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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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續(二)

四月十三日上午八點五十七分,基地中出現一名行蹤詭異,疑似中邪的極端行為女子。

具體行為表現包括但不限於:隨機抓人進行紅眼掐腰給命文學,無差別進行報覆性大幅傷害,隨時隨地上演仰天長嘯等激烈言行。

宴昭作為首個報案者受害人是這樣描述的:

“我好端端地在辦公室翻譯羊皮卷……她就忽然沖過來問我知不知道隊長和小秋的事情,我說知道,她嗷嗷叫著沖出去了。”

被波及到的無辜群眾洛塔瑞奧則比較委屈:

“不是她問問題就算了,怎麽還攻擊別人呢還一口咬定我和宴昭已經覆合了,這是我能決定的嗎!”

路過但被抓的小燭龍滿臉茫然:

“我不知道啊,什麽在一起親親就算在一起的話,本龍這輩子是不是能和食堂烤雞鎖死啦”

就連葉知夏也雖不高興但還是點頭地默認掉兩人關系。

兜兜轉轉轉轉兜兜,等謝平之失魂落魄地回到辦公室後,才不得不被迫正視到一件事。

整個基地上上下下,真的只有她不知道。

從外邊鼓搗了杯冰可樂的葉驚秋已然化成小貓模樣,正趴在隊長膝蓋上嘬可樂喝。

她有點茫然地撓撓頭: “不是,阿謝你真的不知道我和隊長的關系嗎”

謝平之孤孤單單可可憐憐地坐在電腦桌前暗自垂淚: “我真的不知道啊!你們也沒說過啊!”

“我以為大家都能看出來的……”葉驚秋嘆口氣,沒多心虛, “畢竟寧晚姐姐單身那麽多年都能一眼鑒出,我以為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角落裏的寧晚緩緩轉頭,小白貓咳咳兩聲揮揮爪表示對不起冒犯了。

謝平之聞言卻悲憤欲絕: “什麽寧晚怎麽也知道!”

又被波及的寧晚: “……餵,單身和傻還是有區別的好嗎!”

“小秋和隊長表示得算很明顯吧”周弦徽亦百思不得其解, “你也談過戀愛,為什麽一點都看不出來”

“我談戀愛那是雙向奔赴好不好,水到渠成超快就在一起了嘛,”謝平之傲嬌轉頭,再三強調, “而且我們相處很純潔的!很純潔!特別純潔!”

葉驚秋察覺到不對,立刻甩著尾巴反駁: “我要到掃黃打非辦公室舉報你誣陷!我和隊長相處難道很澀情嗎”

時醉: “”

時醉: “這種話倒也不必這樣講出來”

謝平之幹脆趴桌子平覆心情,有點無精打采: “我還是好傷心,怎麽你倆就悄無聲息地搞到一起了這究竟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喔,你要聽麽那可就說來話長了,故事可還得從意志本源講起……”葉驚秋精神一振,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和隊長的曾經昭告天下。

寧晚卻忽然想起什麽,她飛速打斷葉驚秋: “等等,說起意志本源,潘多拉之盒中的那一半你已經完全消化了”

“沒有。”

葉驚秋搖搖頭,神色正經起來: “那裏面的元素力量太龐大,假如我要完全消化它大概要花上幾百幾千年,代價太大了。”

更何況……

葉驚秋並沒有直說,擁有二分之一意志本源的她已然可以偶爾突破十三條法則,壽命千千萬萬。假若她再吞下另外半份,在某種程度上,她就是世界意志的化身。

悠久壽命已然給她與隊長帶來無數摯友離世的困擾與痛苦。兩人在數千年的時間裏甚至不得不使用言出法隨來主動存放記憶,過長的時間與閱歷只會讓她們的感官趨於麻木,逐漸喪失失掉與人共情的能力。

假若葉驚秋真的吞下了另外半份意志本源,那麽她和時醉人格中屬於感情的部分恐怕會被徹底剝離。

而這,卻恰恰是他們兩人持之不懈的源頭。

於是這二分之一意志本源便被用來去除異獸以生人血肉為食的習性,但這部分元素力量實在是太過龐大,葉驚秋借其修覆自己也不過用去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所以她和隊長商量之後,還是將其鎖回了潘多拉之盒。

這次沒有四騎士衍生守護,葉驚秋幹脆把鑰匙掛在自己身上,權當“鎮盒貓獸”。

不過寧晚這麽一提……

葉驚秋和時醉對視一眼,她從時醉膝頭躍下,又恢覆成人類少年模樣。

葉驚秋想了想,帶著點試探: “不過阿謝,有件事還要問你一下。”

謝平之哼了一聲: “有話就在這兒說,不過我得先聲明一下,就算你和我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的!”

“你想見到鐘清嗎”

謝平之怔住了。

其他人亦是愕然。

下一秒,椅子和地面的刺耳尖聲蕩開,謝平之猛地起身,聲音卻極低: “什麽叫……見到她”

鐘清這個名字對於在場諸位都不陌生,作為魑魅魍魎中最小的異獸魅,她取代了一名本該夭折的人類女嬰,從而以鐘清這一身份存活於世,並以探索Y計劃為目標來接近謝平之的母親。

最終她以假死之法脫殼,重新回歸基地並幫助葉驚秋殺掉魍魎本體,但魑魅魍魎一體三魂,魍魎死去,鐘清亦然不覆存在。

更何況當初殺進魍魎心臟的是葉驚秋本體骨骼化身的長劍,這種情況下倘若鐘清有殘魂留世,才叫驚奇。

葉驚秋沒料到謝平之反應會如此之大,她趕緊解釋: “就是字面意思,換句話說,我能叫她活過來。”

“覆活麽傳說中突破生死法則的能力”

謝平之雙手撐在辦公桌上,看似鎮定,可她手指卻緊緊地鎖著木桌邊緣,指尖已然發白。

她強忍著胸膛中的不平靜: “如果要動用言出法隨,這對小秋你有影響嗎有的話就,就算了……”

葉驚秋搖搖頭,擡眼滿是認真: “鐘清死掉後,是以意志本源的形式歸還我的力量,但她們也曾消化掉這部分本源,所以有一點殘魂餘世。”

“可是,可是殺掉貝希摩斯時,她不是化作八門魂鎖陣的一部分了”

“那是魍魎啦,畢竟最後是魍魎占據著她們的本體,”葉驚秋解釋道, “所以她和魑還在。”

謝平之咬牙,像是推拒: “可她們不是曾經殺過你麽”

“要殺掉我是的魍魎,魑魅可一直奔波在試圖喚醒我的路上,不然鐘清為什麽要接近Y計劃她知道假若我死掉,那麽不久後貝希摩斯或燭龍的下一個目標就是她,如果我活著,大家也許都能存活。”

葉驚秋說到這兒微微一頓,居然還笑起來: “說起來我是不是算你們之間的媒人”

所有障礙剎那間被一掃而空,忽然而然夢境就要化為現實,謝平之甚至能聽到自己胸膛內飛快跳動,好似要躍出的心臟聲。

她動了動嘴唇,忽然而然就有好多好多話想問想說,可喉嚨像是被塞住,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葉驚秋看著朋友這副樣子有點心酸,她小聲: “不過有一件事需要告訴你,鐘清能活過來是基於本源的特殊性,離開本源她也就算魂飛魄散了,而恰好基地空間是我以言出法隨構建的。”

“所以——”

“所以鐘清只能在基地內生存,如果要外出,最多的停留期限是二十四小時。”

“夠了,已經夠了,”謝平之不住地點著頭, “就算不能出去也沒什麽的,只要能叫我見到她……只要能見到她……”

葉驚秋點點頭,試探著問道: “那我就把她叫醒了”

謝平之點頭,只能點頭。

於是辦公室內所有人都忽地沈寂下來,註視著葉驚秋空蕩蕩的身前。

淡灰色的風暴開始沈默地席卷,眼看那暗沈的灰色愈來愈亮愈來愈亮,就在風暴爆炸的一瞬瞬間!

“砰!”

巨響驚天動地,待塵埃散盡——

還是什麽都沒有。

眾人: “”

葉驚秋: “”

謝平之楞楞的: “是我看不見她嗎”

喚醒失敗,葉驚秋得到信息後幹咳兩聲,慢吞吞地組織語言: “呃……是她不願意見你。”

“不願意見我”

謝平之有點急切: “為什麽為什麽不見我她有說原因嗎”

“她也許可能大概對你有點愧疚”葉驚秋仔細地分辨那股情緒,撓撓頭,有點不知道怎麽辦。

可是喚醒都喚醒了,再叫這兩人在自己本能裏待著也太不像話了,不然她和隊長的一言一行豈不是都要被看見。

葉驚秋想了想,幹脆把辦公桌上的一盆盆栽拉過來,大手一揮: “喏!”

“喏”

“我把她放進這盆綠葉菜……不是,綠葉盆栽裏了,到時候鐘清願不願意出現就是你們兩個人的事情了。”

葉驚秋攤手,下一秒像是害怕被這兩人賴上一樣,忙不疊地就拽著時醉往外走: “你回去精心照料,說不定就能給自己種出一個老婆哈!”

“砰——”

大門忽地緊閉,徒留茫然的謝平之。

*

幾分鐘後,基地地下,卡茲尼神殿。

不死樹下,葉驚秋再度催動言出法隨,將魑的殘魂送到樹上。

這顆不死樹是她和燭龍交戰時鮮血所染,因此具有超乎尋常的力量,足夠溫潤當初換血後過於疲憊的時醉,亦能裝下魑的靈魂。

魑嘆口氣: “你何必把我放出來呢我妹妹尚且有個寄托,丟掉形體,我實在想不到其他存活的意義。”

“好死不如賴活著嘛,”葉驚秋擺擺手, “也許過個千八百年的你就也能凝結出形體,這不比看著我跑來跑去痛快多了。”

魑冷笑: “我看你就是不想讓我打擾你和時醉。”

“知道就別說出來嘛,畢竟我們間交情也沒那麽深。你就安心在這兒修覆靈魂,順帶給我當個護宗神獸哈。”

留下最後一句囑托,葉驚秋不再廢話,徑直和隊長出了神殿大門。

兩人走得慢悠悠的,四下無人,葉驚秋忽然而然就停下來,轉頭笑瞇瞇地看著隊長。

時醉疑惑道: “怎麽了”

“親一下,親一下嘛隊長。”葉驚秋撒嬌,在對方無奈的眼神裏,輕輕地與戀人交換了一個吻。

時醉嘆口氣,眼底卻也分明有隱約笑意: “你怎麽總是想一出是一出”

“這叫有感而發啦,畢竟雖然過去有好多事情,可你從來沒有不願意見我的時候,”葉驚秋笑嘻嘻的,揪起時醉手腕上的衣角瞎拽,帶著她往前搖搖晃晃地走, “不過你說,鐘清要什麽時候才願意出來呢”

時醉反手握住這人,同她掌心相扣,面上卻仍是平靜的神色: “不出一個月。”

“你怎麽猜的這麽篤定!”

“要打賭麽”

“好啊,假如我贏了,下次你要允許我用那個手銬!”

“……也許現在,我可能就不是很願意見你。”

“隊長!這可是你先說要打賭的,你不能反悔啊,誠信是中華民族的優良美德……”

通道內傳來笑鬧聲,在兩人身後的不死樹上,魑幽幽嘆氣:

“真服了你們這些小情侶了,能不能離我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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