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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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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這樣激烈的吻對於他們此時的尷尬關系而言, 實在是種近乎放飛的越界。

像兩只困獸向對方試探,意識到戰勢燎原,怕灼傷自己也怕灼傷對方, 很快退開,各自回到安全區。

甚至來不及看清退開時彼此眼底的情緒,只剩仍未歸序的呼吸昭示剛才何等狂亂。

江旎看了眼車窗外,付驍早已開車揚長而去。

她皺眉閉上眼, 莫名覺得自己作孽。

旁邊的誅心共犯長指一挑,從紙巾盒裏帶起兩張紙, 隨意地拿到她面前, 語氣和動作一樣漫不經心:“口紅花了。”

她心又絆了一跤。

都說窮寇莫追,霍司臣分明是個會趕盡殺絕的人。

江旎倏地一下扯過來,動作並不柔和, 在唇周抹過一圈,扔進垃圾儲盒,莫名想去看一眼他的嘴角, 而確實她也這樣做了。

外面的白光晃了一瞬, 映在他臉上, 冷白更甚, 而他嘴唇只是更深一層的粉,沒有像她那樣狼狽地暈染。

仿佛他從未踏足剛才那場沈淪。

江旎手伸向門把,卻聽見他說:“送你回家。”

不等她發表意見,他已經熟練地搜索目的地,定好導航, 開車上路。

一路無話, 只剩投在玻璃下的光影不停變換。

最終到她的住地門口,他還欲往裏駛入地下車庫, 江旎阻止:“就在這吧,謝謝。”

天黑著,進正門走到樓棟還有一段路,霍司臣不停,徑自開進地庫,停在她那棟電梯附近。

她準備下車,霍司臣淡聲開口:“抱歉。”

他所指是剛才那場吻。

她扯了扯嘴角,這句倒和他一貫的行事作風相悖,今晚這波是先兵後禮,但照他這樣說,她不也是點火的人?

江旎終於還是收回手,轉頭看他:“你怎麽知道的?又怎麽去那的?為什麽去?”

霍司臣視線落在正前方:“虧了位耳報神。”

江旎眸光暗了暗,也是,雖說景市那樣大,但會和他認識的人有交錯的地方也就那麽些,是她的不是,她以後該避著好地方行走。

她再問:“那你為什麽去?”

他轉過視線,與她短暫地對上,眼神柔下來,一聲輕嘆之後,是退敗的語氣:“你明知故問,旎旎。”

是一種無限包容的認輸態度。

她呼吸驟短一寸。

誰讓他這麽叫的?

霍司臣看她楞怔一瞬,不由輕笑:“我不是什麽道德衛士。既要奪人姻緣,還要東施效顰。”

江旎不滿地嘀咕:“你別那麽叫我。”

霍司臣:“他可以,為什麽我不行?”

她還要開口,被他擋在指尖,他指腹輕微摩挲她唇邊,語氣正經得像醫生檢查病人:“這裏有點腫。”

“……”江旎服了他騷起來的本事,毫不客氣地拍掉他手:“可見你剛才道歉壓根兒不是誠心。”

他很輕地揚唇,坐正。

江旎頓了頓,出聲:“他只是朋友,你也少來亂造我的謠。”

她語氣篤定,霍司臣掀睫,眼中閃動一瞬,隨後緩緩點了下頭:“讓你朋友近距離隔著車窗看見我們接吻了,他不會生氣吧。”

江旎:“……”

死綠茶裝什麽裝?

他懶懶擡腕看眼時間:“你該回家了,繼續坐在這,今晚真不好收場了。”

他這句話出口,一陣海嘯從腦際爆發而過。

待他解鎖,江旎當即利索地開車門下車,快步走向電梯。

奔逃一樣的背影,霍司臣手握上方向盤,又松下去。

今晚如一場賭局。

收到秦赫消息的時候,他剛回家洗澡換下淋透的衣服,看完消息就把手機撂在一邊。

等她結婚送她什麽禮都想好了,但那副畫面只是在想象之中清晰起來,裹著心臟的那些皮肉都被連帶著扯得生疼。

最終撈起車鑰匙,車速劈開夜色直奔那家餐吧。

那個吻是他近三十年的時光裏最難抑的失控。

霍司臣降下車窗,看上升的電梯數字停止,調轉車頭離開。



江旎站在鏡前,僅是看著自己嘴唇就心驚不已,她克制自己不去看,但那觸感仿佛彌留。

她拿冷水洗的臉,收拾好後躺進沙發裏,猶豫許久,點開付驍的微信。

她能傳遞的只有對不起,和問他現在在哪。

等了一會,他回:[已經到酒店了]

沒有回應對不起,江旎默然少許,覺得還是少說為好,退出前他又回:

[其實是我太急]

[但表白那一刻就註定,要麽皆大歡喜,要麽連朋友都沒得做,比起長痛,我還是選短痛]

江旎說不出冠冕堂皇挽留朋友的話,到了這個節骨眼還強求做朋友太不厚道。

她放下手機,閉上眼放空。

睡意漸漸彌漫上來的時候,微信振動,點開是周瑾發的工作消息:

[江總,抱歉這個時間打擾,明天錄制項籌備的最後確認,我臨時有工作安排,煩請您到君朗後,直接與霍總對接]

“……”看見這條消息她嘴又開始疼了。

但最終輪肯定不能抓小安上,怎麽也得她自己負責,她回個[好的,麻煩了],打開電腦加會兒班,把明天的內容再多確認幾遍。



翌日定的是上午十點。

有一兩處需要商量,所以江旎提前二十分鐘到君朗,乘電梯上去,秘書臺說霍總在一層咖啡區,而周總助在開會。

咖啡區?江旎看了眼時間,還有十七分鐘,這人又跟她拿喬?

秘書客氣道:“需要幫您再報一下嗎?”

“不用。”江旎笑笑:“我自己去那邊找。”

她又下到一樓,說起來君朗的咖啡區只是路過沒進來過,不想整體風格比頗具設計感的專門咖啡廳還更勝一籌。

她隨便刷了一杯,視線搜尋,果然就看見霍司臣清俊背影,正坐在靠生態藤那裏,窗邊那張桌子,而他對面坐著的是一個陌生女生,和一個中年男人。

江旎再定睛細看,那男人是謝銘。

心下湧上一種忿忿,這是相親吶?瞧瞧,關承傑說的話倒真應驗了。

她也不自己默默退場,就近找位置坐了,放下咖啡,隔著距離看他們後續怎麽發展。

不想很快謝銘起身,握手告別像是要離開的樣子,果然,謝銘朝出口這邊走來,而霍司臣對面那位,應該是謝小姐,兩人還聊著。

江旎抿了一口咖啡,視線不懼不避,迎上遙遙走來的謝銘,對方也一眼就看見了她,頗為得意地慢下腳步,走近:“江制片,又見面了。”

江旎一笑:“來談工作。”

謝銘:“這樣啊,我送女兒過來約會,希望不耽誤你的工作。”

江旎戲謔笑道:“哪會?我24小時隨時發消息,霍司臣隨時都得回,耽誤不了一點。”

明明微信都刪了有些日子,她也佩服自己面不改色信口開河,而且再不只稱他霍總。

謝銘楞了一下,哈哈笑起來:“人貴自重,江制片,以後不要守在見不得人的空房子裏等消息就好啊。”

……大婆味好沖的老男人,江旎懶得跟他多費口舌,應付地笑笑,自顧自喝咖啡。

另一頭,謝琬見謝銘出去之前還和什麽人寒暄了幾句,留意望去,是獨自坐著的一個女生。

而對面霍司臣順著她視線轉身,看見江旎,她翹腿坐在那,隨性托腮,見他轉身,還揚起個很明朗的笑,掌心向上往前遞了下,意思是:您繼續。

霍司臣唇角勾起。

謝琬看見這幕,笑著開口:“耽誤霍總時間了,誰想到我爸和霍老先生問都不問,直接就定了聯姻,還貿然帶我來這。”

霍司臣回身:“沒事,這事我會處理。”

謝琬:“那就麻煩您,主要是霍老先生那邊,我爸他自己掀不起浪來,而且我還會出去,我男朋友在國外,您也有女朋友吧?”

這個稱呼,霍司臣眸光微動,笑了笑:“還不是。”

謝琬眼神示意了下:“是那個女生嗎?還不是是什麽意思?她沒確定嗎?用不用我幫你試探一下,看她會不會吃醋?”

“不用了。”

只是那十幾天已經夠受了,哪裏舍得再折騰。

他起身,禮貌一笑:“那我先失陪。”

“好,您去忙吧。”謝琬見霍司臣走向那個女孩子的步伐略匆匆,嘖嘖兩聲,笑著端起咖啡。



他今天穿略柔和的色系,帶著清淺氣息走近,“還有五分鐘,上去吧。”

江旎起身,隨口一問:“相親效率挺高,你是提前結束了?還是百忙中穿插一個小約會,不耽誤工作也不耽誤感情的那種。”

霍司臣跟她並肩走著,側過臉看她,反過來問:“現在幾點?”

江旎晃了眼手機:“十點差三分,不是才剛說過時間麽?又問。”

霍司臣眉眼微彎:“那我耽誤您的工作了嗎?江制片。”

“……”江旎步伐稍快:“勉勉強強卡上點吧。”

眼見著她要進普通直梯,霍司臣帶了一下她手腕,到專梯前,按下數字又松開:“這樣更省時間。”

江旎沒什麽感情地笑笑,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專梯。

瞬間縮小的空間,江旎有點無所適從,站也是一前一後對著門站著。

下一秒,霍司臣施施然轉了個向,朝向她,話語輕柔,問題卻尖銳:“江總剛才問我關於時間安排的那個問題,我有個疑問。”

又被揪住點了,一般他這樣都沒安好心。

江旎不由自主地抱臂,擡了擡下巴:“你說。”

他看進她眼睛裏:“既然於公我沒有耽誤江總的時間,那麽於私,你是以什麽身份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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