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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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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二章

楊煜眼底的怒意在蕭吟看來認真的註視下越燒越盛, 手已是覆去她的頸上,不由自主地扼住。

“才幾天的功夫,就將朕的話忘了。”他只恨不能將她的心口剖開, 看看她是不是當真沒有心。

楊煜指尖的力道不斷收攏, 眼看著蕭吟的臉色都變了,卻依舊等不到她一句服軟的話。

哪怕是騙他的。

他一用力,將蕭吟推回榻上,聽她劇烈咳嗽的聲音, 看她渾身顫著,又想去扶她。

待平覆過呼吸,蕭吟才擡頭看他,聲音有些不穩,道:“我都記得呢, 可是這與我好奇皇後有什麽關系?我與三郎在一起,與皇後也沒有關系啊。”

“她是朕的皇後, 你與她都是朕的人, 怎麽會沒有關系?”楊煜欺身靠近, 咬著牙與蕭吟道, “你至今都不明白嗎?不, 是根本不在乎才對。”

他從她的眼睛裏感受不到一絲想要辯解的急切, 即便是方才的解釋, 也還是那樣平靜。

楊煜恨透了她的坦然,因為她的眼裏沒有一點兒他的影子。

心底的怒火在短暫的對峙裏燒光了楊煜僅存寥寥的理智, 他將身旁的棋盤推開,棋子散落一地, 雜亂的聲響裏,都是他心上裂開的累累傷痕。

房外的懷章聽見動靜忙問道:“陛下, 蕭娘子……”

“誰都不許進來!”楊煜厲聲喝道,發紅的雙眼盯著蕭吟,又貼去她耳畔,道,“朕今夜就把與皇後的過往,一件一件都告訴你。”

他攫住蕭吟的下巴,再一次觀察她的神色,仍舊沒有他想要的回應,所以他亦不願意再給她丁點憐惜。

窗外月色照不到榻上淩亂花事,楊煜這次沒有蒙蕭吟的雙眼。

他們的目光始終交錯,他沒有一刻不沈溺在蕭吟清媚撩人的眉眼裏。

他越是難以自拔,就越恨她這樣的誠實,也恨自己竟割舍不下對她的眷戀。

楊煜強迫自己從欲海中清醒,攫著蕭吟已沁了細汗的下巴,迫她不得不看著自己,道:“朕與皇後少年夫妻,十七歲時,她便是朕的晉王妃。這麽多年,朕與她彼此扶持,恩愛有加,自母後歿去,便無人可及她對朕的重要。”

他俯身貼著蕭吟,耳畔是教他心動不已的嬌吟,還有那一聲聲令他血脈噴張的“三郎”。

他這樣喜歡蕭吟,卻不停講述著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往事,試圖用那些細節證明他不是非蕭吟不可。

他的皇後出身簪纓世家,是真正的名門貴女,與他身份相當,性情相投。

他們也曾少年情愫詩意爛漫,他的皇後支持著他幾乎所有的決定,即便是他為了擴大在朝中的影響,不惜與才懷有身孕的她夫妻分別,遠赴金陽,他的皇後依舊毫無怨言。

“真好……”蕭吟道。

她尾音未斷便被楊煜狠狠咬了頸上軟肉,疼得她淚眼朦朧,卻仍顫著聲說“真好”。

楊煜薄唇在被他咬得發紅的那一片肌膚上流連,繼續道:“朕與皇後痛失嫡長子,好不容易才有了阿勉,可惜那孩子早產,天生體弱,是皇後一直在照顧。及至今時今日,朕不能沒有皇後,你懂嗎?”

他將蕭吟原本摟在自己後頸的雙手綁去塌邊,看她潮紅的臉上除卻此刻歡愉還混雜了其他神情。

他又一次扼上蕭吟的雪頸,恨道:“為何這會還要分心?卿卿?”

“是三郎……自己願意與我說的,我自然要聽。”被扼住咽喉說話吃力,蕭吟一直看著楊煜,還需克制斷斷續續的低吟才勉強將話說完。

“是,都怪朕。”楊煜發狠一般,因要去扣蕭吟的手,便又靠近了過去,彼此呼吸交融,燙得驚人,“怪朕縱你太多,教你肆無忌憚,這會兒還分神。”

蕭吟想喚他,卻遭了他的報覆,那一聲“三郎”盡數成了低泣,伴著淚水自眼角滾落。

“三郎……”她看著虛空仿佛夢囈,聲音顫得幾乎不成調。

楊煜吻去她臉上的淚痕,變得溫柔起來,附在她耳邊訴說著動聽的情話,“朕會和皇後情比金堅,百年後也會合葬一處。”

這是即便出現了蕭吟這個意外變數都不會改變的結局,楊煜早已接受,可如今說出來心有不甘的卻是他。

“卿卿,你一點都不在乎嗎?”他追著蕭吟仍在失神的目光,依舊不願意放棄等待她的回應。

他灼熱的鼻息撲在蕭吟胸前瑩潔如玉的肌膚上,催促著她回神。

終於,她動了動被綁著的手,有些虛脫道:“先松開。”

待松了綁,蕭吟雙手顫著去觸碰楊煜滿是愁緒又帶著忐忑的眉眼,虛虛笑著,道:“真不在乎還活著做什麽?”

楊煜眸光乍亮,卻始終不敢盡信蕭吟所言,追問道:“你的話是什麽意思?”

她渾身濕透像是才從水裏撈出來的,碎發貼著她的額角,頸間也有幾縷,看來狼狽。

楊煜替她將發攏好,湊近她頸側肩頭,一面磨著她,一面纏上她發軟的手指扣在一處,誘哄道:“卿卿,你方才說什麽,再說一次給朕聽。”

“累……疼……”

楊煜不顧她是真累還是撒嬌,堅持道:“只再說一次,今晚朕就放過你。”

“還說我磨人,也不知……”

蕭吟一語未畢便被楊煜奪去了呼吸,腔子裏憋得緊,她只能用另一只沒被楊煜扣住的手去推他。

楊煜還是體諒她,稍放了她一馬,輕啄她泛紅的那一點柔軟。

一下,兩下……

越發眷戀,又不想輕易饒了她。

他們鼻額相抵,呼吸纏綿,近來難得的溫存。

“卿卿,再說一次。”楊煜鍥而不舍道。

蕭吟半瞇著雙眼真像是倦極了,視線游移了好一會兒才落在楊煜身上,道:“什麽?”

蕭吟渙散的思緒還沒完全回籠便又遭了楊煜報覆。

臺上的燭火燒盡,室內昏暗一片。

此刻唯有彼此的陪伴才最真切,越瘋狂才越能證明他們正互相擁有著。

楊煜終於還是等不下去,與蕭吟耳鬢廝磨著,道:“卿卿,你是在乎朕的,是不是?”

扣著自己手的力氣不斷加大,將她本可以飄離開去的思緒牢牢釘在體內,切實承受著楊煜積聚多日的怨懟和不滿。

還有那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對她的愛意與占有欲。

“三郎……”

楊煜聽得心煩意亂,非折磨得蕭吟似又要哭了才道:“朕遂了你的願,你就不能哄哄朕?”

“三郎,抱抱我。”她借著楊煜的力回抱著他,貼在他耳邊,努力平覆著氣息,道,“還要我如何哄?非說的假話,做著違心之事才算與你高興嗎?”

楊煜聽她邊哭邊責怪自己,卻是歡喜了,偏過頭親她浸滿香汗的耳根,道:“還有呢?”

“百年之後魂都抓不著了,還管你與誰同穴?”蕭吟整張臉埋在楊煜同樣汗津津的頸窩,又是一聲短促低吟後才道,“哪有你不明白的道理,不過是嫌我日子過得舒坦故意折騰我罷了。”

楊煜聽她哭得厲害,只將她抱得更緊道:“又是哪裏的歪理?”

“那你放開我。”

“此時哪有放的道理?”楊煜又與她十指緊扣,道,“只要你說一句就罷了的事,非逼著朕日夜不安生。究竟誰折騰誰?卿卿,只消一句,一句就好。”

“你這磨人精。”蕭吟指甲摳著楊煜手背,“以後再不能欺負我了。”

晦暗多日的心情將見曙光,楊煜又覺舒暢,此時說話已經帶了笑意,也絲毫不覺得手背上疼,道:“不教朕知道你在想什麽,總有法子磨你。卿卿,以後別再氣朕,把今夜說的都忘了吧。”

“我偏要記得有人與你情比金堅,有人與你風雨同路,那都是我羨慕卻做不到的。”

是她此生都再無法為三郎做的。

聽她哭得厲害,楊煜心疼不已,摸索著封了她的唇,想以此慰藉他們之間那些註定無法獲得圓滿的遺憾。

聽得她嚶嚀,楊煜才松開教她換氣,柔聲道:“不是說了不管別人死活,為何不只記著你我郎情妾意,相愛歡喜?”

“是你偏要我在意別人的,這會兒又是我自作自受了?好賴話都教你說了,我……”

她猝不及防一聲嬌軟吟哦,聽得始作俑者笑道:“誰教你總一幅心腸忽冷忽熱,又能怪朕?”

蕭吟又一聲淺吟嬌笑,伏在楊煜肩頭嗔怪道:“不怪你還怪誰?平白折騰人。”

楊煜哄道:“好,怪朕。但凡你以後多掛念朕,教朕知道,便只教你欺負朕,可好?”

“我哪來的膽子欺負天子?”

“朕給卿卿的。”楊煜在她頰上落了一吻,想起方才咬她的那一處,便一路吻了過去,再開口時聲音啞得不似他平日,低沈蠱惑,“卿卿可有吩咐?”

蕭吟又哭又鬧的早沒了力氣,道:“想歇了。”

楊煜心底為難,但實在憐愛蕭吟,聽她這虛弱的聲音也是不敢再折騰她了,只得強做忍耐。

他才想退開,卻不見蕭吟要松手,只當她累得沒了力氣,便要去拉她還搭在自己肩頭的手。

是時,楊煜鼻底清甜的香氣濃烈起來,心口貼著教他愛不釋手的綿軟,溫柔得似淌了水。

耳畔熱息撲湧,楊煜聽見雖虛得飄忽卻如羽毛撓在他心間,撩得一陣陣酥癢的聲音與他道:“房裏悶,去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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