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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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她不怎麽開竅。◎

殿中先上了茶水, 此時宮婢魚貫而入,往各位宮妃小姐跟前端來鮮果,身旁相熟的小姐低聲耳語,虞煙握著茶盞, 不自在地別過頭, 看向兩步外的宮婢。

之前面見貴人, 她提前做足準備,又與謝蘭辭商議過如何應對,所以表現如常, 沒有露出馬腳。

但今天, 總覺得皇後娘娘的目光別有意味。

而她又偷偷摸摸潛入他院中住了兩日,不免有些心虛。

那位太醫替她診治, 是個現成的人證。

他會請人過來,大約對這人十分信任。謝蘭辭這樣厲害,總不能連一個人的嘴都管不住吧。

如此一想,虞煙安下心來, 再側眸瞟了眼,上首的皇後已然挪開目光, 心思落定, 緩緩舒了口氣。

和謝蘭辭來往也太麻煩了。

雖然他那裏吃得好, 住得好, 待她不錯,但只要一出門,她就心驚膽戰的,明明只想給他遞個消息。

可只要她和謝蘭辭的名字擺在一起, 便有不少人以為她一心想著攀高枝, 在他面前晃來晃去, 挾恩圖報,圖謀甚大。

天地良心,她從來沒有這樣的打算。

他要忙,她馬上就走。

他不理人,她也毫無辦法,哪有算計人算計成這個模樣的。

說她貪圖享受還差不多。

他那院落環境清幽雅致,臨山近水,無人打擾,如果角落裏那塊裝飾用的大石頭沒那麽光滑就更好了。

至於吃的用的……

眨眼間,端著果盤的宮婢便到了眼前。

林熙打著扇子,忽而起了興致,傾身靠來,含笑道:“瞧你一眨不眨地盯著,也難怪,你家裏哪能供你如此花用,這些荔枝葡萄,天氣一熱便失了滋味,虞妹妹快嘗嘗吧。”

虞煙瞥了眼林熙,沒搭理她。

祖母一顆心都想著如何把幾位兄長送進更好的書院,如何疏通關系,即便手中有些餘錢,也很少在不年不節的時候買這些售價頗高的果子。

青柚家中便有大片果園,又認識許多南來北往的旅商,倒是給她帶過幾次。

若非如此,虞煙也不會一心盼著父親從軍中退下來,一道住去青州逍遙快活。

但眼前這些荔枝,她前兩日就吃了個夠,便一樣挑了一顆,嘗過滋味便沒再動手。

會不會是她前日貪食,才會發了高熱?

陸陸續續又有宮婢進門,布置起待會兒畫師要用的桌案。

虞煙看到對面臉頰圓圓,面容稚嫩的小姑娘,動作飛快地剝開手中那一顆荔枝,目光留戀地掃了眼剩下的果子,但還是堅決地挪開目光。

虞煙看在眼裏,心下一動。

她多吃了幾顆荔枝,也不能全怪她的,誰讓他壓根不怎麽和她說話,書房裏又找不出話本,她快悶死了。

若有下回,她寧願多和人說說話,也不一個人待著。

他們都待在書房裏,她都快憋壞了,他怎麽還能沒事人一樣待上許久?

書房墻上也沒有掛許多畫作,屏風也就小小一扇,他除了看書寫字,究竟有什麽好玩的。

她還會悄悄看他幾眼,每次看去,他都沒有偷懶,從來沒發現她。

見他專註認真,絲毫不為外物分神,她心下羞愧,想找他說話都不好意思。

西苑在動亂中損毀不多,但十裏外的一處古寺,至今仍在修繕,沒能恢覆從前的面貌。

寺中壁畫是昔日宮廷畫師所作,如今由其學生接管,主持修葺恢覆之事。

近日清理修繕,又發現一處暗室,其中又經文典籍數冊,還有當年一些筆記手劄,出自當年躲藏於此的官員。

此回西苑避暑,同行的官員便是領了皇命,為這些書冊而來。

皇後譴人延請畫師寧東陽,為同游西苑的宮妃貴女作畫。

寧東陽年逾五十,面容端肅,不見笑容,其後弟子懷抱畫具,緩步入內。

宋怡輕聲介紹:“寧先生畫技出眾,聽聞太後在時,多次召其作畫,為她和陛下畫像,如今陛下多有優待。寧先生以往四處雲游,這兩年才回到京城,能見他作畫,實乃幸事。”

不多時,便有人道:“盛景在前,何不外出觀賞,在座的各家小姐大多精通書畫,趁寧先生在此,不如也來比試一場,請先生點評。”

皇後點頭應允,垂首侍立在側的婢女又動了起來。

宋奚嘆了口氣,挽住宋怡的手臂:“作畫我是不行的。就靠姐姐你了。”

宋怡點了點她額頭:“你不是說你這雙手粗中有細,能文能武麽?”

宋奚紅了臉:“姐姐快別笑話我了。”

虞煙又喝了口茶,端著杯盞催楚芫喝水:“日頭太大,再飲些茶水。”

楚芫接過,欣慰道:“煙煙如今也會照顧人了。”

在紫嫣那裏耳濡目染,到底學了一點,但那揉按的手法好像頗有講究,她享受一番,過後卻沒琢磨明白。

有的貴女畫技出眾,一早便興致勃勃地走了出去,在湖邊找了個風景絕佳的好位置。

虞煙一行四人,來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多走了兩步找到個涼快的地方,安頓下來。

宋奚動筆前有些緊張,深吸了一口氣,看到虞煙目光專註,與楚芫談笑自若,眸中一亮,嘆道:“虞姑娘真是厲害。若我能學到半分,就好了。”

虞煙被誇得不好意思,瞧沒有旁人,便把自己的訣竅分享給她:“你想,若家中想聘請寧先生這樣的夫子,得花多少銀子,今日不必花錢,就能讓他指點一二,這不是很好嗎。”

宋奚一楞,唇角輕彎,心下那點焦躁瞬間消失無蹤,不由點頭:“虞姑娘說的極是。”

還有一點,虞煙沒好意思說。

她一早就把這趟西苑之行當做考試,考試麻煩一些是很正常的。

大家都得作畫,那就畫吧,她們這塊風水寶地還比其他人涼快不少呢。

閑聊一陣,四人便斂了心神,各自開始構思動筆。

她們沒有走動,但防不住有人要沿湖而行。虞煙剛畫好一片荷瓣,便有一陣說話聲傳入耳中。

本來不想分神,但來人很快就提到了謝蘭辭,以及他傳聞中那位心上人的姓名。

“我兄長在禦前當差時,與於統領相熟。差人去問過,現下分明無事,世子他為何沒有現身?女眷這邊倒也罷了,聽說男子那邊游湖賽馬,熱鬧得很呢。”

關於這個,虞煙知道的比旁人稍微多一點。

與刺客有牽連的兩人已束手就擒,如今看起來是風平浪靜了,實則還有些棘手之事。

至於他的病情。虞煙想到身著婚服被塞進喜房那日,他前一天還昏迷不醒,後一日就能執劍殺人,怎麽都不像羸弱不堪的樣子。

虞煙眉心微蹙,她發熱後也在書房暈倒了。後來怎麽回房的?

她琢磨片刻,嘆了口氣。

對紫嫣的愧疚又深了一點。

“他們是他們,世子又不需要這些虛名。還是安心將養為好。”

“聽聽,你還不在意虛名了?那你在這上面爭強好勝,為的什麽。還以為有的人想經營名聲,好與心上人相配呢。”

被打趣的女子似有些羞赧,“你胡說些什麽?若要論才名,還有誰比得上周家二小姐?若非她尚在守孝,人在江南,去歲陛下為世子指的親事,可輪不上賀家那位。”

另一人怔了怔,安撫道:“你也別這樣想。周二小姐在江南住了兩年,什麽時候回京還沒個定數。”

先前說話的女子半是酸澀半是遺憾地嘆道:“世子和周二小姐性子清冷,恪守規矩,哪能讓我們瞧出什麽呢?那年她還在京中,寫詩作畫占了頭名,世子騎射出彩,亦是第一,誰見了不說二人登對?”

這兩人說話時,以為找了個無人之地,但這邊四人差不多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講到這些事,大家都有幾分好奇,豎起耳朵去聽。

那兩人離去後,四人神色各不相同。

宋奚被虞煙勸了兩句,好不容易能夠靜心作畫,結果有人一來,便分了心思,當下面頰微紅,咳了一聲:“咱們繼續?”

楚芫沒什麽反應,只是聽到謝蘭辭的名字,看了虞煙一眼。

宋怡離得遠些,受的幹擾最少,紙上已有了數朵清荷,便湊到宋奚旁邊看了眼,點評道:“你看人家虞姑娘畫得多認真,你這再不用點心,到時得了最次的評價,可別找我哭鼻子。”

虞煙也沒有很認真,甚至有些出神。

謝蘭辭樣樣都挺厲害的,旁人只要提起,便是欽佩讚揚。

她就不行了。虞煙想了想,自己勤勉一些,恐怕只能在騎射上得個好名次。

比起吟詩作畫,她更喜歡看旁人的作品。自己不怎麽開竅呢。

四人不再閑談,在日光熾盛前完成了畫作,宮婢離去後,宋奚才舒了口氣,揉了揉手腕,招呼虞煙楚芫二人一道去亭中吃茶。

畫作陸續送到殿中,未曾外出的妃嬪圍坐在皇後身旁,亦在旁看著收上來的作品。

“賀小姐的這幅畫實在難得,臣妾實在喜歡,娘娘以為如何?”

侍奉虞煙四人的宮婢恰好走上前來,得嬤嬤示意後,一張一張地給皇後展示。

冉貴人瞧這四幅畫作水平尚可,但沒有一個格外出彩,心下覺得賀若雲的勝算又大了幾分。

方才已在皇後面前提過一句,冉貴人沒有再說,而是轉頭看向了寧東陽的弟子,輕笑道:“阮娘子跟先生學畫,似乎是四五年前才開始的,聽說此前在各家學塾為師。你過來瞧一瞧,這些姑娘當中,可有你曾經的學生?”

阮娘子隨了師長,亦是不茍言笑的性子,冉貴人發話後,她不緊不慢地收拾好畫具,又吩咐隨行的丫鬟再行清點,方走上前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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