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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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你怎麽還不明白。◎

教她的姑姑講得很仔細, 夫妻之間最難拿捏的便是分寸。

虞煙自覺答得很好,他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轉念想起虞大夫人講過,女子不能一味縱著夫君,不可處處退讓, 她深以為然, 遂不大有底氣地提出一個要求, 長睫微垂,“不過,你得要按時歸家。”

謝蘭辭嗯了一聲, 虞煙鼓鼓臉頰, 一口氣把話說完:“假使見不到人,我就只能一直等著, 一日下來至多說三五句話,哪有時間相處。”

她還有許多事不大明白,只能仰仗他呢。

休憩時她問過掌事姑姑,他勤於政事, 若有事在身,她醒來那會兒他就已經出門一兩個時辰了!

她覺多, 夜裏說不準也等不了太久。

哪有新婚夫婦一天都見不上面的, 虞煙想想便覺得不妥, 這些日子每天早起一刻, 白天都變長了許多。

她付出如此之多,他答應一個小小的要去,不算過分吧。

虞煙說罷,便去看謝蘭辭的反應, 他視線落在她身上, 好像旁的都不放在眼中, 沈靜漆黑的眸中掠過一絲笑意。

虞煙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正要挪開視線,又想起自己學了許多東西,要比之前厲害呢,便又看了回去。

面上落落大方,私底下手心的錦帕都揉皺了。

虞煙還有點不太適應這種面子功夫。

但學以致用,她現在也是有本領傍身的人,哪裏能隨隨便便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她這點糾結不太明顯,比起之前把情緒都放在臉上的模樣大有改觀,但瞞不過謝蘭辭的眼睛。

他很清楚她這個月如何辛苦。見過的大家閨秀不知凡幾,虞煙雖不能面面俱到,這模樣在他眼裏卻是說不出的可愛。

“你說的很對。和我想的一樣。”謝蘭辭緩聲道。

是吧。她就知道自己很機靈的。

虞煙唇角彎起。

被他肯定過後,信心逐漸膨脹,虞煙迫不及待想跟他炫耀她學會的東西,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麽得意,“原本需要七八日的,但我四天全學會了。”尾調微微揚起。

謝蘭辭對這些事一清二楚。

他起初不想讓她太累,但她做得很好,完成太快,便只能再找人去教她。

虞煙瞧他沒有反應,有些著急,紅唇微動,“是不是很厲害!”

虞煙不自覺地朝他邁進一步,謝蘭辭能聞到她身上淡淡香氣,漂亮的面容近在眼前,活色生香,嬌艷欲滴。

謝蘭辭心下一動,在她期盼的目光中頷了頷首,溫聲道:“崔姑姑說你的字大有長進,日漸勤勉。”

虞煙不禁翹起唇角,這時候也不記得謙遜二字是怎麽寫的,雙眸亮晶晶地盯住謝蘭辭,很想要他多說一點。

“機會難得,我有好好去學的。”虞煙被誇得心滿意足,但思及那看不完的賬冊書本,眼前一陣陣發黑。

她嘆了口氣,揉揉手腕,“手指頭還在疼呢。也不是每根都疼,就是這裏酸酸的。”

她也知道自己不像那些世家大族的夫人,有些嬌氣,但她就是忍不住要說給他聽,讓謝蘭辭知曉她哪裏不大舒服。

謝蘭辭的目光向下,看向她的指腹,眉心微攏若有所思。

見狀,虞煙以為自己說得太誇張,或者是他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吃不了苦的人,正要往回找補,謝蘭辭說道,“往後不會再這樣。”

虞煙分外疑惑,之前那位崔姑姑走的時候,並沒有提到她是最後一位。

“是嗎?你怎麽知道的。”

謝蘭辭默了兩息,“你有別的事要做。”

虞煙肉眼可見變得沮喪,謝蘭辭續道:“不會很辛苦。”

虞煙看他完全不懂她多容易累,小聲問道:“是件繁難的差事嗎?”

心頭有了種種猜想,一顆心七上八下。

“南園久無人住,我留宿過幾次,但主院之外,須得翻修整飭。”

虞煙似懂非懂地點頭,她第一次去南園,看四處昏暗無燈,還以為他是借住的落魄書生。

“國公府中,我的居處還有一片空地,房中大約是要改一改的。”

可是這和她有什麽關系呢,她對這些一竅不通。

謝蘭辭可能看出了她的疑惑,說道:“這些事,你說了算。相錦隔三日便將圖紙帶給你過目,你有想要的物件,列出單子交予他。”

虞煙這才反應過來:“是哦,我會住過來。以後是我在家待得更久一點。”

聽她自然說出那個字,謝蘭辭輕嗯一聲。

虞煙心想,這不是她的分內之事?

遂應承下來,“你放心,交給我好了。”

能花錢還有什麽不開心的。

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虞煙回頭一望,楚芫主仆緩步上了二樓。

她看向身前的謝蘭辭,語速明顯變快:“我和阿芫用過午食四處逛逛,不等天黑便回家去。你去忙吧。”

謝蘭辭等她們二人走進雅間,門扉合上,才收回視線。

不過卻沒有像虞煙所想那般先行離去。

虞煙從謝蘭辭那裏得知了天大的好消息,用飯時胃口很好,倒酒淺酌更是心底美滋滋的。

她一直沒敢當面問他對那件事的看法。

但他還會心疼她,應該沒有遷怒吧。

楚芫看她吃飽喝足後的開心模樣,嘆了口氣,“煙煙少喝一點。”

楚芫分明在馬車上答應她了,虞煙控訴道:“我才飲了半杯。”

楚芫也不想折騰她,嘆息道:“今早出門時,我譴了丫鬟去醫館取藥,她在醫館見到崔姑姑,崔姑姑母親年事已高,突發重疾,她急著回家侍奉母親,行色匆匆,看到我的丫鬟便把這兩冊書交給她,托我帶給你。”

瞧虞煙不敢相信的神色,楚芫又道:“方才我遲遲沒上樓,便是因為這個,那兩本書我放在在馬車上了。”若一並帶上來,恐怕虞煙連吃飯的心情也沒了。

虞煙喃喃道:“是啊,崔姑姑自來府中,便一連住了五日,直到今日清晨方才離開。”

崔姑姑一早便知道了家中出事,哪有工夫去給謝蘭辭回話。

即便是先回了國公府,也是到謝老夫人那裏告假,而不是去找謝蘭辭。

楚芫見她臉色幾經變換,擔憂道:“煙煙,你怎麽了?”

“沒什麽。”虞煙佯作無事,又抿了口甜酒。

這個結論太過驚人。

她不會冤枉他了吧。

但不管事實如何,謝蘭辭說過的事沒有辦不成的,虞煙便沒有去想崔姑姑留下的那兩冊書,午後痛痛快快地在京城最繁華的街巷玩了幾個時辰。

和楚芫分別後,虞煙又去了武館,虞峣練習騎射忘乎所以,肩膀酸得沒法寫字,虞煙想從陸爺爺那裏討點膏藥給他用。

青柚最近跟人動手的次數多,身上的武器亦得修理修理。

年關將近,武館一半人手已然歸家,剩下的住在京城,也紛紛出去采買,虞煙到的時候,只剩一個負責打掃的小啞巴。

青柚自去後院辦事。

虞煙端了杯盞在屋裏等人回來。

小啞巴知道她體質比不得那些武師傅,把炭盆燒得紅紅的,虞煙渾身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頭一點一點,意識朦朧之際忽而聽人喚了她的名字。

虞煙清醒過來,驚訝地站起,看向小啞巴:“你會說話了?”

小啞巴讀懂唇語,連忙擺手。

周議章緩步走進,虞煙一見他,眼皮就跳了跳,“議章哥哥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周議章已有月餘沒見過她,本想再立功勞,好與母親陳明心意,但沒想到再聽到虞煙的消息,便是聖上賜婚。

他目光流連在她臉上,笑得很是勉強:“許久不見你,今日路過便過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上。”

頓了頓,又道,“我領了差事,明日便要出發,一路南下,會路過青州。你有沒有什麽東西要我帶給虞叔叔?”

虞煙搖頭:“我前日剛寫信送去。不麻煩你了。”

周議章早知如此,但還是問了她,往後二人再見,恐怕不會有這樣說話的機會了。

想起過往種種,內心悵然,心下一陣隱痛,明明是他先認識她的。

虞煙算算日子,周議章年前必定不能回京,便道,“你這趟定然辛苦,若不得空閑,不用特意繞去青州。”

周議章壓住愁緒,笑了笑:“虞叔叔在家時對我關照頗多,我這次去,理應上門拜訪。”

“年節在即,周大人最好是多關心自己為好。”謝蘭辭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冷眼睨著周議章。

“若虞將軍在此,也會希望你把心思多用在政事上。”

周議章面色微白,隨即道,“到底多年情分,是和旁人不同。”

話罷,轉身朝虞煙笑了笑,“四妹妹,我這便走了。告辭。”

小啞巴去送客,而後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

虞煙看左右無人,忍不住把心頭的疑惑問了出來,“崔姑姑有急事回家,你怎麽知道她誇過我。是你讓她們來的?”

“是。”謝蘭辭並不避諱,面上冷意未退,答得很是幹脆。

虞煙吸了口冷氣,明澈瞳眸難以置信地微微睜大。

清晨還為了重獲自由而開心,晚上就知道了謝蘭辭才是那個令自己忙碌不停的罪魁禍首。

在這之前,她懷疑過皇上,覺得肯定是陛下發現她資質不佳,沒認真讀過書,要磨一磨她的性子才好與謝蘭辭相配。

也有可能是國公府早有準備,勢必要在婚期前將她教養成合格的世子夫人。

唯獨沒想過這都是謝蘭辭一力促成。

她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原來自己真是個傻的。

幾位陸續上門的姑姑嬤嬤很有些本事,見多了出類拔萃的官家小姐,對她要求甚高。她呢,乏了累了便想著他一定會誇誇她,又能鼓足幹勁去學這些枯燥乏味的東西。

“為什麽?”虞煙委屈得緊,心下澀然,“假如你想要個厲害的夫人,又嫌棄我。不如去跟陛下回絕了這門婚事。”

她脾氣上來,真是什麽話都往外說。

謝蘭辭眸色微暗,將轉身就想逃走的虞煙扣住,“嫌棄?你說一說,我是怎樣嫌棄你的。”

虞煙別開眼,一點也不想看他,一眨眼,淚珠便滾落下來。

謝蘭辭被她的眼淚燙了手心,動作一滯。

虞煙喉嚨堵了一塊石頭,哽咽道:“你不是一定要跟我成婚的。其他人很容易就能讓你滿意,皇上那樣喜歡你,你不用委屈自己的。”顫抖著去掰他的手。

謝蘭辭擁住她輕顫的身軀,握住她的手,在她眉心落下一吻,“煙煙,你怎麽還不明白。”

“這樁婚事,是我在陛下那裏求來的。我心裏從來沒有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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