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她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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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誰

隊長主動給她打電話,好事。

和久久未見的姐姐見面,好事。

但由負負得正可知,兩件事撞在一起,完蛋。

葉驚秋心想這不對勁兒啊!

她怎麽記得姐姐,是有那麽一點,看不慣隊長的呢

手環依舊振動,她為隊長特別設置的鈴聲歡快地喵喵叫。冰天雪地的荒涼之境一片安靜,反倒襯得這聲音愈發刺耳。

葉知夏眸光微閃,她目力極好,只稍稍一瞥,便能看清那屏幕上的兩個字。

隊長。

是那所謂的S級專員,時醉

葉知夏呵一聲,和小秋失去聯系的這兩年,縱然她不能直接和小秋溝通,但得益於Autumn的金錢優勢,她對葉驚秋和時醉之間的動向姑且算清楚。

盡管從責任的角度說,時醉對小秋的照顧可以勉勉強強算得上合格。無論是在北京的黃金殿中最後帶出了小秋,還是在緬甸八莫將小秋一路帶回基地,且不論其中小秋對她有什麽幫助,時醉倒是真真正正地保護好了葉驚秋。

只不過在葉知夏眼裏,這本就應該是她應盡的責任。

因為如果不是時醉,小秋壓根就不會加入異獸處理基地,和那些高危S級異獸沾不上任何關系,更遑論所謂的生死險境了。

本就是她該做的,沒什麽好值得說的。

葉知夏:不然還要我誇她麽

往日時醉給她留下的負面印象實在太深,以至於葉知夏見到這個名字,還是沒辦法做到不帶有色眼鏡看人。

特別錄制的Aether喵喵聲依舊,絲毫不知曉自己姐姐心中打算的葉驚秋卻是另一種糾結。

自從她灌醉隊長之後,人便一直心虛得很,想組織道歉言語,又覺得這可能不太誠懇;給隊長打電話解釋,卻又擔心被直接掛掉。

畢竟她覺得依照隊長生氣時的行為模式,真可能拒絕給她解釋機會。

得寸進尺最高階選手,國家級雙標冠軍,非遺文化既要又要傳承人葉驚秋同學,非常非常不想見到自己被隊長拒絕的畫面。

出於某種心理,她甚至都不敢設想隊長的冷臉。

故而此刻隊長主動打來電話,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只不過這個時機有點特殊——葉驚秋悄悄瞥了一眼身邊不動如山的葉知夏,心想這自己算不算待客不周

葉驚秋大拇指摩挲了幾下表盤,眨眼間,還是有了決斷。

姐姐難得來一次,從荒無人煙的湖畔飛過來也很不容易,既然如此……

她選擇接隊長電話。

葉驚秋握住手機悄悄轉頭,背脊下意識繃直,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來。

和眼前這人曾朝夕相處百年,葉知夏怎麽可能不知道她現在所思所想

盡管在心裏對時醉冷笑N次,葉知夏依舊面不改色心不跳,她微微前傾,唇角上揚柔和道: “先接,也許有要緊之事。”

葉驚秋感動得就差痛哭流涕,她狠狠點頭,卻還是不留痕跡地稍稍側身。

她得確定下隊長要說的話是什麽類型的!到時候再選擇性讓姐姐聽到!

葉驚秋緊張地搓搓手,小心翼翼地按下綠色接聽鍵。

滴一聲,電話通了。

“……”

沈默許久無人開口,通訊頻道特有的滋滋電流聲作底音,雙方所處的環境好似出奇相似,周遭環境靜得驚人。

於是都只能聽見彼此輕輕的呼吸聲。

時醉斜倚在病床上,面上仍是平日裏那副表情,看不出什麽明顯的情緒。

極佳的聽力為她忠誠地傳導所有可以捕獲的信息,葉驚秋的呼吸略有些沈,人應該是沒有在基地好好休息。

當然,也可能是像她一樣剛處理過傷口,畢竟小秋不是很耐痛,酒精沖洗過傷口的剎那,她會死死地咬住枕頭,嗚咽著默流生理性的淚水,等上藥結束,像是跑了八百米一樣氣喘籲籲。

這樣想,時醉已不自覺地去調開任務檔案,可是就在她幾乎要觸碰到表盤的瞬間——

“隊,隊長……”

葉驚秋先囁喏著開口。

時醉的心跳忽地沒由來地快了一拍,像是一顆石子驟然擊碎沈靜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嗯,是我。”

但時醉依舊不露聲色。

也許是分別太久擔心自己的聲音太過冷淡,時醉多加了兩個沒什麽用的字。

其實依照她往常的習慣,確認身份沒必要說這麽多。

隊長熟悉的聲音再度在耳畔響起,葉驚秋有點緊張。她舔了舔因幹燥而開裂的唇,臉上卻揚起自己都不曾察覺的笑意。

隊長,隊長怎麽就說一句話呀

葉驚秋空出的手摸著口袋,心中居然生出一種久別重逢的感覺,想問隊長還好嗎還生氣嗎,又怕隊長真受了點什麽傷,亦或者,還未消氣。

通話頻道又再度陷入沈靜,兩人似乎本著因為說一個字要兩塊錢所以不說的節約精神,堪稱相顧無言唯有一句你好再見。

這樣下去估計隊長就掛電話了,隊長肯定是善解人意地給她一個道歉的機會!

葉驚秋有點著急了,她眼一閉心一橫,喊得超級大聲: “隊長我錯了!”

不遠處的葉知夏: “”

什麽東西

時醉在病床上不動如山,聞言只是頓了頓,而後用在訓練室的語氣淡淡反問:

“錯哪了”

葉驚秋眼睛唰地亮了。

有門!

隊長沒說“你沒錯”,也沒只淡淡地嗯了一聲,她居然還主動拋了一個問題給她。

看來騙酒騙人的事情,還是有商量的餘地的!

葉驚秋馬上閉眼回憶共計兩千三百七十二字的道歉信,這小作文可是她一個聲母一個韻母敲出來的,簡直倒背如流。

“我錯了隊長,我深刻地檢討我自己。在痛苦的反思中,我總結出我有如下三點錯誤,一,沒有和隊長您好好溝通……”

時醉卻越聽越無奈,光是第一點,小隊友已經從嬴政扶蘇的父子關系破裂原因扯到隔壁宴昭與洛塔瑞奧的十年覆合之謎了。

年齡漸長,瞎扯的功夫也跟著翻倍增加。

時醉嘆口氣,眼底卻泛起清淺的笑意,她耐心地聽著小隊友或緊張或正經的道歉話,卻冷不丁地聽到一聲沈悶的滴聲,而後,對面忽地沒了聲音。

她下意識皺眉,還沒等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葉驚秋的聲音再次響起。

只是聲音沈悶,居然隱約帶著——

“隊長……”

葉驚秋盯著照片吸了吸鼻子,她努力遏制住悔意,隨便抹了把眼睛。

“你,你剛執行完任務嗎”

周周姐發來的照片裏,一道長約十七厘米的傷口橫在時醉左腹,血肉模糊,深可見骨,巨大的牙印凹傷昭示了那只異獸的可怖,青紫的印痕無聲地說明敵人氣力的驚人。

這樣的傷口按理說覆生功能會第一時間生效,但照片背景像是基地分部,所以只有一種可能,有什麽東西嵌進了傷口,隊長終止了覆生本能。

葉驚秋再不敢看,她閉眼,後悔不已。

是不是如果自己沒有貿然來莫斯科,這個任務也會交付到她的手裏

有她在一旁,多了一份戰力,或許隊長就傷得不會這麽重!

電話那頭明顯沈寂下去,時醉餘光正好瞥見周弦徽悄悄離去的身影。

她這下哪裏還不知道,周弦徽做了什麽

腹部的傷口也就看著嚇人,上次在八莫她受傷,迷迷糊糊半夜燒起來還能看到小隊友臉上未幹的淚痕。

這張照片的沖擊力,可比在緬甸的那道彈片割痕大多了。

對面斷斷續續地傳來小隊友一會兒道歉一會兒問傷的混雜話語,估計人也是有點頭腦不清了。時醉忽然就心軟下來,她嘆口氣輕聲道:

“我沒事。”

葉驚秋頓了一下,好半響才回覆: “A20210207號任務對麽隊長你在意大利”

時醉揉揉額角: “不要沖動,莫斯科的獸血很重要,幾天後我也許會直接去和你匯合。”

她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該攔下周弦徽打給小秋的命令。

畢竟無論如何,無論葉驚秋如何道歉如何行事,她最終還是會原諒她的。

對她而言,面對葉驚秋,她沒有任何其他的可能與選擇。

聽到時醉勸阻的葉驚秋也沈默下來,她自然知道貿然離去是不負責任的做法,她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在這個節骨眼上匆匆離開。

但她還是存了這個打算。

那麽重的傷口,簡直要比在緬甸那次還嚴重。況且這是周周姐發的照片,沒準就是美化後的結果。

葉驚秋心急如焚。

對面小隊友的話明顯著急起來,時醉輕聲解釋著,心裏卻有點無奈。

本來是打算聽一聽小隊友的道歉的,怎麽到最後,換成她反向安慰葉驚秋了

沒辦法,帶人帶了這麽久總不能不帶了。

時醉往後放松地躺在病床上,好說歹說地聊了十幾分鐘,這才聽出小秋的聲音稍稍輕快一些。

她也輕輕地笑起來,轉移話題就要轉得徹底一點。時醉看了看時間,估計出莫斯科大概又快到晚上了。

“晚上康斯坦絲還有什麽安排麽有任務小心一點,不要想太多。”

葉驚秋開開心心地嗯了一聲,不知為何,她下意識向時醉隱瞞了Autumn的事情:

“晚上沒什麽大事,我,我可能,要和朋友一起嘗嘗當地菜”

時醉剛預備說好然後掛掉電話,然而她話還沒出口,便聽到另一道陌生的,屬於年輕女人的溫柔聲音。

“小秋,完沒說還麽”

時醉: “”

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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