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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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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禍

裴家小少爺因為風月之事未出席宴會,鍛翎資本的掌舵人裴渡自然是第一時間知道了動向。

助理好心當和事老:“裴總,接下來的會議很重要,不如等會議結束之後再去找小少爺。”

裴渡心思深沈,看出他有意維護,“開車,去明奧山莊。”

“小少爺正是叛逆的時候,您這樣步步緊逼......”

“你的話太多了。”裴渡冷漠地睨了他一眼:“他一定會結婚生子,家族不允許他的叛逆。”

*

徐曳坐在後排回覆郵件,試了好幾次就是發送不出去,似乎信號不好。

他小聲嘟囔:“陳叔,你怎麽換熏香了,薄荷的最好聞,你別用這麽......你是誰?”

“陳叔今天有事,我是他侄子。”開車的人三十多歲,看著個頭不高,眼生的很。

完蛋,好像上錯車了,這人該不會是私生吧。徐曳輕言細語道:“我想上個廁所,能在路邊停一下嗎?”

“徐曳。”男人叫了一聲他的名字。

徐曳發怵,“嗯?”

“你剛出道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

徐曳松了口氣,這還算有的聊的,他道:“這位粉絲朋友,如果你需要簽名或者合影,我都可以配合,但你能不能先停車,我等會兒還有事。”

那人問:“見朋友?”

徐曳點頭,“嗯,已經跟朋友說好了的。”

“章巡還是寧語帆?你知不知道章巡其實是喜歡你,他剛剛跟你說什麽了?他是不是約你了?”

徐曳無奈,“我和章巡只是前隊友,那都是網上胡編亂造的。”

“我問你,他是不是約你了!”男人突然大喝,徐曳嚇了一跳。

“他睡過你沒有?”他死死盯著後視鏡裏的徐曳,像是要把他剜一個洞。

徐曳心道不妙,搖頭道:“沒有,我真的不喜歡他,停車好嗎?”

男人發現徐曳的恐懼之後,神情異常興奮,他拿起副駕駛上的信封丟給徐曳,語氣有一絲詭異的溫柔:“你還是小時候更可愛一點,可惜就是爹不疼娘不愛的,我幫你弄了點照片,應該可以彌補你小時候的遺憾,看一看。”

徐曳打開信封,剛看到第一張就毛骨悚然,這甚至不是一個少年的身體,而是七八歲的孩童,臉被p成了徐曳的童年照,眼神呆滯而天真,最令人反胃的是下半的身體都被一個成年人的手掌捂住。

徐曳駭然,將信封丟到一旁,強忍住心裏不適,“快停車,要不然我報警了。”

“別白費功夫了,車上裝了信號屏蔽器。”

徐曳道:“說個數吧。”

“我不要錢,我想去一個地方,你願意陪我嗎?”

“你......你想去哪兒?”徐曳見過一些私生飯,大多精神情緒不太穩定,所以才那麽偏執。

“我是世界上最愛你的人,我給你花了那麽多錢,你連這點事情都不願意?”男人怒道。

“你……你冷靜點。”徐曳想打開車門,可惜徒勞無用,“有話好好說,什麽要求都可以答應你,但麻煩你先把車停到路邊。”

“呵,少騙我,等我停車,你就消失了,誰陪我下地獄?”

徐曳哀求:“不會,不會的,你告訴我你想去哪兒。”

“徐曳,這個世界太臟,如果說還有什麽值得留戀的,那就只有你,你跟我一起離開吧。”男人循循善誘,“我在下面都準備好了,錢車房子提前燒了不少,夠用。”

徐曳咬唇,臉色慘白,車速越來越快,離明奧山莊越近,車輛行人漸多,遇上他們皆是慌忙避讓,好幾次都險些撞上。

“算我求你,你停下,就算是陪你去死。”徐曳眼圈紅了,“你別用這種方式,會傷到別人。”

“徐曳,你真是假仁假義。”

徐曳鼓起勇氣,伸手去搶他的方向盤,可男人已近瘋狂,根本不顧車輛行駛,狠狠閃了徐曳一掌,單手掐住他的後頸要親吻。

“吱——”

像是刀鋒劃過耳畔,一輛邁巴赫從拐角駛出,迎面撞來。

徐曳撲上去推了一下方向盤,車身驚險地擦過,他們的車沖出馬路,他看著什麽東西刺進車窗,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裴岸在酒店等得心急如焚,端起茶杯的時候不小心手滑,茶水打濕了禮盒,他扯了紙巾慌忙擦拭,手忙腳亂禮盒反倒掉在了地上,還好地上鋪著厚實的地毯,裏面的戒指安然無恙。

徐曳曾經買下一條手鏈送給他,裴岸特意找到設計師,找對方定制了同款戒指。

“小少爺,您執意如此,裴先生恐怕不會高興。”張啟年近五十,在裴氏是有資歷的老管家,這大半年來的工作就是監視裴岸,裴渡美其名曰為照顧。

裴岸把他的話當耳旁風,指尖輕撫寶石,“大家都說徐曳穿紅色好看,他有一次參加活動,那身紅西裝很出圈,可是藍寶石更襯他。”

張啟道,“徐先生長得好看,無論什麽顏色都是配的。”

裴岸和設計師討論了十幾遍設計稿,才有了現在的成品,他迫不及待想讓徐曳看到。

“您為他花了太多心思。”張啟委婉地提醒。或許是從小流落在外,裴岸有著豪門子弟不合時宜的癡情。

“徐曳值得我花心思。”裴岸坦然道。

“我不會告訴大少爺您送了這樣小禮物。”張啟笑道。

裴岸擡頭,無可奈何道:“真掃興,非要在這種時候提他,徐曳哥哥還不知道我真正的生日是哪一天。而且裴渡那邊,即便你不說,他遲早也會知道,從我回家起,他就一直監視著我。”

“先生也是為您好。”

“等到哪天我比他強了,就能擺脫他了,我要堂堂正正地和徐曳哥哥在一起。”

張啟不希望兄弟倆因為一個外人生嫌隙,道:“你母親去世那會兒,先生還在上學,老爺子糊塗,差點讓不像樣的人進門,先生心裏有怨氣,還得扛起整個家族,忙了這些年,到現在還沒成家,實在是不容易。”

裴岸道,“我又不是沒勸過他,是他自己無趣,像一臺鐵石心腸的賺錢機器。”

也不知道是期待太滿還是等待太過漫長,裴岸惴惴不安,“張叔,徐曳從霧隱過來應該只要十五分鐘吧,怎麽還沒到?”

“是不是沒看到郵件,要不您給他打個電話?”

“半年前,他就把聯系方式全刪了,估計是不想理我,今天還是我騙他出來的。”裴岸起身,“我出去等,你催一下蛋糕。”

裴岸懷疑自己是近鄉情怯,不僅心跳得飛快,就連頭也暈乎乎的,可能是低血糖,他走路都有點心慌。

他剛站到門口,看見一輛黑色的邁巴赫正朝著酒店開來,他心裏一驚,裴渡喜歡在國內開這輛,他想上前看車牌,然而還來不及分辨,另一條路上突然沖出一輛銀白色的SUV。

橫沖直撞不顧一切,一瞬間,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

天地間的巨響震耳欲聾,那是鋼鐵撕裂的悲鳴,白車撞上施工用的鋼筋堆,仿佛萬箭穿心,黑色的邁巴赫及時閃避,但撞上了路旁的樹幹。

他跌跌撞撞地走近,看清車牌的那一刻,整個人如墮冰窖。

“去......去確認,是誰?”裴岸顫抖著拉住張啟。

管家剛打完急救電話,顯然也慌了神。

裴岸推開他,打開車門,裴渡被車身卡死,裴岸幾次想把他抱出來,都無濟於事。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兄長的苦衷。

“電話已經打了,救護車很快就到,您別站這麽近,不安全。”

裴岸揮開他的手,他的腦子已經停止運轉,只看得到兄長頭上的血。

真是可恨,上天非要用這種方式喚醒他涼薄的親情。

等了一個世紀,救護車終於趕到,裴岸一直盯著救護人員將裴渡送上車,精神緊繃近乎虛脫。

“小少爺,上車吧,我們去醫院。”張啟道。

裴岸擡手制止了他,那邊還有一隊人在救白車裏的人,裴岸面色陰鷙,他想問問那個司機,為什麽要這樣開?如果是找死,那就不必浪費醫務人員的時間。

可他還來不及去看司機的臉,一輛車急剎車停到面前,蘇琳拿著手機沖出車門,急得眼淚直打轉,“是……我找到了,就在明奧,但是……但是車禍了。”

裴岸萬萬沒想到蘇琳會出現在這裏,蘇琳六神無主地原地打轉,情緒激動地跟電話那邊的人溝通。

她無意間一瞥,看見裴岸毫發無損,像是沙漠裏的人終於找到綠洲存在的可能性,拉住他的衣角,“徐曳,徐曳,是你帶走的嗎?徐曳,在哪兒?”

“徐曳?”

蘇琳顫抖著手,指向那輛白色的車。

裴岸不顧一切沖了進去,後排車窗裏,那張俊美白皙的臉滿是血汙,一根鋼筋插入胃部,大片的血染紅了雪白的襯衫,那雙清冷的眼睛緊閉,像一只瀕死的天鵝。

“徐曳,徐曳!你睜眼!”

“徐曳!徐曳!”裴岸想抱起他,可那根鋼筋貫穿了他的身體,到底該怎麽救他,到底要怎麽做?

“先生,請不要耽誤我們救援。”

裴岸被人架了出去,視野中只剩下一大片血色,裴渡的,徐曳的,還有他自己掌心的。

上天不讚同他全情投入,為愛情莽撞到盲目,所以降下天罰,讓他所愛之人經歷至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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