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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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犯的不會是相思病吧。◎

賀若雲在家備受寵愛, 家中如何重視兒郎的功課,便是如何看重她的,冉貴人在宮中多年,眼力不錯, 這裏面沒一個比她這位遠房侄女畫的好。

但畫得好是一回事, 皇後喜不喜歡又是另一回事。

讓皇後娘娘多欣賞幾分, 比那些彩頭獎賞更為緊要。

阮娘子斂目垂首,緩步走來,冉貴人趁她翻看畫作的空當, 往皇後案上瞥了一眼, 這一看之下,目光便頓了頓。

阮娘子不緊不慢地翻完眼前的作品, 如冉貴人所料,特地將賀若雲作的湖景圖挑出來,讚了兩句。

皇後亦是讚許道:“若雲又有精進,一看平日就沒少下功夫。”

冉貴人聽在耳裏, 唇邊泛起笑意。

她膝下無子,眼前能指望的只有賀家, 而她能順手為之, 出些力氣的就只有賀若雲與謝蘭辭的親事。

若能成事, 她在宮中的日子也會再上一層樓, 好過很多。

冉貴人佯作不經意地看向皇後剛放下的那幅畫作,面色驚訝:“這是哪位小姐的作品,雖不如下面那幅……倒有幾分巧思。”

阮娘子擡眼看向冉貴人,而後抽出來瞟了眼, 動作一滯。

上面這幅出自虞煙。下面那個則是宋怡的手筆。

話至此處, 神色悠閑品茗賞景的其他妃嬪, 不動聲色地往這邊看來。

冉貴人視線一停,好似此刻才看清作畫者的姓名,掩唇笑道:“宋小姐的父兄擅於此道,如今看來,她絲毫不遜於其兄長。”

“虞小姐這幅……也很不錯。”

冉貴人說到這裏,只誇宋怡,到虞煙這裏語調勉強,心思幾乎擺在明面上了。

今上醉心朝政,後宮妃嬪雨露均沾,平日和和氣氣,不爭不搶,但此時,冉貴人先起了頭,其餘人免不了有些想法,一時間神色各異。

容美人借機道:“妾身幼妹在家苦練,以往沒有機會,又不好打擾阮娘子,今日便鬥膽讓娘娘和阮娘子點評一番。”

此次眾多適齡閨秀同行,本就是為了給宗室勳貴中尚未定親的郎君挑出合適的人選。

容美人的舉動算不得突兀,其餘沒有上前的妃嬪,也有些心動。

容美人是一眾宮妃中年紀最輕的,冉貴人一向看不慣她,眉眼間隱有不悅,但未曾想,容美人接下來的一番話,正合了心意。

“這是虞五小姐畫的?數年前家妹曾與虞家幾位姑娘同窗念書,阮娘子當年似還教導過她,如今怎麽……”

眾人再看,阮娘子自拿了虞煙的畫作,未曾放下,仔細一看,神色似有些不滿。

心下十分好奇,但話都讓這兩個口舌伶俐的先說了,不好湊過去細看。

阮娘子擡首看向容美人:“美人記得不錯,草民的確曾與虞姑娘有過一段師生情誼。”

“但美人有所不知,昔年的學生當中,虞家五姑娘是小民記憶最為深刻的一位學生。那時待各位小姐頗為嚴格,課業繁重,十日過後,便有人陸續犯病告假。”

阮娘子笑了笑:“虞將軍勤於練功,虞煙似也隨了父親,身子康健,倒是堅持得最久。”

阮娘子生性冷淡,無論調皮活潑還是沈靜乖巧的孩子,她都不怎麽喜歡。

當年為了生計,不得不輾轉各處,教人作畫,除去為師的責任所在,對學生不甚溫和。

她記得很清楚,虞煙在書畫上面,都不太有天賦,在學堂裏不太出挑。

但經了一番“折磨”,某個下著小雪的日子,學堂裏只剩虞煙和她面面相覷,便讓人只能看到她了。

雖然只剩虞煙一個學生坐在那裏,阮娘子也沒有心慈手軟,該挑的錯絕不遮掩,等上完課,阮娘子收拾好筆墨,虞煙還站在檐下,臉蛋紅撲撲的,沒有走。

阮娘子:“你哥哥還沒來接你?”

小虞煙:“我是在等你的。”

阮娘子只以為她要說明日也要犯病不來,不太在意:“何事?”

小虞煙摸出一個油紙包,紅薯的香氣傳來,阮娘子皺了皺眉,烤紅薯在虞煙的手中顯得格外的大。

阮娘子神色怪異:“給我的?”

小虞煙點頭。

阮娘子:“當真要給我?”

小虞煙有些猶豫,小心地問:“我沒有在學堂偷吃,你不會嫌我饞吧。”

阮娘子沈默。小虞煙找回了一點信心,聲音微揚:“那娘子不會嫌我笨吧。”

阮娘子:“不會。”

小虞煙把熱乎乎的烤紅薯放到她手裏,一副大公無私沒有要收買她的樣子,保證道:“我會認真學的。”

阮娘子沒忍住,問道:“你沒發覺,她們都不來了嗎?”

小虞煙有些羞澀,眼睛亮汪汪的:“只有我一個,你還是來給我上課了。先生真好。”

“我知道先生住的有些遠。你先墊墊肚子。明日……我請你吃別的!”

回憶起舊事,阮娘子笑意溫軟,與先前截然不同,口中雖未說什麽,但誰都能看出她對虞煙的喜愛。

容美人不知還有這事,神色變得尷尬起來。

本想效仿冉貴人,借著虞煙來捧一捧自家人,不成想是自揭其短,有苦說不出了。

皇後神色微動,輕輕一笑:“阮娘子鮮少誇人。看來是個勤勉懂事的好孩子。”

於統領自虞煙房中抓到了刺客共犯,這事在西苑早就傳開了。

身在宮中,免不了要多想一些,原有意讓家中女眷親近示好,這事一處,又收了想法。

但峰回路轉,皇後娘娘又來了這麽一句,聽這語氣,像是頗合心意。

最後,賀若雲沒有懸念地得了頭名。

冉貴人卻沒有預想中的那般開心。

賀家女眷進宮的機會多,冉貴人從賀夫人那裏,對虞煙和謝蘭辭的糾纏,了解得更深兩分。

二人在通州的遭遇由謝家壓下,謝蘭辭出手處置得格外幹凈,要找知情人不太容易,但賀家在通州亦有族人為官,對何員外有所了解,拼湊一番,多少能猜出一點內情。

目前看來,不像有多深的情誼,但虞煙在謝蘭辭那裏,多少與旁的女子不同。

謝蘭辭去年摘了姜家幾頂烏紗帽,賀家格外關註他的行蹤,這才把這事查了出來。

-

放下畫筆,頂著愈發熱烈的陽光在湖邊走了走,楚芫最先支撐不住,虞煙一瞧她的臉色,馬上把人帶了回去。

宋怡宋奚也沒了游玩的興致,一道返回。

宋怡得了第三,皇後娘娘跟前的宮婢將賞下的珠串送了過來。

旁的姑娘亦得了纏花發簪,精美明麗。

楚芫一拿到,便給虞煙戴上了,端詳一番:“真好看。”

四人杯中茶水才飲了一半,便聽聞一陣驚呼聲傳來,擡頭望去,數位宮婢行色匆忙地奔去。

原是一個貴女中暑暈倒了。

四人面面相覷,又抓住杯盞飲了一大口。

不多時,便有宮婢撐傘,送各位小姐回到居處。

宋奚立馬去換了身輕薄的衣衫,躲到虞煙的屋中來:“天氣這般熱,若有涼池就好了。”

虞煙偏頭看她:“鳧水好玩嗎?”

楚芫掩唇笑道:“這我不知。不敢下水的小魚倒是挺好玩的。”

笑鬧間,婢女通傳,說太醫著人送了解暑湯過來。

楚芫發覺虞煙神色有異,瞥她一眼:“你怕什麽。再苦也不會有我的湯藥苦了。”

人一進門,不是那位眼熟的老大夫,虞煙松了口氣。

但這人也十分奇怪,頻頻轉頭看她。

虞煙察覺這道視線,皺眉看去,但仔細一瞧,竟是個老相識了。

虞煙覷空出門,在青柚的掩護下,找到不遠處等候的元瀟。

元瀟身著藍色衣衫,看起來文質彬彬,但虞煙只是多看了兩眼,便本性畢露:“兩年不見,什麽時候眼睛也不好用了?”

虞煙道:“你以前黑得像炭,如今長成這樣,誰能認得出來?你為何拋了家業,到太醫院來了。”

元瀟沒理會她的問題,而是又看了眼周遭,把虞煙拉到更隱蔽處。

虞煙還以為他要說些爹爹的消息,眼巴巴望著他。

“謝蘭辭那廝長得人模人樣,實則身子不好,你莫要被那皮囊騙了。”

虞煙暫且放下和元瀟的恩怨,憂心追問:“有什麽不好?”

元瀟語焉不詳:“你記著就好。不用知道為什麽。”

虞煙一頭霧水:“我感覺他挺好的啊。”

元瀟默了默,忽然擡手摸向她的手腕,虞煙忍不住道:“你是不是變傻了?說他身子不好,反倒來給我把脈。”

元瀟松了口氣,白她一眼。懶得和她解釋,反正沒見她聽得進一句。

虞煙看著元瀟離去,慢吞吞地往回走,也是湊了巧,在岔路口遇上取藥回去的紫嫣。

盯著紫嫣手中的一串油紙包,虞煙神色覆雜,又怕有人路過,只道:“世子傷重體弱,著實讓人憂心,望世子早日痊愈。”

紫嫣不解其意,頷首應下。

回去後,相繁等在廊下。

紫嫣嘆道:“這些藥材無用。但好歹要裝個樣子。主子如何了?”

相繁道:“上回虞姑娘送來許多助眠良方,主子用著很好,能稍歇片刻。”

紫嫣把剛抓的藥扔給相繁,步入書房,把虞煙的話帶到。

謝蘭辭袖袍寬逸,姿態閑散坐於椅中,正盤弄著掌中的香囊,聞言,擡首一笑,“傷重體弱?”

他自然比不上她,發熱昏睡,還格外鬧騰,橫行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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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熱磨人,院中四人都沒有胃口。虞煙想著元瀟的話,猜不出他是什麽意思。

而且,昨日那兩位小姐說的話,又浮現在腦海中。

該不會犯的是相思病吧!

翌日,正想借著天熱的由頭,再找元瀟過來,借機問上一問。還沒來得及派人出去,冉貴人便譴人來請。

院中熱熱鬧鬧坐了四人,唯獨只請了她一個。

虞煙不用想,都知道是為的什麽。

元瀟那烏鴉嘴,若謝蘭辭當真病得無法出門,她怎麽辦才好。

為今之計,只能老老實實撇清關系,多的一句也不要說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和他的確沒什麽。

倒也不需要說謊。

作者有話說:

阮娘子眼裏的煙煙:開朗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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