劉隆看向延尉,延尉拱手退出去查何人因何事鳴冤。

太尉馬英當初制定章程,將鳴冤之人歸入延尉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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